037章 准备开始 作者:平仄客 (感谢thelionking的礼物,感谢大家的等待,平仄感激不已!) 二月十八,春寒料峭,禹东山下却有了不一样的热闹。這热闹,当然是因为甘棠雅集。 甘棠雅集的举办地,正是禹东山下,那棵极其繁茂的大樟树周围。這個时候,甘棠雅集和赏花宴的不同,就相当明显了,尤其是在河东道這裡。 赏花宴多在园林举行,多由德望勋贵的老夫人来主持。而河东道的甘棠雅集,则设在禹东山下,由女学首座主持;而且,赏花宴除了年轻姑娘,還有许多官家妇人和年轻公子,而甘棠雅集,就只有年轻姑娘参加。 特别的是,设在禹东山下的甘棠雅集,评判多由禹东先生出任,又使得甘棠雅集多了不一样的意味。 郑衡来到這裡的时候,就看见山脚处停了几排马车,而在大樟树的周围,摆着不少书案;再往外,则放着一個個素锦圆矮墩,上面已坐了不少姑娘,還有不少姑娘正被学宫管事引着落座。 此情此景,倒有一些坐而论道的意味。郑衡昔日见過永安寺讲经,也是差不多景象。只不過,菩提树换成了大樟树,围坐着的,也并不是袈衣僧人,而是這些年轻姑娘。 习惯使然,郑衡停了下来,打量着這些姑娘。 這些姑娘,或是端贵典雅,或是温婉秀美,大多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自在。——也是,在禹东山下這样的地方,沒有帷幕、坐着矮墩,或许对這些姑娘来說還是第一次。 但并不是所有姑娘都受這环境影响,坐于大樟树左前方的两位姑娘就是如此,她们仿佛身处高门贵第中,举止相当从容自然,让人望之心赞。 其中一位姑娘,身着紫色襦裙,头上一支紫金蝶钗,看起来贵气异常却又不失活泼,相当引人瞩目。 這姑娘,郑衡印象颇深。這正是先前落败了的贺德姑娘,唔,還是女学首座裘壤歌的爱徒。 在得知贺德是裘壤歌的爱徒后,郑衡便知道裘壤歌在明伦堂的不悦从何而来了。人嘛,都是亲亲而远疏,想必当时裘壤歌是为了贺德不忿,邀請自己参加甘棠雅集,亦不怀多少好意。 不管是好意還是恶意,郑衡都不在乎。反而是裘壤歌的邀請,让她省了不少事。不然,她還要請周典出面才能参加甘棠雅集了。 想及此,郑衡无视了贺德那带着谨慎探究的目光,看向了另一個镇定自若的姑娘。 這姑娘坐在贺德旁边,看样子也是禹东女学的学生。她十三四岁的样子,柳眉凤目,虽则還沒有完全长开,却還是能看得出是少见的美人。這美,与贺德那种贵气外扬的美不同,是一种内敛而温润的美。 這样的年纪,张扬容易而内敛难得。這姑娘,比贺德更胜一筹。自然,郑衡对這個姑娘高看了几分。 只是,這姑娘的面容及這种内敛,却无端端给郑衡一种相识感,仿佛……是在哪裡见過似的。 不由得,郑衡多看了那姑娘几眼,還是非常确定自己从未见過這姑娘。一见如故什么的,在郑衡心中是不存在的,是以她此刻想的是:莫不是這位姑娘的什么人曾在哀家跟前打眼過? 她一时沒有想出什么来。 而這时,她還沒有发现,那些在樟树周围坐着的姑娘,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她,包括贺德和那位姑娘。她们眼中带着打量、好奇,但更多人是带着茫然不解。 她们不知道這個刚出现的姑娘是谁,更重要的是,她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看向這姑娘! 那一個瞬间,所有姑娘心底都有一個无法忽视的感觉:有人来了!在那個地方! 能让這些姑娘有這种感觉的情况,那就只有一种。下意识的,她们以为是宫中贵人来了,立刻端正了仪容看着那個方向。 却不是宫中的贵人,而是一個漂亮的姑娘,和她们一样来参加甘棠雅集的姑娘! 這……太奇怪了。這姑娘是谁? 偏偏,郑衡在想着那個姑娘的熟悉感,沒有发现這样有什么不妥。或者說,在郑衡的心中,她出现便众所瞩目這实在太正常了,正常到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郑太后哪一次出现,不是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目光的?不管是羡慕還是嫉恨,這都太寻常了。 但是,跟在郑衡身后的盈真并不這么觉得。实际上,她心裡已经在打鼓了,脸上带着紧张,小声对郑衡說道:“姑娘,那些姑娘都在看着您……” 听到盈真這么一說,郑衡便微微笑了笑。這一笑,便如同打破了什么,霎时,笼罩在她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便消失了。那些姑娘眨眼再看时,就只看到一個漂亮的姑娘,心底的轻颤,却是沒有了。 贺德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险些就失了高贵冷静。在郑衡出现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了心底的轻颤,手脚也无法动弹,這是怎么了?尽管她曾败于郑衡手下,也不至于如此畏惧! 贺德惊疑不定,坐在她旁边的姑娘心中也暗叹:這個郑姑娘的威压,比祖母還要可怕!這個,一定要和五叔說說才行。! 不管众姑娘在想什么,郑衡都好像沒有察觉一样,只是顺着学宫管事在矮墩上坐下了下来,也并不与旁人交谈,而是静静等待着甘棠雅集的开始。 自始至终,郑衡对甘棠雅集的兴趣,都是在宫中来人身上。 听裘壤歌之言,她還以为会来的是贤妃。毕竟,甘棠雅集是贤妃所倡,而且贤妃還是裘壤歌的学生,最有可能到来。 然而,她猜错了,在距离甘棠雅集還有三天的时候,她终于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顺妃,来的人是顺妃,至佑后宫四妃之一。——這是裴定身边的既醉送来的消息。 可是,顺妃是谁,郑衡完全沒有印象。她根本就沒有听過顺妃這個名号。 她宾天之时,至佑后宫除了皇后及贵淑两妃之外,就只有几個嫔,并沒有顺妃。顺妃,究竟是谁?是哪一個嫔晋升?還是哪一家之女? 可惜,裴家消息并沒有過多提及顺妃本人,而是顺妃此行来河东的目的。据說,原本来河东的贵人正是贤妃,只是在临出发前贤妃身子不适,才换了顺妃前来。 郑衡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太清楚這一句“贤妃身子不适”隐藏着什么门道。只是不知道,是贤妃本人不想来河东還是有人不想她来。至于顺妃来意…… 其实也不难猜,端看她在甘棠雅集上做了什么事就知道了。 时辰一点点過去,沒多久,大樟树旁边的书案就坐了十来個禹东先生。只是,主持這一次甘棠雅集的裘壤歌還沒有出现。想必,是在陪着那位宫中贵人。 顺妃,究竟是谁呢? 郑衡并沒有等多久,很快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阵声响。随即,便有内侍擎着伞盖、仪牌出现了,還有不少打着羽扇的宫女。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是宫中贵人来了,再不会错了。 隐在一众姑娘中的郑衡,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切,心却渐渐紧了起来。内侍宫女脚步不停,却是每行一步都有规法,那些伞盖羽扇,定是有专门的高度、断不会有半丝错漏;谁擎伞、谁张盖、谁奉扇,都是精心挑选過的,轻易不会换人。 這样的仪仗,她太熟悉了,绝不是一個普通的妃嫔所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