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章·磕头 作者:未知 有什么别的办法? 形势比人强。 朱老太太收回那個巴掌的时候就已经等同于举手投降,曾经连看也不得她看一眼的朱元已经有了這等本事,步步紧逼還留有后手,让人连反应的時間都沒有。 她缓缓的,艰难的点了下头:“這两样......都依你......” 朱三老爷吞了一下口水,想說什么马上又收敛了-----這個死丫头有备而来,铁面无私的李名觉现在就在外头,且忍一忍,忍下這口气...... 艰难的答应了朱元的要求,朱老太太怨气横生:“我們既然都答应了,你又如何替朱家解决這事?” 朱三老爷睁大了眼睛,這個死丫头還是有些能耐,哄的苏同知夫妇对她极好,她要是开口求苏同知的话,苏同知应当不会太为难朱家的。 已经有人去把朱三太太给从偏厅弄醒了,朱三太太挣扎着過来,苍白着脸色简直似乎马上又能晕一次的样子,瞪着朱元僵持着沒有动作。 朱元也不着急,轻松惬意的在椅子上坐下,对着朱三太太低眉浅笑:“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我当初对三太太說的话,三太太還记得嗎?” 朱三太太觉得有一只巨大的耳光扇在了自己的脸上,被一個自己曾经那样无底线的践踏的朱元按在地上摩擦,而丈夫和婆婆竟然也沒有办法,她心裡憋屈愤怒又难堪,好半响才咬着牙說:“从今以后就记得了。” 绿衣笑起来了。 真沒有想到,她還有看到三太太在姑娘面前低头的一天,她原本以为朱家的人永远都高高在上的主宰她们的命运。 朱元点头,无视她话裡的那些威胁:“记住最好,记不住也沒关系,以后還有很多机会,三太太想必一定会永远记得這句话的。” 這是什么意思?!以后還要无限次的来打她来让她磕头的意思嗎?! 這個小贱蹄子哪裡来的自信!? 朱三太太想要破口大骂,想起外头的李名觉无奈的又忍住,愤恨的含着眼泪开始给朱元磕头。 朱元端端正正的坐着,看见朱三太太满眼含泪,牙齿把下唇都咬破了,也并沒有半点心软,目不转睛的看着朱三太太将剩余的两個头都磕完了,才理了理腰间的流苏,轻描淡写的道:“三太太心痛了嗎?觉得难堪嗎?” 朱三太太心裡想要杀人。 這么明显的問題,朱元却還要故意问她,来戳她的心窝子,让她更加难堪尴尬,她紧紧咬着牙齿,抬头望着朱元忍着眼裡的泪水:“都是托你的福,我有儿有女的人了,竟也有给晚辈下跪的一天。” “那三太太想過我母亲的难堪嗎?”朱元冷笑:“三太太又有沒有想過我?你磕這几個头便觉得委屈绝望,是人生不能承受之重了,可曾想過我這八年来被你们如同猪狗一样对待的时候?!” 都已经磕完头了,再翻這些旧账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三太太承受不住,两眼一翻几乎仰倒過去:“你要杀就杀,到底要怎么样,给個痛快话!别无休无止的折磨人......。” 她有些怕了。 朱元真的說到做到,她嘴巴裡要做的每一件事,至少到现在为止,都做成了。 這個姑娘......简直跟从前的朱元不是同一個人。 朱老太太也适时的出声:“朱元!我警告你,你别得寸进尺!” 朱元终于放弃了对他们的精神折磨,冷眼看了她们一眼,直看的他们把心都悬起来了,才轻飘飘的俯身看着三太太笑了笑:“好了,這件事我不会說出去。” 朱三老爷怔住,旋即就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說出去算什么?难道不该是去同知府给他们求饶說话嗎? 朱老太太也勃然大怒:“你這個狡猾的小贱蹄子......” “我要出去见李大人了。”朱元镇定出声打断朱老太太,看着她失态也丝毫沒有反应,好似把她看作一個石头一棵树沒有分别:“我原先就說過了,這两個條件只是换我自己不說,我說過要帮你们嗎?” 从头到尾都沒有。 可是朱老太太還是觉得自己终日打雁却被雁叼了眼,心裡的尴尬难堪简直难以言喻,伸手将手边的一個花瓶重重的拂落在了地上。 三太太被飞溅的碎片划了脸,這回又气又怒又伤心,一气之下竟又晕過去了。 屋子裡乱成一团,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丝毫不为過,朱元却看也不看一眼,径直领着绿衣就出了门。 沒有人敢拦她。 连朱老太太也沒有出声。 李名觉就在隔壁偏厅,這個死丫头什么都算计好了,他们的确是不敢冒险。 现在至少還有一点時間去掩盖這件事,如果惹怒了朱元让她跟李名觉告状,那朱家才是真的面子裡子都丢尽了。 朱老太太再一次被朱元的心机和手腕给气的发怔。 付氏那個菟丝花一样的女人,怎么能生出這么一株带刺的玫瑰来的? 她从前還真是把朱元给看扁了。 从心慌裡回過神来,朱老太太心烦的挥了挥手,让人把朱三太太扛了出去,自己跟朱三老爷說:“得想個法子,不能被這個丫头牵着鼻子走,现在我們简直如同是她掌心裡的金鱼,她伸手一捏......” 朱三老爷也是這么想:“只可惜這丫头比狐狸還狡诈,苏同知和李名觉都盯着......” “总有他们不能盯着的时候!”朱老太太一锤定音:“等李名觉出了家裡大门,你就寻個机会,把那丫头整治了。她不是說只是帮我們保守秘密嗎?那就让她去死!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她死了,苏同知那裡自然就好說话了。 至于苏同知孩子的病? 那怪谁呢,朱元自己死的啊,又不是朱家人弄死的。 话虽如此,可朱老太太心裡仍旧沒有半点出气的畅快,朱元這個死丫头,实在是让她有了太多意外和挫败感。 她已经很久很久沒有体验過這样糟糕的感觉了,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好半响情绪都沒有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