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领情 作者:未知 李名觉正在喝茶,浑然不知道不远处還发生了如此激烈的一场战斗,不過当他看见了朱元的时候,也不妨碍他猜到一些东西。 這個小丫头,真是有些意思。 听說朱家对她很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虐待漠视,可是看她身边那個丫头现在這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 某人的担心似乎多余了。 他就說嘛,眼前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掉眼泪,心裡脆弱的样子啊。 清了清嗓子,李名觉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才用孟家的事做了個开头:“孟符在牢裡上了一封辩折。” 這也是正常的,毕竟被人弹劾嘛,怎么也得给自己辩解辩解的。 尤其是孟符這种内心中只有自己的人,他觉得当今也该明白当人子的为难,再不济也是他母亲做错了,他做错過什么? 凭什么遭到這样的报复? 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朱元抬眼看了李名觉一眼,恭敬又不失客套的问:“李大人就是为了這件事来找我的嗎?” 身为湖广巡按,有這么闲嗎? 李名觉咳嗽了一声,想起在外头不得其门而入的顾传玠,皱了皱眉问朱元:“朱姑娘......除了拥有一身好医术之外,似乎還比寻常的孩子智慧些?” 虽然是询问,但是他并沒有居高临下的审问人的意思,朱元也就淡淡的說:“如果那些孩子都過一遍我的日子,想必会同样智慧。” 李名觉沒话說了。 朱元這逻辑也沒错,人家从小就是小心翼翼看人脸色過日子的,稍不注意可能性命就沒了,怎么可能不养出心机来? 他心裡埋怨了一会儿顾传玠的多事,却還是赞同的应了一声:“這倒說的是,朱姑娘到如今,也是殊为不易。” 朱元有些焦躁了。 李名觉是在沒话找话。 而他本不该如此,他是高高在上,前途无量的新贵,根本无谓分心在她這個目前毫不起眼的她身上。 除非是有人授意。 顾传玠? 他這個时候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 自己既然能重新回到十二岁的时候,那顾传玠会不会......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顾传玠這三個字是她前世的心魔。 刚进京城的时候,她是作为一份必死的礼物送出去的,礼物的主人是马上就要咽气的,备受皇帝喜爱的小皇子。 朱家的人打算把她卖個好价钱,给這位尊贵命格的皇子配個阴婚。 正好一举两得,讨好太后又能除掉她這個祸害。 她一度以为人生无望了,可是老天還是给了她一线生机。 這個皇子拖拖拉拉的就是不死。 所有人都等的沒耐心了,他也還是沒死。 她這個拖油瓶在京城的朱家就显得有些碍事了。 而后峰回路转,辅国公家的顾夫人找上门,說是跟付氏是闺中密友,曾经跟付氏定下娃娃亲,并且留有信物,现在要践行诺言,娶她過门。 顾传玠年少出名,早已经是京城贵家子中的风云人物,朱元以为自己被馅饼砸中,可是人生际遇就是如此无常。 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传玠放弃了她,亲自来朱家退了婚,转头娶了新夫人的女儿。 她彻底成了一個笑话。 最后勉勉强强成了半老头子的填房,替朱正松发挥了最后一点余热。 想起往事,朱元心裡已经冷笑出声。 不会了。 她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当作猴耍。 她迅速收拾好了情绪,对上李名觉询问的眼神:“大人還有别的话要說嗎?若是沒有,那請恕我无礼,我大约要失陪一下了。” 這是送客的意思,虽然本来就是不請自来,可是他用意到底是好的嘛,李名觉有些受伤,又敏锐的察觉出朱元的态度是因为顾传玠而有不同,猜度了片刻才站起来說:“对了,王姑娘托我告诉你,你求她的事,她一定会替你办的妥妥当当,让你放心。” 提起王嫱,朱元的脚步顿了顿,回過头客气的问他:“李大人,你介意带我一起出门嗎?” 朱家的人沒有底线,她耍了他们一通,按照朱老太太的個性,只怕立即就要杀人了。 既然有现成的助力在,当然還是要物尽其用。 李名觉到底是官场的老狐狸,就算是觉得朱元這小丫头翻脸如翻书,也立即便反应了過来,竟然很随意的点了点头:“朱姑娘要去哪儿?” 朱元带着绿衣和李名觉正大光明的出了门,李名觉再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說:“朱姑娘把家裡的人得罪的不轻啊。” 瞧刚才朱老太太那紫涨的脸色。 他想起顾传玠对朱元的关注,就有些困惑的问:“你這样聪明,应该能毫不费力的就投其所好讨好她们,然后過上好些的生活,为什么你不這样做呢?” 這样不是更好嗎?对于朱元来說又不费什么力气,收服了這些人還能少许多后顾之忧,根本就不必现在這样闹的不可开交。這個姑娘沒有理由不懂這個道理啊。 “沒必要,我就是喜歡看她们跳脚却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朱元站定了脚,谢過李名觉的帮忙,顿了顿才說:“或许在李大人眼裡這样很不值很小儿科,可是对于我這個受過她们多年欺压的人来說,看着他们跳脚,是一大乐趣,不是嗎?” 這還真是有趣的爱好。 李名觉摇了摇头:“你手裡肯定還握有他们其他的把柄,這不過是一個开胃小菜吧?” 能出手就是给苏同知一张贼匪巢穴地圖,让苏同知一举打破巢穴的人,别說她的眼光只着眼于這后宅的一亩三分地,他是怎么都不信朱元是无缘无故闹這么一场的。 朱元牵了牵嘴角,似笑非笑的說:“是啊,我要趁着我父亲還未回来,先给他送一個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