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葑田 作者:老大河 醉死梦生八百年 醉死梦生八百年 沒等那声音落下,赵权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個闷哼:“滚粗去!”而此时,心裡却犹如撬走了一块巨大的顽石,极其舒畅地松了口气。 他呆等了半天,陈耀终于肯服软過来了,否则他還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唔……”陈耀满脸的鼻涕眼泪贴了過来,不由分說就趴在赵权背后,死命地蹭着。“小舅……” 赵权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顿時間出现的黄黄白白黑黑各色液体。努力地扳开陈耀的肥脑袋,板着脸问:“知道错了?” “嗯!” “怎么错了?” “嗯,嗯!” “问你知道怎么错了?” “嗯,嗯,嗯!” 赵权感觉自己就像那头贵州的驴,已经一点招都沒有了。 “先跟申哥道個歉!” “嗯……梁叔,我,我错了!” 梁申的脸上顿时如冬天的桃花一样,很奇怪的绽放了。 赵权张着嘴,再說不出半句训斥陈耀的话来。這是陈耀第一次尊称梁申为“梁叔”。之前陈耀跟梁申打招呼时,都是用“哎”或是“喂”,最多喊一声“老梁”。无论赵权怎么威逼利诱,陈耀愣是不肯改口。 這個“梁叔”一出口,赵权就知道他已经被陈耀完全击败。他一手捂住苦恼的脸,一手朝外挥了挥,說“滚,滚,滚!”于是陈耀便被兴高采烈的梁申揽着出去,找地方清洗去了。 对于陈耀,赵权真的是有些苦恼了。這小子最近越来越难管,自己有在面前還好,只要一不在就会寻机惹事。而自己能对付陈耀的手段,实在是越来越匮乏了。 重责下不了手,轻打沒用,骂他的结果就是脸皮越来越厚。他知道這個家伙可能有些心理問題,却搞不清到底是什么問題,叛逆?缺乏安全感?還是纯粹的顽皮? 不一会,眉开眼笑的梁申回来了,說:“别担心了,沒啥問題,小耀也跟王铠道過歉了。他们俩一起出去玩了。” 赵权点了点头,不由问道:“你說,小耀這到底是什么問題?” “什么問題?我看沒什么問題啊!小孩子不都這样?” “我也這样嗎?” “你?”梁申盯着他,有些苦笑地摇了摇头,“我就看不出,你哪点像個小孩子!” 赵权一愣,不敢再继续這個话题,赶紧翻开那本《农书》,說道:“来来,咱们继续。” 两個人重新翻了一遍那本《农书》,让人失望的是,整本书除了那一段文字外,再沒有其他涉及到關於葑田的內容。 梁申闭着眼睛想了一阵,說:“我們现在首先要解决两個問題,一是在哪裡比较适合搞這种葑田,二是我們能种多少?” “不,我們得先搞清楚葑田的原理。” 梁申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赵权拿過纸笔,一边画着图一边跟梁申說道:“這下面是水,中间是木架,上面的是稻子。”用毛笔画图实在很难掌控,不過他边画边解释,梁申也基本都明白他在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东西是什么。 “葑田的原理,我想主要是利用中间木板的浮力,一方面托住上面的泥土与稻子,另一方面在缺水时可以贴紧水面让稻子根系吸得到水,在涨水时可以跟着水位上浮,這样稻谷就不会淹到。這的确是一個既防旱又防涝的好举措。” “只是,木板的载重量也是有限的,那我們就得计算好上面承载的泥土、稻子与木板浮力之间的关系。水的密度是1,普通木材的密度一般是0.5……嗯,密度是什么不知道?”赵权望着一脸迷茫的梁申,挠了挠头继续說道:“先不管這了,实际上,我們要做的是造一艘大木船,或是說是一個大木筏子,那就要算清楚得用多厚的木板才能承载起上面的泥土。在此之前還得算下水稻种植最少得需要多厚的泥土。” 梁申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我們還得计算下工程量,這样的木板拼接不是個容易的活。”赵权知道,這個世上還沒有出现铁钉的流水线生产,每一個铁钉都得靠铁匠一锤一锤地砸出来。木作的拼接,全部用的是卯榫。“从木头砍伐、锯板、拼接,咱们這十来個人,干不了多少活啊!” “确实。”梁申点了点头,一边琢磨一边說着:“有沒有其他东西可以替代的呢?” “竹子!”两個人异口同声說道,相互对视地点了点头。 长临村附近有一大片竹林,竹子的砍伐比木材简单多了,而且在河边长大的人都知道,竹筏的承载力可远大于木筏,制作也相对简单。 关键的問題解决了,其他的就相对好办些。赵权与梁申請来了村裡的李遥、吴老汉、丁武以及他那個懂得木活的手下。探讨了四五天,实地考察后,做了個小竹筏,基本確認可行之后,這個方案就确定下来。 葑田的位置就選擇在淮水河滩现在的水位线边上,得先把滩地平整,挖出圩田,将水引入,筑個小圩坝。挖出的河泥就作为种植用的田泥。 承载的木板全部用竹子替代,先选直径五、六寸的粗竹捆成一個竹筏,在每两個粗竹之间,搭上一個直径不超過二寸的细竹,竹筏长十尺,宽约六尺。每個竹筏都用竹篾与麻混编的长绳拴在堤岸上,保证其不被可能的大水冲走。 竹筏上面先垫一层粗砂,再铺上约七寸厚的河泥。但是這样沒处理過的竹子下面泡水上面载泥,是很容易腐烂的。吴老汉說,最好能把竹子拿火烤過再用,不行的话也得暴晒,同时刷一些桐油。 赵权琢磨了下,刷桐油种出的稻子,他是不敢吃的。而拿火烤工作量太大了,反正也不知道未来会在长临村呆多久,只能把竹子稍微晾晒后就开始使用了。 制定计划、商讨、确定方案、做样、修改、实地放样。单這些事就忙了半個多月。等所有细节性的东西都考虑清楚了,也已经快到了年关。 自姐姐与姐夫不在之后,過年对赵权来說,便只剩下了一個時間的概念。但是他還有陈耀要照顾,他自己可以无所谓,却不敢让陈耀无所谓。他必须咬着牙让陈耀觉得這個家還沒破,而且也不会破。 去年有裡正帮忙操持,赵权其实也沒废太多的心,就是跟着后面祭拜了祖先。今年裡正不在了,好在村裡還有李遥夫妇与吴老汉。吴老汉虽然腿脚已经不灵活,但所有的流程他還是比较清楚的。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