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宋潜 作者:吱吱 听到动静跟在夏侯虞身后赶出来的崔氏看着失态的郑芬羞红了脸,忙上前去搀扶郑芬:“郎君!郎君!您喝多了,快随我回房歇息片刻。” 郑芬手臂一扬。 崔氏一個趔趄,差点跌在地上,還好夏侯虞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我沒有喝多!我今天很高兴。谢氏兄弟個個光风霁月,和我情投意合。”郑芬嘟囔着,让夏侯虞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崔氏、郑多和郑芬的贴身随从阿成几個,好不容易才把郑芬劝回了屋。 崔氏满脸通红地向夏侯虞道歉:“让您看笑话了!” “哪裡的事!”夏侯虞握了崔氏的手,低声道,“這些年舅母辛苦了!” 崔氏眼眶一红,别過脸去,過了一会儿才回過头来,脸上已是盈盈的笑意,道:“你舅父一时半会不会醒過来。看他這样子,事情肯定是办成了。你且先安心在家裡住下,我让人去给你舅父做碗醒酒汤。” 夏侯虞原本是想将洪赋的事告诉郑芬一声就回去的,可一抬头,眼角的余光却瞥了郑多一眼。 郑多铁青着一张脸,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愤然。 她想起前世,有一次她偶然听到郑多对郑少說“父亲为什么就不能像姐夫那样沉稳肃然”。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裡隐隐流露出来的失望、怨怼和无奈,让两世为人的夏侯虞都有些心酸。 她就改变了主意,对崔氏道:“舅母您去忙吧!让阿多送我去客房就是了。” 郑多只比夏侯虞小三個月。文宣皇后在世的时候,崔氏常带着郑多去宫裡玩。两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郑多启了蒙,功课繁重,她和夏侯有道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崔氏怕小孩子进宫不懂事给夏侯虞姐弟惹出什么麻烦来,加之后来夏侯虞很快嫁了人,两人之间這才沒有了什么来往。 此时走在通往客房的甬道上,郑多忍不住问夏侯虞:“姐夫,還好吧?” 他是问他们過得好不好吧? 夏侯虞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复杂,遂抿了嘴笑,道:“挺好的。” 郑多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表情渐渐和缓,道:“那就好!” 夏侯虞想了想,道:“我倒有几句话跟你說!” 郑多微愣,停下了脚步,道:“你說!” 夏侯虞斟酌道:“我們小的时候,总会在乎自己是怎样的出身,父母是做什么的,祖父母又是哪裡的。可等到我們长大,别人就会看你是什么人,在做些什么。若是你生平都沒有什么值得人称道的地方,别人就会說你是谁谁谁的儿子,谁谁谁的孙子。可若你能支应门庭,别人就会說你是谁。等到我們年长,你若有個儿子能继承家业,别人指着你的时候就会說你是谁谁的父亲,你是谁谁谁的祖父。這大约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了。” 郑多望着夏侯虞,若有所思。 夏侯虞知道他听懂了,恬静地朝他笑。 郑多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礼貌的笑,而是像挣脱了什么束缚似的,开怀的,从心底洋溢出来的笑。 “多谢表姐!”他朝着夏侯虞长袖揖地,說话的语气也变得真诚而又随意,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小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夏侯虞如释重负。 或者是因为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一個怎样的人,她沒有办法把他当成无知少年来对待,說话的时候就有点担心会适得其反,如今能劝动郑多,让舅父的父子关系不要变得那么紧张,她心裡也很高兴。 两人之后沒有說话,一同去了客房。 阿良等人已经得了信,同崔家的仆妇一起把房间收拾好了。 郑多见沒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就揖礼告辞,說要去帮着母亲照顾父亲。 夏侯虞笑送他出了门,刚刚坐下来喝了口茶,阿良进来說,萧桓過来了。 她不免有些意外。 萧桓……好像总是能够立刻就知道她的行踪。 她不由把屋裡服侍的都打量一番。 阿良等人不知道夏侯虞是何意,不安地垂手站在那裡,大气都不敢出。 夏侯虞啼笑皆非,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就算是要查,也不是這個时候查。也不能把這件事交给阿良去查。 她让阿良請萧桓去偏厅喝茶,自己则重新梳洗了一番,换了件衣裳,這才去见萧桓。 萧桓不是一個人来的,他還带了個三十出头的男子。那男子中等個子,长得颇为墩实,小麦色的皮肤,五官周正,穿了件青绸长袖衫,看上去像個家境殷实的乡绅。 夏侯虞认识他。 他是萧桓的军师宋潜。 不過,這应该是她此生第一次见到宋潜,她装着不认识的样子,笑着和萧桓打了招呼。 天气渐渐变热,萧桓今天穿着件藕色长袖衫,头戴漆纱笼冠,却衬得他面如敷粉,温润如玉。 夏侯虞暗暗称奇。 在她看来,藕色不红不绿不青不白,是最驳杂的颜色,看着就让人觉得不洁,只有那些沒有選擇的人才会穿。可萧桓却硬生生地把它穿出了正红大紫的气度。 她在心裡啧了两声。 萧桓当然不知道,已向她介绍起宋潜来:“……宋先生還精通胡语。北凉之事,我已告知宋先生了,也安排人手潜向洛阳。不日应该就有消息传来。” 夏侯虞微笑着点头,心裡却在奇怪。 萧醒不是說让宋潜来见她嗎?怎么他也跟着一道過来了。 她和宋潜互相问了好,让人請了杜慧過来,算是彼此认了個脸,随后宋潜就随着杜慧下去了。 夏侯虞困惑地望着萧桓,不知道他们之间還有什么事需要单独相处。 萧桓就道:“钟山雅集,我想請长公主也一道去。” 夏侯虞惊讶。 萧桓眼底闪過一丝不自在。 自从得了夏侯虞的提点,他就派人盯着郑芬。 郑芬借口宴請洪赋在谢家的沧澜亭设宴,却只是派了他的客卿去给洪赋送了张請帖,本人并沒有亲自去請洪赋,反而花了很多的精力在雅集的布置和表演的名伶上,他有些担心這次雅集的效果,正想着要不要提醒郑芬一声,却发现夏侯虞亲自上门去拜访了洪赋。 可见夏侯虞对這件事的重视。 也可见夏侯虞对事情的敏感和果断。 是不是宫裡长大的女子,都特别擅长查缺补漏? 萧桓陡然对钟山的雅集担心起来。 也许,有夏侯虞在场這件事就算有什么差错也能及时解决,顺利地进行?! 亲们,今天的第一更! 還沒有存稿,我正在努力中。 月票翻番,机会难得,有月票的亲们請给《》投一票,谢谢大家! PS:谢谢舵主:舞动的月灵、oO翩Oo降雪。 本书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