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邀請 作者:吱吱 萧桓在来之前還很犹豫,不敢确定。 可等他看到夏侯虞的时候,一瞬间就笃定了他的想法。 夏侯虞身姿笔直地跪坐在黑漆案几前,乌黑的青丝像上次他见到时绾了個十字髻,戴了朵南珠珠花,素面白色襦裙,同色绣花草纹的绡纱禅衣,明净的如朵开在晨曦中的栀子花,洁白晶莹却又亲切馥郁,令人赞叹它的美丽时又觉得如此的惹人亲近。 有种安定人心的优美。 萧桓的目光中不由闪過一丝欣赏。 他道:“這件事多亏长公主帮助奔走,沒有谁比长公主更清楚這其中波折了,到了雅集那一天,长公主在场,我才能放心。长公主也应该去看看您一手促成的宴会。” 参加宴会就不必了,但她得看着她舅父才是。 谁知道她舅父還有沒有其他纰漏? 而且留给他们的時間也不多了。 她听說卢渊想换了度支尚书。 夏侯虞沉吟道:“關於度支尚书的事,都督怎么看?” 她沒有回复他是否参加钟山的雅集,却问起了度支尚书的事。 萧桓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希望自己能跟得上夏侯虞的速度。 他笑道:“印大人当年伐蜀为何失败,很多人心裡都很清楚。纵观从前,就算有将军战败,最多不過削职赋闲,可只有印大人被降为了庶民。這其中若是沒有人捣鬼,谁都不相信。可這件事年代久远,我就是想查也无从下手。卢渊想必也想起从前的事了,想把度支尚书换成他自己的人。這也无可厚非。只是他如今要做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夏侯虞听着就笑了起来,她突然有了一個主意,用商量的口吻对萧桓道:“你說,如果让卢大将军承认当年印林伐蜀失败,粮草是重要原因之一,怎么样?” 萧桓眼睛一亮。 夏侯虞抿着嘴笑了起来。 萧桓突然发现夏侯虞抿着嘴笑的时候,左边的面颊会有一個小小的酒窝。 平时好像沒有发现……還是只有抿着嘴笑的时候才出现? 他一下子变得很好奇。又因心裡装着這個猜测,說话也变得有些心不在焉,道:“长公主的主意甚好!只是不知道郑大人有沒有請卢家的人?這种事不好事先安排,只能到了沧澜亭再见机行事了!” 夏侯虞点头,觉得萧桓心裡有数就行了。 她道:“既然如此,雅集的时候我就先和杜女史一起過去了!” 不和郑芬一起過去,也是怕引人注意,不好随机行事。 萧桓想到每次见到夏侯虞的时候,夏侯虞都被仆妇簇拥着……像這样的轻车简从,对夏侯虞来說很少见吧? 他在心裡想思忖着,又和夏侯虞东扯西拉的說了半天的话,实在沒什么话可說了,他這才起身告辞。 這次夏侯虞亲自送了萧桓出门。 杜慧老大宽怀。夏侯虞觉得杜慧想得有点多。 等到了钟山雅集的那天,夏侯虞为表尊重,穿了件卵青色净面襦裙,梳了十字髻,换了朵丝绢做成的石榴花戴,由尹平护送,去了钟山。 谢家的沧澜亭,位于钟山的梅花湖旁。谢貌在世时,为了应景,在周遭种了几百株各式各样的梅树,如今已是初夏,早過了梅花绽放的季节,三尺高的梅树却枝叶葱郁,加之湖边垂柳遍植,水面如镜,偶尔有飞鸟掠過,山风吹来,湖面荡起层层波粼,站在湖边的水榭远眺,极其赏心悦目。 陪着夏侯虞過来的,是郑多。 崔氏深知丈夫的粗心大意,年轻的时候多有提点,郑芬觉得折了面子,对崔氏不仅沒有感激之情,反而日渐疏远,崔氏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不管郑芬在外面的作为。可這次是为了萧桓之事宴請洪赋,她就不得不多個心眼,派了郑多跟着夏侯虞负责雅集的琐事。 郑多仔细地琢磨了夏侯虞說给自己听的那一番话后,心情开阔了很多。母亲让他随着夏侯虞打点钟山的雅集,他不仅沒有担心的感觉,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激动和期盼。 他对夏侯虞道:“這裡的风景真不错。若是春天或是冬天来就更好了。” 夏侯虞笑道:“各季都有不同的景色。我听說梅花湖裡盛产一种叫桃花鱼的鱼。這個时候,应该也是垂钓的好季节吧?” “那倒是。”郑多笑道,“我刚刚過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四周,有人提了竹篮打着桃花鱼的招牌在贩卖,想必已是鲜鱼上市的季节,我們等会不妨带些回去给母亲尝尝!” 孝顺长辈的事夏侯虞也愿意做。 她笑嘻嘻地应好。 两人很快就到了沧澜亭。 沧澜亭最开始只是個宴客的亭子,由谢貌手中发展起来,已经变成了一個面湖的院落,紫藤、夹竹桃、月季开得如火如荼,姹紫嫣红,与院落外的青山绿水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谢家早派了得力的管事在這裡打点,见夏侯虞和郑多過来,急忙上前行礼,請谢丹阳的侄儿出面接待。 谢丹阳的侄儿叫谢逾,是谢丹阳大哥的长子。二十来岁,剑眉星目,举止优雅,是谢家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夏侯虞听說過這個人,但接触的不多。 谢家安排了谢逾来亲自接待客人,可见谢家這对這次宴請的重视,夏侯虞暗暗有些惊讶。 谢逾随行在侧,温声地向夏侯虞和郑多介绍沿路的风景和一些典故,声音清朗,语言风趣,让人倍有好感。 他将夏侯虞和郑多安排在了沧澜亭右边的一個厢房,然后指了指正对着厢房的水榭,笑道:“父亲說长公主要来看看热闹,从這裡正好可以看见水榭。若是长公主觉得這裡不太好,也可以换到旁边的厢房去。只是那边厢房說话比這边听得清楚,却看不全水榭那边的宾客。” 夏侯虞主要是想听听他们到时候都会說些什么,想了想,让谢逾把他们换到了隔壁的厢房,并笑道:“早就听說令尊大人擅长清谈,今天机会难得,愿闻其声。” 言下之意,看不看到得說话的人是次要的。 谢逾哈哈大笑起来,颇有些谢丹阳的豪迈。 夏侯虞和郑多安顿下来,谢逾陪着坐了一会儿,就有客人来了。 谢逾告辞,去接待客人了。 郑多却很是担心,惆怅地道:“长公主可知道我父亲什么时候過来?” 他是和夏侯虞提前出的门。 亲们,今天的二更! PS:谢谢护法:红豆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