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留情惘然醉当初 作者:未知 吴桐与小白搏斗时,他的意识其实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理智已经改变了。现在终于回過神来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多么可怕,所以才对小白与清尘說谢谢,最后他還不好意思的說:“你们两個坐在椅子上,当时我也看见了,我莫名就有一种冲动,想把你给打倒,把她给抢走。” 清尘娇叱一声:“无耻!”一挥枪杆不轻不重的冲吴桐脑门就拍了過来,当的一声又被小白左手挥出的小铲子格开了。小白劝道:“别跟他一般见识,那时候他疯了。你现在给他一下,打死了怎么办?” 清尘:“你也是坏蛋!天快亮了,我要走了。”這句话是冲小白說的。 小白一听清尘要走顾不得吴桐站起身来要拉清尘,清尘突然枪尖一转当胸刺来,速度不很快来势却是力猛枪沉。小白正向前冲也毫无准备,枪尖正点在胸口并不伤人,以一股巧劲将他挑了個跟头凌空摔了出去。小白落地拿桩站稳,诧异的道:“你怎么了,好好的对我這么凶?” 清尘:“我必须走了,你還是把他的事搞明白吧,如果這病治不好我建议他每到月圆之夜就先把自己捆上,免得跑出来乱咬人。” 清尘真要走了,小白着急的道:“我們的话還沒說完呢,以后我怎么找你?” 清尘:“不用你找我,我会找你算帐的。” 白少流:“我是真心的!” 清尘:“這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我。……喝醉了酒对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嘴裡還叫我的名字!……你做的事,总要交代清楚。” 对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哪种事情?叫清尘的名字?這怎么可能!清尘的话让小白糊涂了,但還沒有等他想明白清尘提枪已经走远,身形如飞追不上了。小白前走几步還想喊她回来,那边的吴桐以为他也要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他:“高人,你别走,你也走了谁帮我呀!” 小白无奈的转身:“你先放手,我不走,還有话沒问清楚呢。……能确定你出的問題就是因为那個力量唤醒的仪式嗎?” 吴桐低头:“我知道我有問題,不知道問題怎么解决,但是现在出這种意外,绝对和那個仪式有关。唉!我要是不自己瞎捣鼓就好了。” 白少流:“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吴桐:“精神特别舒畅,就像一切束缚都沒有了,那是彻底完全的自由,现在回想起来還有一点上瘾。” 白少流:“是你发疯的时候還是你搞仪式的时候?” 吴桐:“发疯的时候。” 白少流:“沒问這個,我问的是搞仪式的时候。” 吴桐低头想了想:“感觉差不多,但多了一种压抑,一开始我搞不清這种压抑从何而来,后来才想明白就是那個關於上帝的信念。如果我在脑海中忘记上帝,就会觉得更加轻松。” 白少流:“你真行,過河拆桥然后就发疯!……這样吧,你先回家,我认识几個明白人,帮你问问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吴桐:“那我怎么联系你?” 白少流:“你给我留個qq号吧。” 吴桐报了個qq号码,又說道:“我的昵称就是梧桐疏影,只要坐电脑前面都在線的。請问高人您贵姓?什么时候能帮我想個办法?” 白少流:“你叫我小白就行,我会跟你联系的。你也别着急,如果实在沒办法,你就像我那個朋友說的那样——每到月圆之夜就早点回家把自己捆上。” 白少流确实有帮帮吴桐的打算,不過心裡也挺生气的,正是這個吴桐今天夜裡打扰了他和清尘的好事。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洛兮,因为洛兮也正在学习名叫“力量的唤醒”那种课程,可千万别出一样的問題,得去找顾影好好问问。 小白回到家中天色已经蒙蒙亮,开门吓了他一跳,庄茹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餐桌旁,看样子就是在等他。庄茹见小白进门起身迎過来问道:“你這工作也太辛苦了,一夜沒睡累不累?你去歇一会吧,我马上就做早饭。” 白少流:“我不累,庄姐你难道也沒睡觉?” 庄茹笑了笑:“我起的早,反正也沒别的事。……你衣服上怎么了?怎么還有油漆?快换下来我去泡上,再晚就洗不掉了。” 白少流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油漆?其实他昨天夜裡拉着清尘一坐到公园的长椅上就知道了,那张椅子应该漆過不久,显然油漆尚未干透。他不想让油漆打扰他与清尘,干脆把清尘拉到怀中坐到了自己的腿上,结果還是让吴桐给打扰了。他很不好意思的說:“不小心蹭的,夜裡我在外面执勤,洗不掉就洗不掉吧。” 庄茹:“用特殊清洁剂,還是可以洗掉的,你别管了快去洗脸吧,早饭马上就好。” 吃早饭的时候小白想起了清尘临走时說的那句话,“喝醉了酒对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嘴裡還叫我的名字!”他心裡开始打鼓。从小到大小白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数出来,就是罗兵带他去夜总会那次。在夜总会的包房裡,在罗兵的怂恿下,小白喝多了,小姐是搂也搂了摸也摸了,還拉着人家的手问贵姓。 难道清尘說的是那一次?這不可能啊,包房又沒有窗户她怎么能看见?况且自己不可能拉小姐的手叫清尘的名字,喝多了也不可能吧?绝不可能! 嗯,不对!当天的记忆在夜总会的包间裡還是清楚的,偏偏回家之后忘记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是空白。后来庄姐說那天他拉住她的手也问贵姓了,自己是出洋相了,难道?他越想心裡越不塌实,庄茹对他的态度变的很温柔甚至含情脉脉,就是从那天早上开始的!他心裡想這些的时候,就忍不住抬头偷看庄茹几眼。 庄茹很心细立刻就发现了,脸色微微一红问道:“小白你今天怎么了?吃饭的时候总看我,看就看呗,還要偷偷看?” 小白咳嗽一声,小心翼翼的說:“庄姐,我想问你件事。” 庄茹:“什么事?” 白少流:“你還记得那一天嗎,有一次我喝多了很晚才回来。” 庄茹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低得就像蚊子哼:“记得。” 白少流挠了挠头:“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你喝的太多了,当然有可能不记得。”庄茹說话的时候心裡明显有一丝失望,也有一丝期待,還有一丝羞涩。总之感觉很复杂。 白少流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我都做什么了?你能告诉我嗎?” 庄茹:“你沒做什么,就是拉着手问我贵姓。” 白少流:“后来呢?” 庄茹:“后来我告诉你了,我姓庄叫庄茹,你也认出来了。” 小白松了一口气,還好沒有认错人,想了想又问道:“再后来呢?” 庄茹的脸变得更红了,几乎是扭過半個身子不敢抬头看這边,声音软软的答道:“我给你换衣服你還不老实。” 小白的心中又开始砰砰跳,他有点不敢问了,但還是咬牙又问了一句:“我叫你什么了嗎?” 庄茹慢慢的抬起头,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与小白对视,目光中有无尽温柔的神色:“其实我也一直想问你,你当时說的是‘我的情人’還是‘我的亲人’?還可怜巴巴的让我不要走。” 小白手中的筷子落地,发出一连串响声。坏了坏了,彻底拧了!当时喝醉了酒舌头大說话含糊不清,清尘在窗外听见的是“清尘”,而庄茹听见的是“情人”或“亲人”。可最要命的是,他自己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按照当时的心态分析,如果說出“不要走”這样的话,他叫的应该是清尘,可這话又怎么对庄茹說呢? 他借着侧身弯腰去拣筷子掩饰自己的尴尬,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却更尴尬的发现——庄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绕過餐桌站在他的面前。一股诱惑的体香传来,小白喉咙有些发干,想說话還沒来得及說。 庄茹轻轻的伸手将他的上身抱在了自己的胸腹间,抚摸着他的后脑与肩背柔柔的說道:“小白,其实你什么都不用說,姐姐是什么人自己心裡清楚。你对我的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论你希望姐姐成为你的什么人,我都是愿意的。……其实我很清楚我配不上你,我并不想要什么,你给我的已经够多的了。” 小白的呼吸心跳都在加速,有点喘不過气来要窒息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开始后悔今天挑起了這個话题,也不敢再追问那天的事情。同在一個屋檐下,敏感的窗户纸挑破了反倒尴尬甚至会造成伤害。他几乎是挣扎着急中生智,抬起头道:“庄姐,咱们先不着急說這個好嗎?還是先把你的脸治好吧,明天就是第七天了,马上就有结果了。” 庄茹低头看着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满是伤痕的脸,像個小姑娘那样点了点头,很听话的答道:“嗯,我真有些害怕又有些着急!” 小白乘机向后挪开身子也站了起来:“别害怕也别着急,一定有效果的,一切事情等你的伤治好了再說,生活一定会越来越美好的。” 這天小白几乎是逃跑似的很早就出了门,他来到洛园问值班室的守卫顾影在不在?守卫告诉他顾小姐沒出去,按照往常的习惯正在海滩上呼吸新鲜空气。顾影一般起的很早,洛园就在海边,她早起之后都习惯站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面对日出的海面静静的站立。在别人看来這是很特殊的习惯,现在小白明白這可能是一种修行。 小白去了海边,远远的就看见顾影的身影。太阳刚刚从东侧的海面升起完整的一轮,波光粼粼竞呈金色,斜斜的从远方的天边一直延伸到眼前是一條闪烁的金带,半天的云霞如火。顾影站在礁石上,一身白衣也被照映成粉色,黑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愈发显得她静立的身体神秘的像一幅不动的油画。 小白走向顾影,走到近处顾影就差觉到有人接近,侧過头来看见是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转身一动不动的去看大海。這個女人很美也很冷,就算在温暖的霞光下,她高佻的身姿仍然散发出冷漠的气息。小白一直走到离顾影一、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除了洛兮之外顾影不喜歡别人太過接近,两米是個比较合适的心理距离。 小白站到這個位置肯定是找她有事了,顾影从礁石上纵身跳了下来,淡淡的问道:“白先生,你有事嗎?”如今小白身边的人,也只有顾影才会客客气气的叫他白先生了。 白少流:“不好意思,打扰你看风景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与洛小姐的安全有关。” 顾影:“你說。” 白少流:“你现在教洛小姐的课程,就是那门‘力量的唤醒’会不会有問題?本来這话我不该說,可是我昨天遇到了一個人,在月光下突然发了疯,被我好不容易制服了。问他之后才知道他参加過教会,也学過一种叫‘力量的唤醒’的仪式。”小白原原本本将昨天的经历說了一遍,除了清尘也在场之外其它的事情都告诉了顾影。他知道顾影的话不多,与她交谈沒必要一问一答,干脆把想說的都說出来。 顾影的回答大出小白的意料:“你碰到传說中的月夜人狼了。” 白少流:“月夜人狼!你让我想想,那不是西方的神话传說嗎?不是說被别的人狼咬一口才会变成人狼嗎?” 顾影难得的淡淡一笑:“你說的那是狂犬病不是人狼!据說吸血鬼的‘初拥’才用那种仪式,但也不是咬一口就传染的。” 白少流:“你怎么又說到吸血鬼了?我问的是人狼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影:“不是什么东西,就是人,你碰到的那种人。” 白少流:“可那是一個平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 顾影:“這個世界上的罪犯,平时看上去也是普普通通的人。” 白少流:“顾小姐,你讲的话一向太简练了,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 顾影:“他被唤醒的不是信仰的力量,而是灵魂中潜伏的躁动。就算他沒有教会中的经历,也是個有問題的人,压抑到一定程度一样会爆发。那個力量唤醒的仪式让他的狂燥的力量觉醒,如果他沒有拥有力量,也是一個脾气暴躁会克制不住定期发作的人,当他有了那种力量,就是传說中的月夜人狼。” 白少流:“那他的力量哪裡来的?” 顾影:“白先生你的力量又是从哪裡来的?” 白少流:“我是自己锻炼加上修炼,還有一点天赋,但是我不会发疯呀?” 顾影:“如果有一天你也发疯了,你和他有区别嗎?……不要皱眉头,区别還是有的。那种仪式,就是通過精神专注的祷告,激发或沟通潜伏的能量。能量被激发要想获得控制和指引,必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相要什么?要么是表达对上帝的虔诚,要么是表达对万物的敬畏,要么是追求灵魂的超脱。……如果灵魂一片狂燥迷茫,对一切与自己都在怀疑。当然会出問題。” 顾影难得一次开口說了這么多,小白想了想:“那怎么可以帮這個人?” 顾影:“就他的根源来看,沒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至少我沒有。他需要做的不是寻找另一种仪式,而是让自己安静下来,想一想自己为什么会冲破理智的束缚而感到更加轻松?如果平凡本身就是他追求的灵魂归宿,那他就不会成为人狼。” 白少流:“我明白了,总有人觉得现实中的一切在和自己過不去,不努力去解决,反而总在幻想冲破一切为所欲为那种状态。沉醉其中就象吸毒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是幻想突然有一天一切会改变。”小白所谓的明白一半是听,一半是在感应顾影的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