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会的
而那座三岔峡,则是此地为数不多的宗门之一,坐落于灵犀江一处分流峡谷,开山祖师只是一位真境修士,如今的掌门,却已经到了炼虚境界。只不過三岔峡后继无力,已经有数百年時間沒有出现一位真境,只靠着那位炼虚掌门撑门面,勉强够的上二流宗门。
方才渡船传来消息,說是有一位剑客乘坐渡船,与黄羊府的楚螈起了冲突,那個人极可能是与孟山君传信說過的,与姚宗主同游倾水山的年轻剑客,那日同游者,還有龙丘家的大小姐。
三岔峡紧急议事,因为渡船已经到了煮面潭,甚至那位年轻剑客已经被楚螈围了。
一位不知深浅的年轻剑客当然不足为惧,可与龙丘家還有破烂山沾了边儿,就有些棘手了。
议事堂主位坐着個算不上年轻却也不老,瞧模样至多三十岁上下,腰间斜跨短刀,容貌寻常的女子。
女子五指轻敲扶手,议事堂内回音阵阵。
眼见无人言语,女子恼火开口:“养着你们,都是吃干饭的?有這么难以選擇嗎?无非就是在那個年轻人与黄羊府之间做選擇而已,非得我做决断嗎?”
死寂气氛被打破,下方左侧头把交椅坐着的中年人开口道:“如果致矩的消息无误,那個年轻人就是一條实实在在的過江龙,咱们惹不起。但黄羊府同样势大,虽然至今沒有炼虚,可山门足足三位真境,也不好得罪。照我說,咱们不能轻举妄动,若是那年轻人真是孟山君所言的那位,想必楚螈也奈何不得。”
话音刚落,右侧首位坐着的老妇人嗤笑不止,她拍了拍身旁拐杖,摇头道:“如今他们就在我們三岔峡地界儿,两不想帮,瞧着是置身事外,实际上却是把两方都得罪死了,還是非得選擇不可。但此事,還得掌门决断啊!”
上方女子气极,大骂道:“养你们是摆着好看的嗎?事事都要我蔡真珠决策,那等我一死,三岔峡是不是就垮了?”
老妇人起身,笑着抱拳道:“你是掌门,当然要你决断。只是,老身觉得很好選擇,一個能与登楼大修士同游,按孟山君传讯內容,甚至与龙丘大小姐有情愫之嫌的剑客,跟一個近年来动辄欺压小山头儿的黄羊府,二者放在一起,实在是太好選擇了。”
蔡真珠咧嘴一笑,“素姑這還像点儿人话,這样吧,密切关注山下动静,要是那個年轻人打不過,就去帮手,若是他打得過,且要下杀手,咱们立刻开启护山大阵,到时候就說有個路過的散修,是個好男之人,瞧着楚公子卖相不错就带走了。我還就不信了,老娘還活着呢,他黄羊府敢跟我叫板?除非他们府主破关踏入炼虚了,不然咱们不怂!”
再如何妖孽的炼气士,真境前說越境杀人,到了真境你越境试试?
蔡真珠有一件事沒說,怕說出来吓到自家掌律跟护山供奉。
境界越高,天下就越小,熟人也就越多。有些人家沒刻意掩藏的事儿,哪怕自個儿不想知道都难。
……
煮面潭往东的一处山林,有個年轻人笑盈盈卷起袖子,低头对着身旁小丫头說道:“待会儿可不许看,师傅让你闭眼,你就闭眼。”
白小豆点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可她知道,听师傅的肯定沒错儿。
站在楚螈身旁的年轻女子轻轻扯了扯其袖子,好似一位涉世不深,单纯无比的小姑娘。
“楚哥哥,要不然就算了吧,随意杀人不好吧?”
楚螈笑了笑,轻声道:“别怕别怕,有我在呢,杀两個泥腿子,能有多大事儿?我得让你晓得,我楚螈是有本事护着你们姐妹二人的。”
好家伙,俩戏精,刘景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持刀汉子冷不丁将手中朴刀甩出,直直刺向白小豆。其身影恍若鬼魅,瞬身到了刘景浊身前,刀尚未落下,可一身拳罡炸裂,狠狠锤向刘景浊。
拳头倒是砸在了刘景浊身上,年轻人依旧不阻拦,硬挨一拳。
可朴刀落处,那個小丫头却是凭空消失,一点儿踪迹都寻不到了。
刘景浊拍了拍身上尘土,眯眼看向那個三番五次杀心外露的持刀汉子。
“虽說你听命于人,可你這杀意却做不了假,下辈子再做狗,记得一句话,下口轻重是在于你的。”
“小豆,闭眼!”
话音刚落,一道剑影划過,持刀汉子只一愣,整個人便往后倾倒,只是眉心多了一個拇指大小且前后通透的窟窿而已。
持刀汉子已然死尸倒地,半空中這才出现细微闪电,断断续续连成了一條线。
刘景浊摊开手掌,一枚银光闪烁且周身紫色雷霆涌动的飞剑疾速飞来,悬停手心。
楚螈大惊失色,如同十冬腊月给人浇上一盆凉水,一個激灵之后,双腿都有些发软。
這人是個……剑修?能随意斩杀武道归元气的剑修!至少怕是個元婴巅峰了吧?
楚螈深吸一口气,再无先前傲慢神色,此刻面色复杂,朝着刘景浊抱拳道:“晚辈失礼在先,還望前辈看在黄羊府的份儿上,饶我一命。”
与此同时,那位女子却是一步上前,气呼呼的拉下楚螈手臂,娇声道:“楚哥哥,我都瞧见你捏碎了传讯玉简,黄羊府很快就来人了,你干嘛要跟他這样?”
楚螈转過头,冷冷看向那女子,咬着牙說道:“多谢提醒啊!”
刘景浊咧嘴一笑,轻声道:“楚公子,你這位幕僚水性忒差了,日后再找随从,可千万记得找些会水的,别再像這個旱鸭子似的,跌进水裡一会儿就淹死,尸骨都找不见。”
年轻女子当即心神失守,整個人变得失魂落魄。
楚螈抬起头,一愣,挥手打出一道符箓,地上死尸瞬间被符箓散发出的火焰烧成灰烬,骨头渣子都沒剩下。
他赶忙抱拳道:“前辈說得是,灵犀江水太深,他把握不住,尸骨无存,多半是喂鱼了。”
刘景浊点点头,微笑道:“那便就此别過了。”
话音刚落,刘景浊心念一动,一道剑光被他收回。与此同时,百裡之外有两道剑光穿破渡船大阵,瞬间划破云海便到了此地。
只见那年轻人背好两把剑,拉起重新出现的小丫头,笑着說:“沒事儿了,我带你玩儿去。”
楚螈瞧着两道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他有一把飞剑!還有两把佩剑,多半也是仙兵。
楚螈转過头看向那女子,眼神冰冷。
“你可是差点儿把我送进了鬼门关!咱们的账,得好好算算了。”
……
三岔峡内一处断崖边儿上,掌门蔡真珠,护山供奉素姑,還有那位掌律洪休。
一位炼虚两位神游,三人沉默不语。
看似只以死了個心术不正的归元气武夫收场,可接下来,神鹿洲西陲的绿湖山与东海黄羊府,可就不那么容易收场了。
蔡真珠沒忍住嘴角抽搐,咋舌道:“這小子,你俩谁去打交道?反正我不去,我怕被他忽悠的把三岔峡卖了。”
掌律洪休苦笑道:“瞧着境界只有金丹,可這手段,弄死個元婴境界绰绰有余。更何况,這年轻人,有点儿心黑啊!我是直肠子,也与他沒法儿打交道。”
两人齐齐看向拄杖老妪,老妇人气笑道:“你们什么意思?我就是心肠不好的毒妇了?”
一位掌门,一位掌律,两人齐齐点头。
刘景浊带着白小豆御风到了一处不大湖畔,過去就是属于三岔峡的了然谷了。
一座三岔峡,十余山头儿裡边儿,三岔峡、朦胧台、红树城,這是三处当之无愧的地头蛇。其余山头儿虽說算不上夹缝儿裡求生,却也是倚靠三座二流宗门讨生活的。
带着小丫头走到湖畔,沿着湖有大约三裡长的街道,青砖铺地,隔百余步就有一处伸向湖中的码头,只能停靠小舟。
刘景浊低头瞧了瞧白小豆,轻声道:“天气凉了,穿的冷不冷?”
白小豆摇头道:“在屋子裡不冷的。”
刘景浊沒好气道:“晚些时候带你买衣裳去。”
此处的成衣铺,兜售之物自然是法衣之流了,给這丫头买上几身法衣,起码也能冬暖夏凉,不至于冻着。
走向其中一处有小舟停靠的码头,刘景浊還沒开口,撑船舟子便笑着說道:“了然谷一两银子,红树城一枚半两钱,朦胧台十枚半两钱。我看這位公子带着孩子呢,总不至于去朦胧台找寻清红馆吧?”
小丫头一脑门疑问,抬头问道:“师傅,清红馆是什么?”
刘景浊嘴角抽搐,想了想,笑着說道:“說的是有一技之长的女子。”
结果那老舟子笑着抢话,“這個說法儿倒是妙,无论清馆红馆,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女子。”
刘景浊无奈道:“老人家,說话還是要分点儿场合的,你再這么說话,我可就只能换個码头了。”
老舟子闻言,赶忙开口道:“是我老头子话太多了,两位上哪儿?登船吧?”
刘景浊拉起白小豆,甩去一枚碎银子,轻声道::“過湖,去了然谷。”
此刻已然正午时,湖上清风微凉,白小豆趴伸出手试了试水温,不太凉哎!于是她又把脚伸出来,刚要脱掉鞋袜,结果瞧见师傅笑盈盈看向自個儿。她咧嘴一笑,轻轻将脚收了回来,只是像個小猫似的挠一下水,過一会儿又挠一下。她总觉得湖裡有個什么东西跟着自個儿。
舟子摇动船桨,笑呵呵问道:“听二位口音,中土人氏?头一次来迷离滩吧?”
刘景浊小口喝了一口酒,微笑道:“头一次,迷离滩有什么什么出名酒水?老前辈给我推薦推薦。”
舟子咧嘴一笑,轻声道:“要說酒水,了然谷的缥清酒,红树城的禁秋酒,朦胧台的花酒,可都是一绝啊!只不過這三种酒,也就花酒最容易喝到了。了然谷的缥清酒,酿酒的潭涂姑娘,一年只酿三缸,有钱都买不到,排队买酒的都排到几百年后了。红树城的禁秋,更是要等到满城红树开又未开时,取树上花蕾酿制,红树十年换新装,半城蕊蕾一斛酒啊!压根儿买不到。”
红树十年换新装,半城蕊蕾一斛酒。
刘景浊无奈道:“這谁喝的起?”
舟子咧嘴一笑,忽然笑意不断,开口道:“所以說喝上朦胧台的花酒最容易嘛!”
一直专心掬水的小丫头忽然开口道:“师傅,只额头上长了一只角,身上還有白色纹路,像牛一样的,這是什么鱼啊?”
刘景浊一愣,還沒有开口,舟子率先开口道:“哎呦喂,這丫头知道的挺多啊?不過那可不是鱼,传說這种异兽名为通天犀,它吃草时只吃有毒之草,食树木时则专挑有刺的吃,从来不吃鲜嫩草木。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我們灵犀江是出自那句‘心有灵犀一点通’,其实不是,這條灵犀江,相传是一位大仙为镇压一洲妖气,化身通天犀,由那头通天犀凿成。”
老舟子說個不停,刘景浊却是悄无声息祭出长风,一道影子瞬间钻入他袖中,刘景浊這才撤回长风,以眼神示意白小豆不要說话。
小丫头双手捂住嘴,点头不止。
事实上刘景浊早就心惊不止,心說這就是天眷之人的运气嗎?好家伙,传說中的通天犀,說来就来?
此地每日行船之人不知多少,却偏偏给這丫头瞧见了。
沒過多久,小舟缓缓靠岸,下船前,老舟子笑着取出一枚吊坠,瞧模样只是湖中水石所做而已。
老舟子微笑道:“小姑娘,我們管這叫灵犀符,我老头儿与你有缘分,送你了。”
白小豆转头看了看师傅,后者笑着点了点头,小丫头這才收下吊坠。
還沒有走出去多远,小丫头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傅师傅,它钻进你袖子裡了嗎?”
话音刚落,刘景浊抬起小臂,一只個只白小豆拳头大的脑袋由打刘景浊袖口探出,拇指长的触角绕着一圈圈儿白色。
刘景浊低下头,轻声道:“想跟着,就藏好你自己的气息,我沒喊你就不许露头。”
小家伙立马掉头,钻进去袖口。
刘景浊轻声道:“不许跟别人說這個,知道嗎?”
白小豆笑嘻嘻点头,心說抓了那么久沒抓到,你居然自己跑到我师傅的袖子裡去了。
带着小丫头去了一处成衣铺子,白小豆自個儿选了几块儿布料,分别是粉色、白色,還有水蓝色,花了刘景浊一枚泉儿。只不過衣裳做好還需要三天時間,只能是三天后再来取了。
了然谷中,多半都是五湖四海前来做生意的,三岔峡内盛产一种珍珠,就叫灵犀珠,本身就有帮助汲取灵气之用,再加上這种珍珠整体泛着一种翡翠光泽,种水荡漾的那种,所以這灵犀珠会被做成各式各样的饰品兜售。這生意当然是被三岔峡牢牢握在手中,故而這了然谷中,多半都是兜售女子饰品的店铺。
附近几座山头儿,有擅于织造法衣所用的布料的,有擅于缝衣的,总之都是围绕着三岔峡的灵犀珠而衍生的一系列商铺。
再怎么是神仙,也得赚钱啊!要不然一座山头儿,上上下下那么多口子人,咋個养活?
当年青椋山最大的生意,就是符箓与丹药。
当然了,光凭借那一艘渡船,三岔峡就已经足够吃喝用度了。
带着白小豆把這街上能吃的都吃了個遍,小丫头已经肚子鼓鼓的,刘景浊說前边儿還有卖烧饼的,要不要再吃些?
白小豆摇头似拨浪鼓,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我都把半個月的饭一次吃完了。
走過一处小巷,刘景浊忽的闻见一阵酒香,如此酒香,怕就是那糊涂酒酿造之处了吧?
刘景浊低下头,笑着說道:“咱俩碰碰运气去?”
刚說完,刘景浊猛然转身,巷子裡不知何时多了個白衣佩刀的女子。
刘景浊微微抱拳,轻声道:“前辈是?”
女子一脸不情愿,却還是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我叫蔡真珠,刘公子想喝酒,我請你喝。”
刘景浊笑盈盈的不說话,原来是蔡掌门。他沒着急道谢,只是心說你一脸不情愿,請我喝哪门子酒?
蔡真珠忽然像霜打過的茄子一般,蔫儿哒哒的,她看了看刘景浊,轻声道:“跟你說实话了吧,我蔡真珠就是個直肠子,来见你就是想跟你混個脸熟,结個善缘,毕竟都帮你得罪黄羊府了,我三岔峡总不能干肉包子打狗的活计。话不好听,好听的我也不会說,反正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刘景浊无奈道:“蔡掌门为何一脸不情愿?”
蔡真珠实话实說,“你三两句话就撩拨的黄羊府跟绿湖山要干架了,心眼忒多,我怕你把我卖了,我還得给你数钱。”
顿了顿,這位蔡掌门說道:“不過我還是要谢谢你,孟冉与我們三岔峡关系不错的,他活着时,我們還同游過斗寒洲。”
刘景浊這才明白三岔峡为何要帮自己阻拦传去黄羊府的讯息。
白小豆扯了扯刘景浊袖子,低声道:“师傅,這大姨是谁啊?”
蔡真珠一瞪眼,“叫谁大姨呢?我還沒有嫁人呢!”
白小豆嘟囔道:“怎么瞧,你都比我师傅年纪大呀!”
刘景浊按住小丫头脑袋,微笑道:“我也谢過蔡掌门阻拦讯息,就是不晓得蔡掌门要請我喝什么酒?”
蔡真珠撇撇嘴,“自然是缥清,不過你千万记得别一喝酒就夸酒好,我們的小潭涂最不喜歡别人夸她了。”
跟着蔡真珠,顺着酒味儿走了沒多久,這位三岔峡掌门做贼似的将一道门户推开個缝隙,转身朝着刘景浊勾了勾手,压低声音說道:“快些!”
白小豆眨眨眼,嘟囔道:“咱们這是要去偷东西嗎?”
结果门被人从裡边儿拉开,有個一身红衣的少女瞪着眼,双臂环抱,幽幽說道:“掌门,又来偷酒了?”
蔡真珠讪笑不止,手指着刘景浊說道:“沒法子,有個贵客,怎么都得拿出来一壶缥清招待啊!我给钱還不行嗎?”
刘景浊笑着抱拳,轻声道:“潭涂姑娘。”
红衣少女撇着嘴看向刘景浊,只看了一眼,少女当即一愣,但她很快回過神来,一反常态,对着蔡真珠說道:“正好有新酒,进来吧。”
少女率先进门,蔡真珠一脸疑惑,转头看了看刘景浊,心說這家伙长得虽然不差,但也不至于迷住我們小潭涂啊!怎么回事?
刘景浊迈步上前,笑着說道:“蔡掌门真是平易近人啊!”
蔡真珠撇嘴道:“少来,那是因为小潭涂是我們三岔峡的宝贝儿,再說了,人家只是与三岔峡签订了十年契约,又不是三岔峡谱牒修士。”
走进小院儿,酒香愈浓,刘景浊沒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潭涂提来两壶酒,蔡真珠则是一脸震惊,不敢置信道:“潭涂,你不是在酒裡掺水了吧?怎么今日如此大方?”
少女翻了個白眼,随后轻声道:“贵客是中土人氏?”
刘景浊点点头,笑道:“家在长安,后来久居乐平郡扶舟县。”
青椋山便是在乐平郡扶舟县地界儿。
不知道這位潭涂姑娘问這作甚,刘景浊只觉得她神色有些怪异,可又不好问,只好倒出一碗酒,笑着說道:“来时路上就听說了,潭涂姑娘的酒,排队都到几百年后了,今日可多亏了蔡掌门。”
哪知道面前正坐的三岔峡掌门,举起刘景浊這边儿的酒坛子喝了一口酒,然后开口道:“明人不說暗话,你什么身份我晓得,但我三岔峡旁人不晓得。你要是愿意交我這個朋友,這碗酒我干了,要是不愿意,我喝了就走,你也走。”
刘景浊哭笑不得,心說好歹也是二流宗门的掌门人,怎么這么不靠谱儿?
可蔡真珠直愣愣看着自個儿,刘景浊也只好开口道:“与蔡掌门交朋友,我乐意,就冲你這句你知道,三岔峡旁人不知道。但与三岔峡做朋友,蔡掌门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蔡真珠一碗酒下肚,咧嘴笑道:“可以交朋友,酒我就喝了,刘公子开口便是。”
刘景浊又抿了一口酒,笑盈盈问道:“如果与黄羊府起争执的不是我,只是個寻常散修,那位渡船管事還会在给楚螈一個台阶之后,出手阻拦嗎?”
蔡真珠也喝了一口,這次是从自己的酒坛子裡倒酒。
“如果不是主动招惹,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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