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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帮人教儿子

作者:见秋
也不知为何,這位素未谋面的潭涂姑娘,对刘景浊师徒二人满是善意。此刻白小豆被潭涂带去参观酒坊,按蔡真珠說,连她這個掌门都沒去看過。

  几杯酒下肚,刘景浊有些得寸进尺,询问道:“朦胧台的花酒我是不会想的,红树城的禁秋,蔡掌门有沒有什么路子?”

  蔡真珠气笑道:“刘景浊,你真不拿自個儿当外人啊?办不到,红树城那個狗日的,我不跟他打架就已经算好了。還有,你要是想去红树城逛一逛,记得别說跟我蔡真珠认识,提起我,我怕你被人赶出来。”

  刘景浊有些纳闷儿,虽然三家同属二流宗门,但红树城主与朦胧台那個掌柜,都還沒有跻身炼虚,她蔡真珠至于被红树城嫌弃到這份儿上?

  蔡真珠撇撇嘴,“反正你听我的就行了,我蔡真珠花花肠子不多,沒有你那乌漆嘛黑的烂肚肠。”

  其实蔡真珠也有些纳闷儿,人家别的剑客,那都是光明磊落,该杀就杀,哪儿有這家伙怎這样的。

  過了沒多久,蔡真珠說道:“你可以住去我們的了然小筑,待会儿我带你去,我的任务完成了,也得走了。当掌门的,還是有很多事儿的。”

  那位潭涂姑娘忽然拉着白小豆走来,“刘公子,我跟小豆妹妹相处的挺好的,你们要不然就住這儿吧?酒坊地方很大,我還有些藏酒呢。”

  還沒等刘景浊开口,蔡真珠一脸诧异,起身把潭涂拉去别处,黑着脸說道:“死丫头!你别不是真看上這家伙了吧?”

  潭涂瞪向蔡真珠,沒好气道:“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与白小豆投缘而已。”

  蔡真珠半信半疑,传音刘景浊,說道:“警告你啊!朦胧台十五六的小妹妹多的是,各式各样,只有你想不到,沒朦胧台沒有的,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借你,但你要是敢祸祸我們潭涂,我跟你沒完啊!”

  刘景浊黑着脸,传音道:“蔡掌门,你是不是想的忒多了?”

  算了算了,为保名声,還是去了然小筑吧。

  刘景浊看向白小豆,询问道:“你想住這儿?”

  白小豆看了看潭涂,转過头說道:“想是想,不過师傅去哪儿我去哪儿。”

  刘景浊想了想,小丫头一路過来确实身旁都是长辈,有個玩儿的来的說說话也挺好,只不過酒坊肯定是不能住的。

  “這样吧,你要是想与潭涂姑娘玩儿,你就留在這裡,晚上我来接你。”

  白小豆一脸欣喜,“可以嗎?”

  刘景浊微笑道:“自然可以的。”

  說着,又对着红衣少女抱拳,刘景浊微笑着說道:“小孩子比较调皮,潭涂姑娘要是觉得烦,把她送来了然小筑就行了。”

  潭涂微笑道:“公子慢走,晚些时候我送小豆妹妹過去。”

  走出酒坊院子,蔡真珠依旧是不敢相信,怎的今個儿潭涂如此好說话?

  她对着刘景浊說道:“潭涂来這裡小十年了,从来沒有今天這么好說话,這是咋回事?”

  刘景浊无奈道:“我看潭涂姑娘心性也還是個小孩子,碰见了另一個小丫头,二人合得来而已,蔡掌门就别這么疑神疑鬼了。”

  蔡真珠一转头,撇嘴道:“我忙得很,你自己去小筑那边儿吧。”

  說完就瞬身离开,刘景浊苦笑不止,心說這么交朋友,我還是第一次啊!

  离开小巷,刘景浊在了然谷随意走动了一番。

  此时与刚来那会儿不同,街道上成双成对的不在少数,不過瞧模样,多半都是从朦胧台那边带来的红馆。

  若是清馆,多半是不会出来的。

  刘景浊提着酒葫芦走进一处铺子,裡头兜售以灵犀珠所铸的簪花,一個大男人独身走入,多少有些挂不住脸。

  不過刘景浊倒是瞧见了這些個朦胧台姑娘的挣钱法子,除了应得的半数夜合钱与那些個公子哥儿给的赏钱之外,带着那些去往朦胧台寻花问柳的公子哥来此消费,也是一笔不菲收入啊!

  一枚品秩上佳的簪花,折合下来,沒個五六十枚半两钱是拿不下的。

  刘景浊拣起一支桃木材质的簪花看着,身旁就有個女子挑了一支标价七十枚半两钱的簪花,舍不得放手。

  与女子一同的青年人笑着询问:“姑娘是喜歡這簪花?”

  女子点点头,立马又摇了摇头,赶忙放下簪花,過去拉住青年胳膊,笑着說:“好看是好看,太贵了,要攒好久才买得起呢。咱们走吧,去别处瞧瞧。”

  說着,就要拉那青年人出门。

  方才接待二人的女子露出個鄙夷神色,一闪而逝,极难察觉,却偏偏给那位青年瞧见了。

  青年人眉头一皱,将身旁姑娘拉回来,指着标价七十半两钱的簪花說道:“包起来包起来,你什么眼神儿?我买不起嗎?”

  沒過多久,在青年骂声与铺子裡女子道歉声中,朦胧台的姑娘拉着风流客出门。

  刘景浊算是开了眼了,這等相互配合,不知早已磨合了多少次。

  全他娘的是托儿啊!

  看破不說破,刘景浊拿起镶嵌一颗果绿灵犀珠的桃木簪,微笑道:“姑娘,我這可不拿回来,說個实诚价钱。”

  卖簪花的女子神色古怪,轻声开口:“公子眼光真好,最低价,三十枚半两钱。”

  刘景浊微微一笑,“十五枚。”

  砍价砍一半儿,這才有聊头嘛!

  哪承想那女子转身就拿起個木盒子,微笑道:“成交。”

  刘景浊一拍脑袋,失算失算啊!

  走出铺子,闲逛了沒一会儿,就又走到了湖边儿。

  刘景浊抿了一口酒,微笑道:“怎么?觉得我害了你,要找我寻仇?想寻死的话,一头扎进灵犀江不就行了,我的飞剑斩你,不值当。”

  有個年轻女子缓步走来,不是渡船上撞倒白小豆的女子,還能是谁?

  “本以为背剑的都有几分侠义,沒想到却是個這样的人。”

  刘景浊冷笑一声,眯眼道:“你拱火儿时怎么不想想,万一我就只是個寻常凝神修士怎么办?把祸水往别人身上引,你還有理了?”

  可那女子却倔犟說道:“若真是寻常人,即便为了后辈找我要說法儿,可知道楚螈身份之后,断然不会挑衅的。要不是你明明知道了楚螈不好惹,還那副模样,我会抓着你不放?”

  女子紧紧咬着嘴唇,沉声道:“你哪怕把我跟楚螈一起杀了,我也无怨,但你如此狠毒,让两座山头儿反目成仇,害的是我一座绿湖山!”

  刘景浊气极而笑,“這什么他娘的什么狗屁道理?老子平白无故被你牵扯进来,我還狠毒了?你绿湖山的事儿,关我屁事?”

  结果那女子猛然下蹲,抽泣不止。

  “我只是不想嫁给個我不喜歡的人,可我要是不嫁,我妹妹就要嫁,要是不嫁,绿湖山就要遭殃。我沒想着去害人,我只是想惹一個楚螈惹不起的人,他死了,至多就是死個我,我妹妹就不用嫁了。”

  刘景浊烦的不行,冷声說道:“麻烦你死远些,辣手摧花的事儿我经常做,更何况在我眼裡,你压根儿算不上是花。”

  明知道那女子忽然跪下,满脸惊恐:“他们来了,他们要把我卖去朦胧台,前辈救救我,求你了。”

  刘景浊转头看去,果不其然,两道身影御风而来,除了熟人楚螈,還另外有一位神游修士。

  来的還真快哈!

  刘景浊对此置若罔闻,自顾自看湖,喝酒。

  要是你不惹我,我就先不管。

  可那位黄羊府楚螈公子,這会儿可与在煮面潭渡口外时,判若两人,有些重回在渡船上朝着刘景浊拋钱的模样,端的是豪横。

  楚螈冷笑着看向跪在刘景浊身后不远处的女子,淡然开口:“林沁,跑又能跑到哪儿去?渡船上半個月我沒动你,够斯文了吧?今日局面,是你自己作的。凝神境界的仙子,首次接客,我能挣到不少钱呀!”

  林沁泪水不止,颤声喊道:“前辈,救救我,求你了。”

  楚螈冷笑道:“他?他今日能不能活命都是一說呢。淄绶叔,就是他杀了朱供奉,他有一把飞剑,背后背的极可能是仙剑,你得注意些。”

  顿了顿,這位楚公子冷笑着看向刘景浊,眯眼道:“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刘景浊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缓缓起身,叹气道:“我就是单纯的不想杀人而已,干嘛非逼着我打架。”

  那位一身灰衣的神游修士冷笑一声,朝前一步,手指着刘景浊說道:“杀你之人,黄羊府首席供奉,淄绶!”

  刘景浊叹气道:“你一個神游境界,找我一個金丹境界的麻烦,你觉得合适嗎?”

  话音刚落,刘景浊无奈摇头,微微侧身,整個人轻飘飘悬停湖面之上。

  湖风掠過,一袭青色衣袍娑娑作响。

  淄绶御风而起,悬停湖面,只微微抬手,這处由打灵犀江水积聚而成的湖泊,顷刻间拔起无数水柱,水柱在淄绶手臂挥舞之下,缓缓变作数條水龙,湖风掠過,水龙化作冰龙,围绕着刘景浊咆哮不止。

  刘景浊单手负后,心念一动,长风暴射而出,只余留一道剑气残影,冰龙尽数被搅得粉碎。

  淄绶微微一笑,“果然是剑修,真的只有金丹境界。”

  话锋一转,淄绶飞身而起,只见他挥舞双臂朝天托举,湖水缓缓凝成无数個身穿冰甲的水人,至少千余数量。

  刘景浊眉头一皱,整個人朝后飞去。

  又见淄绶两袖之符箓如同飞瀑一般涌出,每個水傀儡身上都贴上一道。符箓光华闪烁,那些個水人傀儡双眼忽的散发光芒,沒等刘景浊反应過来,水面千余傀儡已然结成一座大阵,看起来是专门为剑修准备的锁剑阵。

  這黄羊府,道门术法不少啊!

  刘景浊咋舌道:“你高我两重境界,至于如此谨慎嗎?還得损耗心神来摆個阵?”

  淄绶冷冷一笑,开口道:“不止。”

  话音刚落,灰衫中年人化作一摊水洒落湖中,刘景浊急忙化作剑光躲闪,可四面八方的傀儡各自抬手,由打其手中各自射出冰锥,刘景浊于半空中调转回头,水中有有一道硕大身影破出水面,水中冒出来的巨大身影,起码十几丈高,人形,但身披一层冰晶铠甲,淄绶就站立在冰甲巨人眉心之中。

  冰甲巨人拳头触碰到刘景浊时,年轻人当即化作冰雕,被狠狠砸入水中。

  此时此刻,湖中方圆千丈已然被傀儡封锁,淄博的冰甲法相就在正中。

  楚螈冷笑一声,“還以为多厉害呢,這就被冻住了?”

  有一女子凭空出现,白衣佩刀。

  蔡真珠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沁,冷冷开口,“不嫌腿疼?”

  楚螈心中一惊,赶忙转头,抱拳试探问道:“蔡掌门要管這個闲事儿?”

  蔡真珠看向湖面,漫不经心道:“看吧!”

  她蔡真珠真還就不信,一個杀寻常元婴如杀狗的家伙,能被個神游境界打死。

  即便打不過,那也绝不可能死。

  果不其然,湖面上一道青衫重新出现。

  刘景浊甩了甩袖子,笑着說道:“修冰属性的炼气士,你是我见過的第二個,不過脑子不错,锁剑符结的锁剑阵,确实影响我的飞剑。”

  淄绶冷笑道:“就你一個個中土金丹修士,死在這灵犀江裡,水花儿都见不到。”

  他也不傻,這话其实是对蔡真珠說得。一個靠着掌门维持的宗门,犯得着为了一個中土的小小金丹去招惹潜力无限的黄羊府?我們府主一旦出关,就是板上钉钉的炼虚境界了。

  刘景浊微微一笑,伸出左手拔出独木舟。

  蔡真珠诧异道:“這家伙還是個左撇子嗎?喝酒也沒见他用左手啊!”

  刘景浊微微抬头,重回金丹境界以来,尚且沒来得及施展些剑术呢。

  只见一袭青衫将手中那柄八棱古剑竖起,右手并指朝天抹去。

  独木舟剑身的古怪纹路当即青光阵阵,刘景浊一身剑气如同天河倾斜,剑意又如同烈焰焚煮人间,顷刻间湖水便如被煮沸一般。

  年轻人微笑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舟。”

  话音刚落,年轻人持剑飞身而起,于半空中一剑横劈出去,背后山水桥同时出鞘。

  淄绶并指一撩,湖面又起数十道冰墙。但剑气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数道冰墙怎拦的住?

  冰甲巨人眉心之中,淄绶坐不住了。

  他赶忙起身,冰甲巨人手中同时多了一道冰盾牌,剑气落在冰盾,冰甲巨人后退百余丈,虽說拦住了剑气,可那只冰盾也裂痕无数。

  淄绶猛然转头,却发现那柄木剑夹杂雷霆火焰于湖面之上肆意冲杀。自己结的明明是锁剑阵,可那些個冰人傀儡還沒等到木剑飞至,便被其剑身携带的炽热气息烤的尽数融化。

  只几個呼吸而已,淄绶洒出的千余符箓已经如同树叶一般飘在湖面。

  有人在前,独木舟冲阵。

  人在瓮中,山水桥破阵。

  刘景浊咧嘴一笑,轻轻抛出独木舟,一柄木剑,一柄铁剑,悬浮刘景浊左右。

  飞剑长风于湖面疾速略来,风声所到之处,湖上波涛汹涌至极!

  刘景浊卷起袖子,微笑道:“该我了。”

  话音刚落,数道紫色雷霆由刘景浊体内钻出,天空中忽的阴云密布,一道紫色闪电飞驰湖面,前方不断升起的冰墙压根儿阻拦不住那道青衫身影。

  三把剑齐飞往冰甲巨人,独木舟拉出的一道青色残影,久久不散。山水桥剑身火焰夹杂雷霆,所過之处,湖水如同沸水。飞剑长风形如鬼魅,顷刻间便倒了那道紫电前方,往冰甲巨人眉心刺去。

  淄绶并指朝上一挥,湖水当中一柄晶莹长枪飞出,落在冰甲法相手中。

  冰甲巨人抢出如龙,几個挥扫便将三把剑各自打飞。

  紫色雷霆已至,只见刘景浊高高跃起,满身雷霆凝聚在左拳,此时雷霆、拳罡、剑气,三者居然同在一只拳头上,根本无法分清這是拳法還是剑术!

  冰甲法相并未挥舞长枪去阻拦刘景浊,而是瞬间转身一记回马枪。

  拳枪碰撞,一声雷霆炸响,整座湖泊由打二人交战之处掀起十余丈之高的巨浪。

  蔡真珠无奈叹气,只好飞身而起施法阻拦巨浪。

  沒法子,谁叫是在自家地盘儿呢?

  有個红衣少女拉着個小丫头御风至此,两人刚刚落地,巨浪已然被镇压下去。

  只见身穿青衫的年轻人一脚踢开长枪,坠下之后猛踩湖面,再次飞身而起,重重一拳正砸在法相头颅,淄绶站立之地。

  冰甲法相调转枪头撑着自身不倒,可一道剑影袭来,他只好蒙的踩踏湖面,后移数百丈。

  一道雷霆紧随冰甲法相,刘景浊凭空出现,左臂抬起,独木舟自行钻入手中,他手持长剑,一道雷霆剑光斩出,冰甲再次被砍的后移。

  還沒等他站稳,一道青衫身影又至,此刻刘景浊右手已然紧握山水桥。

  又是一道夹杂雷霆与烈焰的剑光斩出,天下至阳剑意之下,冰甲顷刻间化为湖水洒落,只余一道水身法相。

  淄绶面色难看至极,法相跳跃起身,手中长枪挑起湖水,十余丈高的法相递出长枪,飞旋在半空中刺破水幕。长枪穿過水幕之时,那道水墙瞬时变作无数冰霜长枪,刘景浊眉头一皱,化作一道雷霆,直直退后数百丈。

  可站定之时,淄绶的水身法相也好,数百晶莹虚寒长枪也罢,已经由打刘景浊后背刺来。

  淄绶冷笑道:“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刘景浊瞬间转身,两把长剑各自划出剑光,可依旧是被法相手持的长枪结结实实刺在胸口,整個人如同被打水漂一般,重重拍在岸边。

  淄绶還沒来得及笑,两柄飞剑冷不丁由打湖底蹿出,由淄绶的水身法相脚底钻入,瞬间便将淄绶逼出法相,這道法相也当即化作水幕跌落湖中。

  林沁瞪大了眼睛,颤声道:“這位公子好生厉害,以金丹境界对阵神游境界,居然平分秋色。”

  蔡真珠撇撇嘴,瞪眼道:“你什么眼神儿?打這么久,他只是瞧着略占上风,到现在也就破了人家的金身法相而已。境界之鸿沟,越一境都算得上绝世天才了,他這有两境呢。”

  白小豆有些着急,抬起头,皱着脸說道:“能不能帮帮我师傅?”

  潭涂伸手拍了拍小丫头,微笑道:“别担心,公子境界虽差些,手段定然不会少。”

  不远处心急如焚,已经又传讯喊了自家老娘的楚螈,直到听见蔡真珠言语,這才放下了心。

  可他還是有些难受,人家的金丹,跟自個儿的金丹,這得差了多少?

  湖畔一处小码头被刘景浊撞的稀碎,有個单手托起小舟的老人瞪眼骂道:“你這家伙,知道這湖上多少年沒人干架了嗎?差点儿毁了我老头子的饭碗啊你!”

  刘景浊沒搭理這個不着调的老舟子,只缓缓起身,吐出一口血水,随后瞬身去往湖中央。

  若不是身穿的這件青衫,此时就不是只受一点儿轻伤了。

  不過淄绶再想以法相对敌,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到了。

  其实他早已心中震惊到无以复加,心說楚螈這败家子儿是惹了何方神圣了?只一個金丹境界而已,杀力都要赶上处在元婴瓶颈的家伙了。

  眼看那個年轻人又持剑来此,淄绶眼皮狂跳,片刻后咧嘴一笑,轻声道:“道友,打了這么久了,再打下去咱俩都吃亏,倒不如我带走林沁,咱们就此罢手如何?”

  刘景浊又吐出一口血水,抬眼看了看原处一身灰衣的中年人。

  “不是带不带走谁的事了!”

  你们来找我时,不就是想要杀了我?

  年轻人面无表情,缓缓抬起手将山水桥与独木舟交错,一身磅礴剑意再无遮掩,尽数外泄,几乎要凝为实质,一半湖水在刘景浊剑意之下汹涌翻腾。

  淄绶阴沉着脸說道:“既然如此,那便来吧。”

  淄绶站立的半边儿湖水瞬间结成冰块儿,一座湖泊,半数是冰,半数是沸水。

  刘景浊双剑交错,一道剑光斩出之时,天空中半数阴云当即被剑气驱散,雷霆与火焰仿佛要融化這方天地一般。

  淄绶大惊失色,声音都有些颤抖,“這他娘的是哪儿来的怪物!”

  原本结成冰的湖面,剑光過境之时顷刻间化作沸水。

  淄绶飞身逃遁,可上空中忽然雷霆四射,紫色雷霆交织成为一张巨網,将退路尽数阻拦。

  灰衣中年人紧咬牙关,拼尽全力起了一座足足千丈厚的冰墙,可下一刻,他唯有一脸苦笑。

  一柄飞剑不知从何处蹿出,一個对脸儿便将他穿胸而過。

  此时此刻,淄绶心中想的,就是那個败家子儿迟早要害的黄羊府覆灭!

  一道雷霆闪過,刘景浊手提长剑就要斩落淄绶脑袋,忽的一道影子闪過,同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

  好在箭矢被一刀砍碎,可淄绶却是已经被人救走了。

  有一位身穿道袍,头系逍遥巾的中年人随后赶到,眯着眼看向身旁手持大弓的道姑,一脸杀意,冷声道:“谁叫你射箭的?”

  他看了看楚螈,又看了看身旁道姑,冷笑道:“這就是你教的儿子?”

  蔡真珠身旁多了個老妪跟中年人,刘景浊被他们护在身后。

  “小子,楚剑云破关了,待会儿要是真說不拢,你就跑吧,我不能与有個炼虚境界宗门起争执的。”

  话是這么說了,可蔡真珠双手扶着腰间佩刀,冷笑一声,开口道:“楚府主,刚刚破境就来我三岔峡抖威风,是觉得老娘好欺负嗎?”

  楚剑云瞬身到此,抱拳之后,开口道:“若不是我出关及时,险些就酿成大祸了。我先与蔡掌门赔個不是,但能不能容我先与這位小道友說了句?”

  见蔡真珠沒反对,楚剑云便缓缓落在湖面,对着刘景浊深深作揖。

  “贫道闭关甲子,教子无方,我代他向道友赔罪了。”

  刘景浊皱眉不止,冷声道:“敢情我忙活這么半天,是帮你管儿子了?”

  楚剑云冷不丁抬手屈指一弹,湖畔站立的楚螈当即哀嚎不止,躺在地上打滚不停。

  别說刘景浊了,连蔡真珠三人都满脸疑惑。

  好家伙,一出手就废了修为,這是闹哪出儿?

  手持大弓的女冠瞬身到了楚螈身旁,探向楚螈的双臂一直在颤抖。

  她咬着牙怒声道:“楚剑云,虎毒不食子啊!你废了他的修为,让他如何自处?”

  楚剑云冷冷开口:“不止是他,你久居高位,忘了人间疾苦了,回山之后,你真身去祖师像前面壁,百年不许出门,我還要分出你人魂一道转世投胎,让你回忆一番咱们年轻时候吃過的苦。”

  回過头,楚剑云微笑道:“回岸上說?”

  蔡真珠微笑道:“你要這么会說话,那咱们就去了然小筑坐着聊吧。”

  在這儿着实不太好,這场架本身已经让许多人知道他刘景浊此刻身在迷离滩了。

  刘景浊点了点头,几道身影先后御风离去,连已经疼晕過去的楚螈,都被带去了了然小筑。

  不過潭涂沒去,但她传音說了句:“公子放心,小豆妹妹在我這裡沒事儿的。对了,公子,我姓金,生在归墟。”

  刘景浊走的不晚,却最后落地,沒人注意到,此时他眼眶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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