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天地为斗
潭涂有些不开心,放下酒后非要刘景浊给個确切时候,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去中土。
刘景浊想了又想,给了個五年的答案,结果潭涂点点头,說那過三年她就往中土去,提前两年熟悉地方。
对此,刘景浊也只能无奈点头。
其实按照三叶叔說的,许多清溪阁故人已经過上了安稳日子,别說他们不愿意,就是刘景浊也不愿意再去打破他们的平静生活。
可潭涂却是個例外,谁叫她是金柏叔的女儿。
清溪阁天地玄黄四脉,天字虞长风,是刘景浊的师傅。地字石耐寒,至今還在人间最高处受苦。玄字金柏,拖着一口气在归墟等了那么多年,就为把那枚印章交给刘景浊。黄字黄三叶,被刘顾舟压在樱江底下,足足百年。
四個人死的死伤的伤,除了三叶叔還活着,就金柏有個后代了,刘景浊是一定要照顾好她的。
潭涂带着白小豆出去,說很快就回来,刘景浊也只好先等着。
撑着這会儿,刘景浊取出一沓儿符纸,坐在院中专心画符。
先天符,刘景浊暂时沒有本事画的,即便曾经身处登楼境界,也還是难以画出先天符。
正悬空以雷法画符,一道白衣挎刀的身影飘忽出现。蔡真珠寻了個地方落座,也不知从哪儿掏出来几粒花生米,吃的津津有味,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只不過,這位蔡掌门還是有些嘴欠。
“都說若知书符窍,惹得鬼神跳,不知书符窍、惹得鬼神笑。你這后天符,画符之时也不請神,也不沐浴焚香,更无法水喷淋,咋個画出来的?”
给蔡真珠惹的一口气泄露,這第一张符箓便半途而废了。
刘景浊转過头,沒好气道:“我又不是道门弟子,非要請神降真作甚?”
蔡真珠嘁了一声,白眼道:“一身吓死人的雷霆正法,背着雷击枣木剑,走出去說你不是道门修士,谁信?”
刘景浊叹了一口气,收回符纸,有蔡真珠在這儿,想静心画符可不容易。
人家真正的符箓修士,即便能画符一气呵成,也受不得身边有人打搅。
這位蔡掌门眨了眨眼,忽然一副小女子作态,捧着一把花生米递来。
可把刘景浊恶心坏了。
刘景浊赶忙說道:“有事說事儿,你要這样,三岔峡我可就再不敢来了。”
蔡真珠也知道自己有点儿恶心,于是讪笑着說:“你看,我晓得你身份,洪休跟素姑不晓得,即便你湖面那一架让他们刮目相看,甚至是相当看重了,但你总得给三岔峡一些实质好处吧?破烂山那座分宗,帮忙牵個线呗?”
顿了顿,蔡真珠继续說道:“我不会让你难办,你只需要牵线搭桥,生意上的事儿我們自己谈。三岔峡当然要挣钱,但在這笔生意裡,不会让破烂山比三岔峡挣得少。”
刘景浊点点头,轻声道:“我跟姚放牛关系好归好,但這种事情我不好多說什么,但只是给你们搭個线,問題不大。不過等我返回中土,景炀那边,我是可以說的上话的。”
蔡真珠咧嘴一笑,“有你這句话就行了。”
天下十大王朝,即便是垫底的,也起码要当做一座一流宗门看待。
不說别处,景炀王朝的五龙卫,春夏秋冬四官,随便拎出来一個,至少都是有着真境实力的。执掌五龙卫的龙师,甚至有传言,景炀龙师早就入了登楼境界了。
這還只是明明上的实力。
正是因为有這份实力,广袤国土境内的大小炼气士势力才能安安稳稳的。
只不過,类似于五龙卫的炼气士机构,是不能直接参与凡俗国度之间的攻伐的。
刘景浊忽然說道:“蔡掌门要帮我個忙,每隔几日,我得跟白小豆在三岔峡露個面。”
蔡真珠瞪眼道:“小子,鸡贼啊?”
刘景浊笑了笑,以心声传音:“蔡掌门,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怕再与你說些别的。潭涂与我渊源极深,他的父亲,是我一位长辈,也是战死归墟的戍边之人,所以我希望三岔峡能护好潭涂,日后刘景浊必有重谢。”
蔡真珠心說怪不得呢,可转念一想,潭涂這個大宝贝儿别不是要被刘景浊忽悠走了吧?
好在刘景浊解释道:“放心,我一时半会不会带走她的,蔡掌门也只当不知道就行了。”
沒等多久,两個丫头蹦蹦跳跳返回了然小筑。
刘景浊以心声說道:“潭涂,你的身份万万不能暴露,三年之后,无论如何我会接你回去青椋山的。”
红衣少女咧嘴一笑,抱拳道:“公子,慢走。”
這次,白小豆沒有多难過,就像龙姨說要回家,白小豆也沒有多难過。
离别而已,而且是一定一定会再见面呢。
蔡真珠抱拳,微笑道:“就此别過,开山之时,我定去观礼。”
刘景浊拉起白小豆御剑而起,江湖再见。
等到两道身影消失,蔡真珠转過头,故意笑呵呵說道:“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给了刘景浊好多酒,咱不能這么见色忘掌门啊!”
潭涂翻了個白眼,伸出手,笑呵呵道:“掌门,那两坛子酒给你打個对折,一枚泉儿就行了。”
蔡真珠一拍脑袋,“哎呦喂!我咋忘了這么要紧的事儿?”
话音刚落,這位蔡掌门已经不见踪影。
潭涂忽然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公子小时候還脸蛋儿红扑扑呢,现在白得都吓人。我要是沒被长风伯伯藏了十来年,我也长高了吧?”
白小豆挂在刘景浊后背,忽然說道:“师傅,潭涂姐姐說,她小的时候,她的爹爹也像师傅這样,每天盯着她抄书写字呢。”
…………
有一处院中种着海棠的大院子,院墙极高,一大一小两個姑娘靠在树下,大姑娘身穿水蓝色长裙,身旁靠着一把剑,小姑娘则是一身绿色长裙,盯着蓝天白云,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龙丘洒洒撇撇嘴,嘟囔道:“姐,你就不该回来的,反正爹爹也說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你搭理那帮老棒槌干什么嘛?”
這么高的院墙,却也拦不住有些人指指点点的。
少女心說,你们這群老家伙真是不长眼,我姐想嫁谁就嫁谁,你们管得着?
龙丘棠溪咧嘴一笑,轻声道:“我想過不回来的,但后来想来想去,還是回来一趟。”
龙丘洒洒撇撇嘴,“那你都回来了,总要见一见离洲朝天宗的人吧?那個苏箓我见過了,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不過沒有刘景浊好。”
一只修长玉手伸出来揪起龙丘洒洒耳朵,少女疼的止呲牙花子,一边儿喊着放手,一边喊道:“你是我姐,我能瞧不出来你喜歡谁?你长這么大从来就沒用過簪花,可现在一天拿手裡不放,我用脚趾头想就晓得是刘景浊送的。”
龙丘棠溪撒开手,撇撇嘴,嘟囔道:“咱们爹把人家揍了一顿,打的可狠了,床上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床呢。”
龙丘洒洒刚要开口,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大小姐,朝天宗的贵客到了,大长老让你過去一下。”
龙丘棠溪点点头,“你先走,我马上到。”
转头朝着龙丘洒洒一笑,龙丘棠溪开口道:“你可别来,我沒事的。”
說完就瞬身离开了。
九座大洲的那九座山头儿,位处离洲那座,便是朝天宗了。
短短百多年就跻身一流宗门,她龙丘棠溪就不信了,朝天宗沒有一個如蓌山那老东西一般的人。
龙丘棠溪迈步走入一处议事堂,朝着右侧首位的老者微微拱手,喊了句二叔公,旁人她看都沒看,只迈步走向主位。
她龙丘棠溪在龙丘家,只要家主不在,坐在主位的永远是她。
只是有個人狗眼一直往自己身上看,又不能直接砍死,真是难受。
落座之后,龙丘棠溪手拿一支簪花,也不說话,就是笑意不断。
那家伙居然真的敢去迷离滩,要是让我知道你敢上朦胧台,哼!
那位大长老无奈一笑,轻声道:“棠溪啊,有客人呢。”
龙丘棠溪微微抬头,扫了下方一眼,“二叔公,我瞧见了,你们聊你们的。”
老者无奈一笑,转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青年。
青年笑了笑,起身朝着上方抱拳,开口道:“在下离洲朝天宗苏箓,见過龙丘姑娘,早就听說龙丘家的大小姐不光天资绝佳,天仙下凡一般,今日一见,可见传言不实。”
這苏箓打了個磕巴儿,随即笑着說道:“区区天仙,怎能与龙丘姑娘相提并论?”
龙丘棠溪都沒抬眼,只是淡然开口:“知道了,谢谢。”
眼看着龙丘棠溪压根儿不搭理人家,大长老只好笑着說道:“棠溪,百年前你爷爷路過离洲之时,就曾与苏家祖师约定,日后若是有适合的后辈,定要结成一门婚事。朝天宗的苏箓公子跨過两重大海来咱们白鹿城,是打算来提亲的。”
龙丘棠溪抬起头,诧异道:“二叔公,枝儿妹妹還小啊,要给她结亲,也得等他长大些才行吧?我看這苏公子,起码四五十了,再等上十来年枝儿才能长大吧?”
大长老微微皱眉,這丫头真是半点儿面子给我不留啊!
老者沉声道:“棠溪,咱们长老殿的决定,是要你与苏箓结成道侣的。”
龙丘棠溪哦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苏箓,一脸嫌弃,“就他?”
再怎么脾气好,听见這话也该遭不住了,更何况那位朝天宗少主。
苏箓微微眯眼,沉声道:“就我。”
龙丘棠溪站起身来,微笑道:“抱歉,我已经有道侣了,我妹妹更不可能了。要结亲,我看供奉殿门口那只小花倒是年龄够了,朝天宗好生喂养,待它化形之后就可以娶回去了,放心,龙丘家陪嫁不会少的。”
有個一身儒衫的中年人正蹲在云海喝酒,听见自家闺女這番话,差点儿给一口酒呛住。
這丫头哪儿学来的油嘴滑舌?真够损的啊!
朝天宗连這都能忍?
结果,人家還真能忍。
苏箓咧出個笑脸,轻声道:“龙丘姑娘所谓道侣,是那個与你同游青鸾洲的中土人?還是前些日子与龙丘姑娘游山玩水的,還带着個孩子的人?”
龙丘棠溪微笑道:“都是。”
苏箓明显一愣,随即嘲讽道:“那龙丘姑娘真是交友广泛啊!”
云海之上,中年人自言自语道:“别冲动别冲动,想拍死他,也起码等他出了白鹿城再說。”
那位龙丘家的大长老,居然皱眉看向龙丘棠溪,冷声道:“棠溪,怎可如此胡言乱语?”
龙丘棠溪淡然道:“叫苏公子失望了,两年前也好,前些日子也罢,与我同游的,是一個人。”
她走下主位,缓步往门口去。
出门之前,龙丘棠溪转過头看向大长老,“二叔公,长老殿只是给你们這些個遗老遗少的一個修养之地而已,你们决定的事儿,只能决定你们。你们自己关上门闹着玩儿,沒关系,可你们要是把门打开了,那就别怪我搭把手帮你们把门锁死了。”
龙丘棠溪迈步出门,那位大长老神色尴尬。
被個后辈如此顶撞,确实有些伤老脸。
他转头看向苏箓,苦笑道:“沒法子,龙丘家的大小姐,搁以前就是太子了,我們着实管不住人家。”
苏箓咧嘴一笑,摇头道:“让大长老费心了,亲结不成,生意总還是可以做的嘛!”
云海之上,父女两人相视而笑,龙丘晾给自家闺女竖起大拇指,笑着說:“霸气!”
顿了顿,龙丘晾微笑道:“你二叔公只是忘不了神鹿王朝而已,沒有别的坏心眼儿,可别把你娘的死与他们扯上关系。還有,你是打算回家看看,然后再去找那個小子嗎?”
龙丘棠溪摇摇头,轻声道:“暂时不会去,我会走先去一趟西岳那边,然后走一趟斗寒洲,栖客山上有一颗梅树,我得去看看。還有那座绛方山,我也得去看看。”
她抬头看向中年人,轻声道:“爹,你不喜歡她,我知道,可我喜歡他,我想請你帮忙查一下朝天宗的老底,他回中土之后,肯定会去一趟离洲的。”
龙丘晾一脸无奈,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可闺女喜歡,有什么办法?
“放心吧,九洲那几处宗门,我都会查的。”
這位父亲走過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挤出個笑脸,轻声道:“其实,你娘会很喜歡刘景浊這样的人的。虽說他凡事都会有一個‘我以为’,可打心眼裡,是为你好的。”
天底下哪儿会有不希望子女好的父母?
龙丘棠溪忽然问道:“爹,你为什么要自斩龙脉,毁去神鹿王朝国运?”
龙丘晾笑了笑,淡然开口:“谁爱做儿子谁做去,我又不是沒爹。天底下那么多天子,少我一個不少。”
…………
婆娑洲历来是佛门圣地,一洲百姓多是信徒,数個王朝都以佛为国教,寺院僧人更是数不胜数。
只不過婆娑洲数国,所信奉的佛是有所不同的。
最早时,一個村子与一個村子所信奉的佛陀都不一定一样。直到近百年来,這种情况才有所减少,婆娑洲也慢慢学着中土,修一個不那么具象的佛。
有個自玉竹洲赶回的读书人,刚刚在婆娑洲西南部落地,他得横跨一座婆娑洲,赶去东北角的杀生渡,再搭乘渡船返回中土。
九洲之大,若只以步行,即便是真境修士的寿命,也撑不到走遍九洲。
早年间有人探寻人世间第一艘渡船从何而来,当时有人答道,人间的第一艘渡船,是一座孤岛。
读书人身旁跟了個白衣小童,小童子走在沒人的地方时会化作一只大鸟盘旋在半空中,但凡靠近村庄城池,便又会化作人身。
婆娑洲位处南地,几乎沒有四季之分,唯长夏而已。明日就要立冬了,此地依旧是惹得穿不住衣裳。白衣小童甚至觉得,只随随便便寻一块儿石头,打個鸡蛋上去就能摊着吃了。
白衣小童热得直吐舌头,他苦着脸,嘟囔着說道:“余先生,不是說下了渡船就到你家了嘛?這都走多久了,還有多远?”
青年微微一笑,轻声道:“总有一次下船时,我們会到家的。”
白衣小童瞪大眼睛,心說,瞧瞧!瞧瞧!這就是读书人了。总有一次是什么意思?意思是還有很多次嗎?
唉!贪图一时小便宜,终究是上了這书生的恶当了!
白衣小童又问了他已经问過好多遍的問題,“余先生,你真是皇子?带我去中土之后,真能让我有個安稳地方待着?”
余恬笑了笑,递给白衣小童一壶水,随即开口道:“你要是不相信我,随时可以走的。要是相信我的话,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童子满脸委屈,心說這都走了多远了,你让我走,我身上一枚半两钱都沒有,走哪儿去啊?
可他還是沒忍住问道:“余先生,你真会收我做学生?我觉得我不适合读书唉,我更适合当個大剑仙,虽說我是個妖族,可我還是想当個大剑仙。”
余恬微笑道:“可以啊,我弟弟剑术就很不错,曾经就是大剑仙,迟早還会是大剑仙,你要是不怕,我可以推薦你拜师的。”
白衣童子大喜過望,不敢置信道:“真的?”
可忽然想到余先生问了自己怕不怕,他又好奇问道:“我为什么要怕?”
余恬停下步子,转過头,一脸诚挚开口:“他十六岁前后,带兵灭了十個妖族王朝,杀妖族起码十多万了。而且他有一把剑,只要是妖族,见那柄剑就像看见了断头台。”
小童子咽下一口唾沫,投去质疑眼神,可那個读书人只是笑笑不說话。
白衣小童暗道一声坏了,苦兮兮开口道:“余先生,那我還是不做大剑仙了,我怕被人吓死。”
不是十多個,是十多万啊!
只不過,曾经是大剑仙,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還能当两年大剑仙之后,厌倦了,不做了?
余恬笑道:“放心吧,他脾气好的时候,会是一個脾气很好的人。”
白衣小童子撇撇嘴,嘟囔道:“余先生,你這是個病句啊!”
余恬疑惑道:“是嗎?看你怎么理解了。”
好不容易走過有人家的地方,白衣小童刚想化作本体飞着赶路,可眼前忽然出现個留着寸头的僧人。
那僧人双手合十,微笑道:“余先生,我师尊想請您一叙。”
白衣小童躲在余恬身后,压低声音說道:“余先生,找茬儿的?”
一只大手按住白衣小童的脑袋将其推到自己一侧,随后笑着說:“你觉得我脾气好嗎?”
白衣小童点点头。
余恬又說道:“我們三兄弟,脾气最好的其实是老二,只不過他久在沙场,自小一身杀气,旁人瞧着他更脾气大而已。”
白衣小童眨眨眼,好奇问道:“那谁脾气最不好?”
余恬微微一笑,面前忽然浮现一本书,只不過书上并无文字。
等白衣小童再看去,那本无字书忽然金光璀璨。
只见余恬伸手翻书,每动一次手指书中便会涌出无数文字,喷泉似的。
余恬翻书不停,数万颗金光闪闪的文字罗列半空之中。
对面僧人眉头一皱,周身泛起阵阵佛光,有如穿上了一身佛光铠甲。
白衣小童咽了一口唾沫,呢喃一句,乖乖!
可下一刻,他就晓得脾气最差的那個人是谁了。
虚浮半空中的数万文字当中依次飞出三個字。
三枚文字依次冲天而起,于半空中瞬间变作文字大山,先后砸向不远处的僧人。
连在一起,是一句话。
滚远些!
字大如山,压住那個僧人之后便沒了文字模样,只是三座大山而已。
白衣小童瞠目结舌,又沒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余恬转過头,笑呵呵问道:“读书人不是不能打架,不過读书人打架一定要文绉绉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嘛!你看我,沒动口,更沒动手。”
小童子双眼满身崇拜神色,抬头对着余恬說道:“這怎么做到的,我也能学嗎?”
余恬微笑道:“当然可以,你只需要多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還有很多,你看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带着小童子若无其事的走過去,余恬忽然低头问道:“你不是說,认识的字少数也装的下一斗么?现在呢?”
白衣小童挠了挠头,讪笑道:“装不下,這個真装不下。”
余恬抬起头,轻声道:“那就养一口浩然之气,天地为斗,自然就装的下人间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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