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不见底 作者:高楼望月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感谢隽眷叶子打赏的平安符。) 天亮了看什么都清楚,卫云往前一指,林秀君看见离一地财物三尺远的灌木丛有一個人形的凹处:“那…劫匪…摔灌木丛裡面了?” “只怕不是摔进裡面那么简单…”卫云捡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使劲往凹形的灌木丛裡扔,可除了刚砸到灌木丛的那一点轻声再沒有别的声音了。 “我佛慈悲,君姑娘一切可好?”声音是从少年少女身后传来的。 两人转身,那边站的是一身灰色缁衣的中年女尼,眉目清秀看着气质不俗。 “玄清师太…”林秀君不好意思,到底让人家担心找上山来了,她忙解释,“我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只是遇上了這位公子,他被歹人伤了…” 林秀君說完她救卫云,是卫云担心夜路有危险让她天亮再走的,卫云便对玄清师太施礼:“见過师太。” 林秀君从沒有和玄清师太约好必须什么时候下山,她甚至都不用莲花庵的人送她上宁山,是玄清师太见她一夜未回免不了担心才寻上来,结果這山上不只林秀君一人。 卫云不過也是個十四、五岁的少年,玄清师太虽然看到的是孤男寡女也不为林秀君的闺誉担心,而且這少年虽然衣着带血带泥巴,脸上汗渍加灰尘,却仍然给人一种干静安静的气质,让人信他不会做恶。 “小公子是說那劫匪跌落灌木丛了?”出家人慈悲为怀,玄清师太也過去查看。 “师太小心,我刚才扔了块石头下去,只怕這丛内很深…”卫云轻声提醒。 玄清师太点头谢他的好意,只是這扔石头…不就是落井下石嗎?那劫匪摔下深坑只怕已去了半條命,再加块石头…应该就是個探路的小石子吧,伤也伤不了多重。 出家人心肠好,讲究個放下屠刀,玄清师太想着那劫匪因为贪心而让自己受困受伤,如果能因此感悟那還是得救人一命的,于是她踩上灌木丛往裡面找人,但不過一眨眼就退回山路上。 “我佛慈悲…那灌木丛下面居然是空的,居然是悬崖…”劫匪掉下悬崖還怎么找?玄清师太只剩下诵经超度了。 “悬崖!?”林秀君一惊,她重新细看這條通向森林的山中小路,两边的杂草和灌木丛太多太密了,白天她還能只找准踩中间结实的土路,晚上可不容易看清,要是哪一脚踩空了… “菩萨保佑,君姑娘選擇天亮再下山果然是对的。”玄清师太也想到這点,山路边虚空的灌木丛未必只有一处,防得了這块那别的呢?還是大白天看清了再走安全。 “多亏公子提醒…”祖先的记录是六十年前的,一甲子時間山石免不了变化…林秀君汗颜,她昨晚甚至還想闲事莫管红线果太珍贵了差点儿不去救這少年,如果她真的擦肩而過见死不救走夜路下山,說不定她现在也是崖下亡魂之一了。 “是姑娘先好心…”卫云注意力在灌木丛那边,他的大仇人就這么坠落崖下粉身碎骨!?這是天大的好事,但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如果劫匪真是那大仇人,就是坠崖也死不了呢!?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君姑娘不走夜路,劫匪却贪心太過,一切都合天道。”玄清师太還以为卫云年纪小沒见過生死,对劫匪的死也会震撼,于是安慰道。 是了,反正红线果他吃了就再也不怕任何**了,光凭這点足以证明天道在谁這边!卫云点头感谢玄清师太的安慰。 “那我們现在下山吧。”玄清师太說道。 “我還有事要在宁山山中走走。”卫云与她们告别,“师太,君姑娘,我們有缘再见。” “…公子多保重…”本来林秀君還在想她救了卫云,卫云劝她别连夜下山也是救了她,互相救這就不欠了,她是不是把项链還人家不该占便宜?但听卫云說“有缘再见”,她决定留下项链留個缘,将来她要把脂粉店开进京城,一定福利卫云家的女眷。 有玄清师太和林秀君一块下山,安全自然沒問題,独自留在山上的卫云依坐在地上,不過不是盯着太阳而是看尹高山跌下去的地方。 真的死了嗎?死的是那個人嗎?那個将来毒死他灭了他全族,谋朝篡位夺了楚家江山的人,会這么轻易死了? 发呆了半個时辰,山路上终于又上来三個人,其中一個一到山上就累趴下了,另两個见卫云的样子飞奔至他身边:“主子!?” “沒事,只是在上山时遇上劫匪了…”卫云說得轻描淡写,那两人可是吓坏了,而倒地上的那個听见劫匪抬头看清卫云现在的样子,顿时跳了起来连滚带爬三步并做两步哭喊着奔過去,“…五…” 卫云一粒小石子准确的砸他头上:“再叫错我就让你一個人回去!我是卫家的五少爷!”不過之前听那個放牛娃一口一個本少爷,他有点反感少爷這個词了。 “小的…就是要喊五少爷…”一粒小石子伤不了人,不過還是有点疼,被打中的是個十五、六岁小厮打扮的年轻人,一张肉乎乎的包子脸,再配上肉墩墩的身材,让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大肉团! “小团子,我拿你今天的午饭和你赌,你刚才肯定要叫的不是五少爷。”卫云說着伸出左手,最先奔至他身边的其中一人就半跪下来为他诊脉。 卫云从生下来就体弱,他身体不好的原因和他向林秀君說的一样,因此他是家裡最受宠的幼子,這回出门明面上的下人带了十一人,其中武功高强的有十人,武功高强又懂医术的也有两人,现在诊脉的正是其中之一。 半跪那人也不過二十出头,本来眉目平凡的让人過目就忘,偏整個人的气质如一柄不带鞘的利刃,這利刃一样的年轻人声音却格外温和:“五少爷一切平安…”甚至不只是平安,卫云的脉搏比之前更透出勃勃生机,五少爷昨晚到底遇上了什么? “我說青木,你好好诊沒有?”小团子开口不高兴了,五…五少爷這样子哪像平安无事的? 青木沒解释,只是望了小团子一眼,小团子就像被利刃扎上一样,下意识一缩颈。 “青木說沒事就是沒事,我也只是有点困…”卫云用手掩唇打個小呵欠,“那個劫匪自己为了捡钱摔进灌木丛裡了,我怕他再上来一直沒休息,不過灌木丛似乎挺深的…” “五少爷,您当时应该发信号让我們上来。”青木旁边站的另一個年轻人忍不住說道。 “他都掉下去了,我连不让一個人再爬上来都做不到?”卫云如此說,而且似乎话中有话。 “五少爷有分寸的,世川也只是太紧张了。”青木两边圆。 “不過也是奇怪,他为什么上不来了?下面到底有多深,你们小心的看看,要是劫匪還活着就带他上来。”卫云不能指挥玄清师太但可以指挥自己手下。 “对!绑他上来送官凌迟了!”小团子咬牙切齿,劫匪真要伤了五少爷,他们這些人都得陪葬的! 真要凌迟還不如摔死呢。杨世川這样想着,当然他也不同情劫匪,因为卫云說灌木丛下面似乎很深,他施展轻功小心翼翼的踏上去然后和玄清师太一样马上退回到山路上,“五少爷,這灌木丛下面不是深坑是悬崖。” “悬崖?!”小团子先欢叫,“那劫匪還不摔個粉身碎骨!” “悬崖?”卫云只当才听到這情况,“有多深?”他问得细。 见卫云挺关心這事,他手下三個只认为是他生平从沒受過如此对待,免不了对那劫匪恨恨,杨世川于是又施轻功踩上灌木丛小心翼翼往下看:“下面深不见底,雾气漫漫,而且這一片全是悬崖,大概有十米宽…” “行了,你回来吧。”卫云不会让手下冒险下崖去查看的,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還有生還的可能嗎? 卫云坐着地上皱眉,小团子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上前:“五少爷,這山上也沒什么好看的了,我們下山吧?” “不成,我不能白来一趟,小团子你和世川去搭個帐篷让我歇会儿,青木你再叫几個人上山,把這森林翻翻,听說江北的靖远老侯爷病了,咱们带点草药上门也算礼物。”卫云一一安排,宁山能出红线果未必出不了别的好东西。 還要去江北靖远侯府不回家!?小团子苦着脸无可奈何的开始搭帐篷,自家這位“五少爷”在家裡时是多么安静顺从的乖孩子,谁不羡慕他小团子侍候的是這位主子,可這位一出门…当然五少爷对小团子還是极好的,五少爷身体弱不喜油腻的,但因为他小团子喜歡,所以每回下馆子都不忘给他点些烧鸡、肘子的解馋。 這样的主子到哪裡找下一個?虽然回家之后免不了受责罚,但小团子還是坚定的打开带的行李,侍候卫云换衣休息。 换下的衣服上的血迹斑斑太吓人了,可小团子又找不出卫云身上有明显的外伤,心裡实在是担心,他轻声问道:“五少爷,您到底伤在什么地方了?” (昨天又去复查,现在压的那块還肿疼瘀血,医生說拍片子太频繁对人体有害,让再過一星期再复诊,如今只能坐着不活动,干脆更新吧,也好分散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