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以身還牙 作者:月梢 沐清栽了,那抢馉饳的小子张大嘴愣在那裡,显然他沒想到给他扯后腿的是個被他抢了东西的小女孩。 “小子,想跑!”陈徇大喝一声,伸手一把提溜起了男孩的后襟。 男孩這才回過神,恶狠狠地挣扎着喊道:“松手!放开!” “害得我妹妹摔跤,還挺横的!”陈徇膀子一撩把男孩夹在胳膊下面。 沐清从地上爬了起来,抽出帕子擦干净嘴上的血迹,俯身又将倒在“血泊”裡的小白门牙捡了起来,放在丝帕上,心中无比哀怨地想着,這算不算换牙的季节提前来到? 她转過身,打量着在陈徇胳膊裡扑腾着的罪魁祸首,八九岁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身子单薄瘦弱,衣衫褴褛得像個小乞丐。男孩发觉沐清爬了起来,抬起头看向她。脏兮兮的花猫脸看不清脸色,不過那双睁得圆圆的眸子正在喷火,倒是神光奕奕。 被陈徇逮住拖延了時間,刚才身后追赶男孩的人们已经到了跟前。气嘴八舌数落起了男孩的罪状,大抵也就是顺了人家卖的东西,从他那個布口袋裡抖落出了诸如果子蜜饯、汤饼、馉饳五花八门的吃食,顺带還有一瓶酒。 “酒给我放下,其他你们统统拿走!”男孩看见那壶酒被买酒的小二拿了回去,出声阻止道。他一着急,反手抓住陈徇的胳膊,趁着陈徇错愕间一個旋身翻了個跟斗落到了陈徇身前,跨前一步抓上了酒瓶。 “還沒和你算账,你倒充起大爷来了?這些吃的东西被你折腾成這样,還能拿回去卖嗎?想要酒?拿钱来!”小二抓住酒壶不放,理直气壮地說道。 被小二這一顿抢白,男孩自知理亏沒有反驳,低头不敢看小二,可手却還死抓着不放。男孩考虑了片刻,复又直脖颈,保证道:“今日這酒我有急用,非要不可,小二哥赊给我可好?钱我三日后定然补上!” “不行!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信你!”小二使劲儿把酒瓶子扯向自己。 两個人拉锯扯锯时,旁边的几家小食摊主起哄,嚷嚷着要男孩赔钱。 “清儿,你沒事吧?有沒有受伤?”陈徇见男孩被众人围住,一时跑不了,忙询问沐清道。 “三哥,无妨!就是牙掉了,說话漏风……”沐清說完赶紧闭上了嘴,自我安慰,沒事沒事,小孩子的必经之路。咱今天也开始做淑女,笑不露齿就好了! 陈徇讶异于沐清的镇定,按理說小女孩要是摔倒磕掉门牙,還流了血,早就哭得和泪人似的了。他记得小时候老五一男孩不小心磕松了门牙都哭得稀裡哗啦的,可她這個小妹妹還大不咧咧的,沒事人一样。怪哉奇哉! 沐清沒有察觉陈徇的心思,她将馉饳引发血案的受害小门牙包好了收进怀裡。唉,還得编個理由,這個留下回去给老太君、娘亲一個交待。 “不行,今儿定要将你這小贼扭送官府!”一帮子人吵吵着,打断了沐清的思绪。 男孩已经抢下了酒瓶子搂着怀裡,一副谁抢我跟谁急的模样,而那些失主已经捋袖子准备打人了。 “慢着!他欠你们的钱我付了!”一句话出后,沐清懊恼,這沒门漏气,說出去的话气势减了一半,跟大舌头似的。 众人包括陈徇和那個抱着酒瓶不放的男孩皆愕然。 “小妹,你這是……?” “三哥,你先替我给這几位大叔大伯们将钱付了,我回家還你!” 沐清不理会陈徇询问的眼神,她有自己的想法。 被抢被撞她自认倒霉,可撞人的小子那么紧张那瓶酒,定是有缘由。她帮了這小子一把,当然不是同情心泛滥,是因为观那小子动作灵活,身轻如燕,不由好奇他是什么来路。会不会是那個传說中江湖裡的人啊? 陈徇依言,问了价付了钱。众人齐刷刷散了。 “我与你无亲无故,你为何帮我?就不怕我跑了不還你钱?”男孩還是不明白为何面前的小女孩要帮她?看她和旁边的公子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子女,萍水相逢,自己還害得人家摔了一跤,怎么好端端地要替自己付账。 男孩抱着酒瓶子,眼中闪现出那种疑惑不解的光,好像在說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沐清见他這般神情,呵呵奸笑了两声,小嘴不自觉就咧开了:“我不要你還钱,我要你還牙!”沐清說完赶紧闭嘴,小脸紧绷,這小风嗖嗖倒往嘴裡灌的感觉不爽! “牙?”男孩与陈徇异口同声问道,两人对视了一眼,想起還是敌对关系,又自觉地错开来。 “难不成你要我敲颗门牙下来?”男孩恚怒道,這有钱人家的小女孩看着粉嫩可爱,怎么如此嚣张跋扈?用钱砸人就是为了开這么阴损的條件。 沐清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听也听得出小屁孩动怒了。哼,小样,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不要你的破牙,嘿嘿,我要别的…… 沐清想一個人和這小子算账,而不是混在一伙人裡跟他较劲。因为别人丢东西,身未伤,可自己掉了门牙失了“昔日风范”,身伤心也伤。她需要時間抚平“创伤”…… 沐清眨巴眨巴眼睛,陈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记得上次舒泓吃瘪时,小妹也是眨眼睛,虽說眨起来很惹人疼,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要倒霉。 “小哥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清儿呢?你就是敲颗牙给清儿,清儿也无用!” “那你是什么意思?”男孩继续疑惑道。 “嗯!若真算起来,哥哥欠清儿很多钱的。一,今儿清儿因为你摔倒了,掉了颗门牙流了血,哥哥该付伤药费;二,清儿因为你抢馉饳受了惊吓,哥哥要付精神损失费;三,清儿摔倒衣服弄脏了,哥哥该付给我洗衣费。還有……算了,這些說来也沒用,清儿统统不要了!” 沐清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地算,听得陈徇瞠目结舌,不由暗自庆幸,幸好這次不是他直接害得沐清掉了那颗牙。 虽然有些词听着怪怪的,可意思很明白,男孩有些生气,烦躁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這样好了,刚才清儿帮你付了账,你帮清儿做一年工如何?食宿全包,只是不给工钱。当然,哥哥你也可以拿了酒瓶就走人,不理清儿。清儿见不找你,也沒法抓你回去。” 男孩听了沐清的话,很是不屑,睥睨一眼,头甩向另一面:“我白钰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有门!所料不错,讲信义,果然有几分江湖中人的味道! 沐清心裡笑得更欢了,嘴上說道:“嗯!刚才看白钰哥哥說要日后补上银钱,就知哥哥是有担当之人!清儿好生佩服!那哥哥拿着酒去办事吧!” 白钰点头问道:“你家住在何处?” 问住址了,那估计不是插科打诨骗人,而是真的要去。嗯!小白钰人品還不错。沐清想着,一面回答:“钱湖门外陈家,哥哥去了,给看门的說寻三小少爷陈徇便是。” 白钰听后,抱着酒瓶转身离去。 沐清冲着他的背影,又喊了一声:“清儿在家裡等你,三天哦?耍赖的是小狗!” “好!”白钰远远地应了一声,便消失在了人流裡。 “清儿,你不怕他言而无信,爽约不来?那钱不是白扔了?”一旁陈徇很是不解。 沐清撇撇嘴:“那只能当清儿看错人啦!他不来便不来呗!就当哥哥和清儿今日不宜出行,破财免灾了吧!” “嗯……” 陈徇在无限疑惑中,就听见背后沐清咬舌头又喊道:“老爷爷,馉饳沒吃好,再来一份!三哥,记得最后要连刚才的钱一起付了!” 陈徇嘴角一阵抽搐,刮地皮的啊! 白钰:我都以身還牙了,乃们别忘了打赏点推薦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