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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施压

作者:寂寞剑客
正文 几乎是在刘勋拜访刘晔的同时,金尚也来到了乔玄府上。 皖城乔氏乃是庐江有名的大族,其名声虽不及颖川荀氏、江东陆氏显赫,但在整個扬州也算得上是有名的望族了。 乔玄虽然不是乔氏的族长,在庐江也沒有担任任何职务,但他毕竟曾经出任過扬州的郡守,又是经学大师马融的弟子,在庐江士族中间的影响极大。 金尚敢于在袁否面前夸下海口,也是有他的底气存在的。 真要說服刘勋奉袁否为主,自然不易,既便真能够办到,也绝不可能一踌而就,但是說服刘勋接纳袁否,金尚却還是很有信心的。 金尚的底气就是乔玄,他的昔日同窗。 早年,金尚曾和乔玄同在马融座下治春秋,有同窗之谊。 后来金尚跟乔玄又曾同在扬州为官,是故又有同僚之谊。 凭着這两层关系,金尚自问還是有很大把握說服乔玄的。 当然话又說回来,仅凭同窗外加同僚之谊,恐怕是不足以說服乔玄這样的智者,所以還必须有别的說辞。 金尚很清楚,刘勋或许不会欢迎公子否,因为公子否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但皖城的士族却不会有此想法,对于皖城的士族而言,公子否若能来皖城,则皖城无疑就多一层抗拒江东军的屏障,至于威胁,那是刘勋的事情。 接到门房报告說,京兆尹故人来访,乔玄便知道是金尚到了。 当下乔玄亲出大门将金尚迎入正厅,又命府中管事烹茶招待。 乔玄笑着說:“元休,你来了皖城两天也不来吾府上,吾還道是你当上仲家王朝的太傅后,就忘了昔日同窗了呢。” “公祖兄快别提了。”金尚以袖掩面道,“什么太傅,徒惹人笑。” 乔玄打了個呵呵,又道:“元休,昔寿春一别,我們怕是有十年未见了吧?” “谁說不是?”金尚也喟然說道,“一转眼就十年了,人生能有几個十年?” “是啊,一转眼就十年了,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哪。”乔玄也有些感慨,又道,“却不知道,元休此来是为私事呢,還是为了公事?” “小弟此来却是公私两便。”金尚从席上跪坐起身,向乔玄深深一揖,又說道,“于私是拜访昔日之同窗兼同僚,于公,却是为袁氏之存亡绝续。” 乔玄看着金尚,问:“汝意,欲引公子否入庐江,是也不是?” 金尚深深的看了乔玄一眼,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過這头老狐狸。 “然也。”金尚丝毫不避讳,很干脆的承认了他此行的目的,又說道,“公祖兄应该很清楚,公子否入庐江,则于庐江士族百姓而言,不啻于多了一道抵抗江东军的屏障,对于庐江士族百姓只有好处,而沒有坏处。” 乔玄道:“只怕刘郡守却不会作此想?” 金尚道:“這正是小弟想要麻烦公祖兄的地方,小弟之口才拙劣、不善言辞,并不足以說服刘郡守,只有公祖兄出面才能够說服刘郡守,令我袁氏残部得一落脚之处,還望公祖兄看在昔日同窗兼同僚情分上,替我袁氏說项。” 乔玄道:“元休說笑乎?汝還口才拙劣、不善言辞?” 金尚向着乔玄又是长长一揖,诚恳的道:“還望公祖兄施以援手。” 乔玄默然半晌,对金尚說道:“元休哪元休,你可跟吾出了道难题呀,刘勋其人,其实并无远见卓识,說之容易,然而,郡守府有一客卿名曰刘晔者,却委实是個有见识的,吾只是担心,刘晔会从中作梗,则此事便孰难预料。” “刘晔?”金尚道,“小弟最担心的,也正是此人。” “刘晔其人,之智、之勇、之见识,只怕远胜吾等。”乔玄苦苦一笑,又道,“不過,无论此事成或不成,吾都会尽全力相助于汝。” 金尚闻言大喜,第三次长揖到地,說:“多谢公祖兄。” 乔玄微微一笑,又道:“现在公事已了,是不是应该论私谊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金尚心情大好,忽然听得后院有琴声流出,甚是清幽,便忍不住问乔玄,“公祖兄,此何人在操琴?甚妙。” “乃是小女。”乔玄颇为自得的道,“元休,非是吾自夸,吾這两個女儿,皆练得一手好琴艺,今日,就让你我兄弟就着小女琴声下酒,如若?” “固所愿也,不敢請尔。”金尚欣然应允。 当下乔玄命家仆摆酒,与金尚饮宴。 是夜,金尚再次喝得酩酊大醉,索性就宿在了乔府。 (分割线) 次日一大早,乔玄便命家仆套上牛车,前来郡守府。 乔玄是庐江士林领袖,刘勋自然不敢怠慢,在正厅摆茶相待。 主客寒喧罢,刘勋便笑着对乔玄說:“今天刮的是什么风,竟把乔老吹到寒舍来了。” 乔玄作揖道:“老朽已是垂垂老矣,原本不想来郡守面前聒噪,奈何庐江有旦夕之祸,老朽身为庐江人,却不能不来。 刘勋默然不语,有道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乔玄一开口,刘勋就知道他必定是为公子否的事情而来。 乔玄沒有理会刘勋的沉默,自顾自說道:“老朽請问明公,可有孙策兵多?” 刘勋道:“某不如孙策兵多,孙策已经拥兵三万,而庐江水陆步卒仅止五千众。” 乔玄又道:“老朽再請问明公,可有孙策将广?” 刘勋答道:“某不如孙策将广,孙策麾下黄盖、程普、韩当皆宿将,周泰、蒋钦、陈武诸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乔玄說道:“明公兵不如孙策多,将也不如孙策广,若孙策挥师来攻,如之奈何?” 刘勋說道:“子扬云,此时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而不在彼,故孙策断然不敢犯境。” 乔玄摆了摆手,說道:“天时会不断变化,地利会不断消长,人和亦会因势而变,明公若不早做打算,则庐江早晚必为孙氏所有。” 說到這裡,乔玄已经是图穷匕首现了,接着說道:“公子否虽然年轻,却有勇略,在下蔡、龙亢两败孙策,足见其用兵之能,有公子否在,则孙策必然不敢觑觎我庐江,况且袁氏乃明公旧主,此时袁氏残部势穷来投,于公于私,明公都应该予以接纳。” 刘勋唯唯喏喏,却也沒有立刻就答应。 送走乔玄,刘勋一個人坐在席上犯愁。 理智告诉刘勋,刘晔的判断是正确的,袁否乃是豺狼,接纳袁否不啻于迎狼入室,而且袁否這头豺狼一来,孙策這头猛虎也必定尾随而至,届时虎狼环伺,他刘勋绝无幸理,刘勋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虎狼会斗個两败俱伤,让他捡個便宜。 但是理智归理智,乔玄的态度他却不能不考虑,因为乔玄的态度不只是乔玄的态度,更代表着整個庐江士族的态度,如果得罪了庐江士林,他刘勋在庐江郡守的位置上只怕是一天都坐不稳,因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仰赖士族的支持。 刘威进来看到刘勋愁眉不展,便问道:“仲父何事犯愁?” 刘勋便叹了口气,无奈的說:“刘子扬劝我别接纳袁否,乔玄却劝我接纳袁否,威儿你倒是說說,這個袁否,我們是接纳呢還是不予接纳?” “当然接纳,为什么不接纳?”刘威不假思索的道。 刘勋有些讶然的看了刘威一眼,问道:“理由呢?” 刘威道:“万一传言是假的呢?万一袁否其实是個草包,那么接纳袁否岂不就是给仲父你赠送大礼?這三四千袁氏旧部可都是百战精兵。” 刘勋道:“万一传言是真的呢?接纳袁否岂非引狼入室?” 刘威道:“传言属实也沒什么好担心的,袁否不能打么?他不是在下蔡、龙亢连败了江东军两阵么?那好啊,仲父就令其屯兵居巢,充当皖城屏障,孙策若犯皖城,则必然要从居巢過,如此,便可令虎狼相争,仲父却可居后坐收渔翁之利。” 刘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喜不自禁道:“吾儿已长成矣!” 当下刘勋长身而起,說道:“威儿,快去客馆請元休公来。” “诺。”刘威拱手一揖,领命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牛犊便带着五十精骑离开了皖城。 随同张牛犊一道离开皖城的,還有庐江郡长史刘偕,刘偕却是奉庐江郡守刘勋命,北上六安迎接公子否的。 金尚却被刘勋留在了皖城,早晚摆酒筵請,可谓极尽厚待。 消息很快传到了刘晔府上,刘晔只叹了口气,什么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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