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豫章太守诸葛玄(新書期求票求收藏求追更)
被马车拉到司空府后,经過一番周折,诸葛瑾终于亲眼见到了曹操,内心多少還是有些波澜的。
他很清楚,這既是他来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见曹操,大概率也会是最后一次。
现在的曹操,严格来說還不算汉贼,但等他将来杀了想帮助汉献帝亲政的议郎赵彦、并且进一步激发衣带诏事件后,那就一步步滑向汉贼了。
诸葛瑾将来是要辅汉的,所以此刻正是捞一票算一票的关键时刻。今天得到的一切官职,可能将来都要跟随刘备关羽還有他自己很久很久。
就好像歷史上的刘备,在被劝进为汉中王、自表大司马之前,可是顶着左将军的头衔混了近二十年。
……
诸葛瑾一边行礼、一边暗中观察的同时,曹操当然也在观察他和陈登。
对于陈登,曹操早就知其才名。他跟陶谦打了多年,陈登当初就是陶谦的谋主。
所以相对而言,曹操還是对刚刚冒出来的、居然才二十出头的诸葛瑾,更加好奇。
此子博学巧思、能驳得祢衡這等狂士哑口无言,還能帮孔融统筹规划,而且好像還为刘备在广陵之战反败为胜做過贡献。
等于是在经义、口才、工程和钱粮统筹、兵法诡计四個方面,都有建树。
這么年轻便如此博学多能,哪怕每個领域都還不够专精,但假以时日绝对不容小觑。
曹操沒法凭有限的信息、判断对方将来是否有三公之才,但至少有九卿之才。
“出身琅琊诸葛氏……你因何被玄德征辟至麾下,为他效力多久了?”曹操观察许久后,居高临下地问出了第一個問題。
他本意是探查对方是否愿意弃刘备而投他,但他知道直接问不一定能得到真实答案。
所以還是先旁敲侧击、看看对方是怎么跟刘备混到一块的。
如果這些小問題上诸葛瑾沒說谎,后续招揽的把握也就更大了。
诸葛瑾沒有丝毫犹豫:“在下自去岁徐州大乱南逃,本意直赴扬州,但遭逢袁贼部将孙策祸乱丹、吴,被迫驻留广陵。
数月前,在下打探得叔父为丹阳贼笮融所迫,欲前往省亲救难,不想又遭袁贼围困广陵。为求脱身,不得已犯险相助镇东将军,破贼自保。”
曹操闻言一愣,他原本打算如果对方回答属实,就直接出言招揽。
但听诸葛瑾還有個叔父要救,這個事情就比较难办了。
大汉以孝治天下,别的不說,就說如今那個被打到只剩丹徒一县地盘的扬州牧刘繇,他当年初举孝廉入仕,靠的就是救叔父的义举。
朝廷要用人,也该等对方尽完孝,救完亲戚,才好强征。否则有损朝廷之名,让更多顾念家族的世家子弟狐疑不敢前来,便弄巧成拙了。
曹操虽觉诸葛瑾有才,但终究了解還不够深,不认为值得为此坏了朝廷体面。
他犹豫了一下,只好用不情愿的眼神,暗示旁边的司马朗。
司马朗心领神会,知道司空這是想留人,但又不好意思问“你和你叔叔有多亲”,所以需要他来问這個不孝的問題。
司马朗便清了清嗓子:“诸葛少君,令叔沒有子嗣么,非要你亲往救护?据我所知,令叔不是曾为袁术属吏,后来被袁术表为豫章太守?袁术为何不派兵過江庇护他?”
司马朗问得比较含蓄,但诸葛瑾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如实回答:
“在下族中同辈,仅我一人及冠。且在下九岁丧母,十四丧父,此后五年,多赖叔父接济养育之恩,才得有今日。
而且,叔父虽曾为袁术故吏,但早已看清袁术不臣之心,久欲与之划清界限。袁术也从未表過他豫章太守之职,那是刘荆州所表。”
司马朗闻言也沒办法了:這還不是一般的叔父,而是亲爹死了之后养了你五年的叔父!
按照大汉的孝道标准,就算把对方当亲爹来维护,都是应该的。
說句题外话,两年前孙策从袁术的实际控制下摆脱,也是借助了类似的孝道理由。当时孙策拿出玉玺,对袁叔說:父仇不能报,母舅吴景又为刘繇所逼,乞借兵省亲救难。
可见這样的借口在汉朝是真的好用。
而曹操也从诸葛瑾的回复中,捕捉到了一個重要信息:诸葛玄有意逃离袁术這艘破船!
如前所述,曹操、荀彧等人其实都知道,上次表诸葛玄为豫章太守的表,是刘表上的,不是袁术上的。
只是因为诸葛玄早年当過袁术的属吏,哪怕這道表不是袁术所写,曹操依然默认這是袁术和刘表另有交易、扯了一块遮羞布。所以朝廷一直沒批准過這個表奏。
曹操心中暗忖:“如此看来,刘备說此番讨伐袁术,见到了袁军上下诸多不臣之状,应该是真的了。
袁术早就视我与本初如死敌,如今天子在我手,袁术处处被朝廷旨意针对。以他的傲气,久后必不能忍,這只是早晚的問題。
刘备应该是看清了這一点后,一方面真心为朝廷出力,另一方面也指望在合力对付袁术的過程中多分一杯羹。
而這琅琊诸葛家,也看出了袁术久后必然被逼成逆贼,一边想保住自己家族利益,一边又想跟‘曾经当過袁术故吏’的身份决裂。刘备和诸葛家各有己利,机缘巧合便联手了。”
歷史上袁术称帝,也就是四個月之后的事。
以曹操的政治智慧和眼光,他怎么会看不出袁术有這么做的趋势。
甚至可以說,曹操在挟天子之后的這三個多月裡,不断借助朝廷的名义,号召各方势力给袁术添堵,
他就是那個亲自添柴浇油的操盘手,巴不得袁术早点谋反,然后就可凭借天下大义、以顺诛逆,把袁术连根拔起。
想到這儿,曹操已经知道怎么处置了。
他收拢了刚开始时的威严表情,切换了一副礼贤下士的和蔼姿态:
“原来诸葛家早就愿与袁贼决裂,果然是忠义之士。既如此,你要救叔,朝廷自然不会拦着。只是不知,你要从何处借兵、如何救叔,事成之后,可愿为朝廷效力?”
诸葛瑾恭敬一礼:“凡有才有志之士,谁人不想为朝廷出力、安定天下,解救黎民?在下自然也不例外。此次救叔,在下殊无把握,但事在人为,唯有尽力了。好在此前广陵之战,在下为镇东将军出谋划策,略有恩义,或可指望借兵数千。”
曹操眉毛一挑:“你方才說,你结识、投效刘备,也不過是袁术围攻淮阴时的事,你能有何恩于他,竟能让刘备借兵数千?”
诸葛瑾本想如实回答,但话到嘴边,心念一转,换了一個更加邀功的姿态,把他给刘备谋划军事策略的主要功劳說了一遍。
具体来說,就是把他侥幸得到刘备信任的运气部分统统隐去,把自己的全部功劳,都說成是“算无遗策,是我当有此胜”。
尤其是诸葛瑾提到他最初如何获得刘备的信任时,他直接說“我就是料定了袁术和刘备相持日久后,以袁术的脾气肯定会对刘备后方下黑手使阴招”。
至于军事谋略以外的贡献,诸葛瑾又不傻,当然是闭口不提,一個字都不泄露。
曹操听得很仔细,以他的智商,当然也听出诸葛瑾有自吹自擂的成分,夸大了他的谋略所起的作用。
但曹操却不打算戳穿对方,反而心中暗暗放心。
“不错,此人是個贪图功名之辈,谈吐之中,唯恐别人轻视他的功劳,极力揽功推過,夸大自己的贡献。
這种人跟刘备相交,不過是有共同利益罢了。而刘备又能给他多少好处?只要他醉心官职,迟早能为我所用。
刘备虽早我数月认识此子,我只需更以高官显爵引诱,何愁将来不能驾驭诸葛家。”
曹操隐隐然升起了爱才之心,加上他知道对方现在确实有非办不可的重要事情,也就不会逼着对方立刻留许都。
先放到豫章一年半载,說不定对朝廷的用处更大。
曹操是很能忍、很能放长线钓大鱼的。
歷史上他刚俘虏关羽的时候,尚且沒立刻想让关羽投效,而是听取了荀彧的“刘备待关羽,不過恩厚耳,明公当更以厚恩结其心”。
现在诸葛瑾先被刘备遇到了,這也不是大事。
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先开一個比刘备高数倍的條件,让对方看看他胸怀天下的诚意!
想到這儿,曹操终于有了一個处理思路。
他和蔼地询问:“既然先生孝义可嘉,我也不会阻拦先生去豫章救援令叔。豫章如今有丹阳贼笮融作乱,杀害了朝廷明授的郡守朱皓。
既如此,我便启奏陛下,准许刘表前奏,实授令叔豫章太守之职,再另授你武职,以讨笮融——但不知先生平贼之后,又当如何报效朝廷?”
诸葛瑾原本想直接报一個答案,但话到嘴边,又不想显得太過聪明,于是试探着问:
“在下曾言,袁术久后必然不臣……在下与家叔在豫章站稳脚跟后,可需要从侧后为朝廷牵制袁术?”
曹操闻言,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警惕,哈哈大笑:“太操切了!尔等力微,岂能指望夹击袁术——
這样吧,令叔正式上任之后,当先跟袁术虚与委蛇,假装叙故吏之情,让袁术以为豫章之地落入他手,以骄其心。一旦有变……”
诸葛瑾這才假装恍然:“司空英明!在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然是在袁术還沒称帝之前,好好哄着他、捧着他,让他误以为“我在南方又多了一大块听我号令的地盘”。
這样,袁术下决心的速度,肯定会变得更快吧。
而等他真做出了那個大逆不道的决定后,袁术才会发现,他一切的倚仗,都是幻象。
诸葛玄也好,孙策也好,前一天或许還跟他虚与委蛇表忠心,第二天就有可能跟他决裂,斥其为国贼!
曹操见诸葛瑾如此上道,终于见了兔子才撒鹰,吩咐一旁的司马朗纪录:明日奏請陛下,批准表诸葛玄为豫章太守的奏章,再另授诸葛瑾校尉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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