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章 殷天子 作者:未知 轻轻剑鸣之,三柄好剑出鞘,形质完全一致,但剑色各不相同,拈花手剑包裹着淡淡地一层青色泓光,如春潭,活泼透出一丝冷峭,拈花开口:“本座之剑名曰‘承影’,剑凝则影隐,剑动则影杀!” 赤目的剑身蕴起是白色雾气,“我這剑名曰‘含光’,剑意所至漆黑无尽。”赤目故作淡然,忍住不乐。 雷动的长剑荡漾黑色浮光:“剑名‘宵练’,刺出时和赤目真人的‘含光’有些相似,但是一片躁白,且多出一道血色霹雳……雷动许久沒吃饭了,說起话来气若游丝,拈花接口替老大說道:“不過那道红雷不会伤人,正正相反的,除了赤色雷霆外,宵练荡起的每寸白光都是杀机所在。但此事并不绝对,真正的剑杀所在可随剑主心意,在赤雷与躁光间来回变换。” 苏景徐徐呼出一口气,不难想象的,与‘宵练’对敌时,眼一片白光、一道红色雷霆闪至,任谁都会道這赤雷才是杀招所在,自然避之不及,又哪会想到那才是生机唯一的生机所在。 真要想到了也沒用,因为第二剑很可能就变了...... 三人收剑,少不了又是一场蹦蹦跳跳,拈花则继续道:“含光、承影、宵练,這三柄剑有個名堂,合称‘殷天子’!” 苏景是爱剑之人,饶有兴趣地追问:“有什么典故?” “小师娘怎么說我們就怎么听,有啥典故我不知道。下次你自己问她去。”拈花理所当然,跟着又把话锋一转,說回到他们三兄弟的修炼上:“我們三個整整练了十年,才算拿稳了‘殷天子’的剑意。這才能完全发挥出好剑的威力!十年光景啊,這還是因为我們哥仨天赋异禀、天生就是练剑的材料,若是旁人,千百年也未必能降服此剑……后面的吹嘘苏景直接略過,但前面的话颇有含义,苏景追问:“十年掌握剑意、得以发挥好剑的威力,這么說...剑影、暗霾、赤色雷霆都是宝剑本身的威力?” 苏景猜得沒错,刚刚他试過的只是‘殷天子’三剑自身蕴藏的威力。而三尸追随浅寻修习到的真正剑法還不曾显露! 待拈花点头確認后苏景满心喜悦:“那還等什么,快来把你们所学亮给我看!” 话一出口,三尸的神情同时一僵......三双目光都直勾勾地望着苏景,后者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了?” “数十载苦练。日日人不离剑,握剑握到想死偏偏還死不成,那是什么样的日子?”雷动天尊开口,语气沧沧、声音悲凉:“如今我們兄弟终于重见天日,不用再练剑。你却、却见面后沒說两句话就让我們再耍剑...苏锵锵。你可是我們三人在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三尸是個什么料子苏景早就晓得,但即便如此還是免不了一次次被他们搞得无比意外。不過雷动最后一句话說的倒是沒错,三尸是自苏景而来、心永远都会存有一份亲切,久别初见下少年也着实开心。他们不想耍剑他也不去勉强,转开话题问拈花:“小师娘可好?她可知剑冢重开之事?” 只要不练剑其他都好說。拈花又恢复神采:“她当然好,谁能让她不好過?就是因为得知剑冢重开、你会下山去探访。所以她才让我們三個来找你。” 苏景又问:“小师娘会去剑冢么?” “不会,她另外有事情,带上十二具‘七重塔’离开凝翠泊了,做啥沒给咱们讲。另外還要我們给你带句话:最近這几十年裡她都不会回去凝翠泊,你不用去找她、找也找不见。” 又陪了蓝祈一阵,苏景返回光明顶,他那個‘亲传弟子’参莲子又处修行关键处,闭关入定,這次仍是沒能见到人。 随后一段時間,苏景回到扶桑灵树下,设下一道屏护法术,收心敛性开始闭关。 修行路上三道劫数,每一重劫数都代表着一個修行大阶段的结束,在下個全新境界开始前修家须得静养回气以巩固成就,一坐月余,苏景周身穴窍顺畅、精元稳固。吐纳之际苏景真就有了一种‘吞吐天地’的感受。 仿佛人在画前站,缓缓长吸之,人便遁入画,瑰丽世界触手可及;徐徐吐息时人又拔出画卷,天地是天地,我自树下修行! 他映于地面的影子,随着苏景一次次呼吸吐纳,也不停地扩大、缩小,如此往复不休。但是在這金乌大殿的遗址,本来不该有影子的:光明顶上扶桑倾盖,巨木的阴影已经把這片地方牢牢遮住了。 坐在茂盛大树下的人,怎么会有影子? 可明明白白的,苏景落在地上的影子如此清晰——灵光内放,那影子与天地光线无关,是阳火由内而外的投射倒影。 這是修为的显像。从此开始,苏景的影子与天上的那個太阳再沒了丁点关系。 苏景面带微笑,缓缓睁开眼睛,身下的影子轻轻颤了几颤,消隐不见了...... 修行暂告段落,苏景自锦绣囊取出一只脏兮兮的乾坤袋——得自大漠蜥蜴精怪,之前始终未能打开的那只。 阳火流转、金风相助,金乌摧禁咒施展开来,苏景天生一副活泼心思,开始并未全力以赴,只以两成修为催动咒法破禁,他想看看這只乾坤袋的禁制究竟是什么成色。 如今的两成力道,远胜上次破禁时的全力施为! 真元递送进去,如泥牛入海,苏景缓缓加力,待提至四成力道时他微一扬眉,禁制生出了抗力,开始坚守、抵抗金乌摧禁,苏景心一哂:原来不過如此,這只袋子今天肯定能破了。 力道加到了六成,苏景能明显察觉,禁制的对抗已经到了极限、封禁摇摇欲坠,只消再微一加力便会散碎。可是......七成、八成、九成......苏景一次次地把摧咒的力量向上提,竟還是徒劳无功,直到他全力施为,阳火精元涌入大咒凶猛冲击,袋子的禁制仍是‘随时仿佛都会破、偏偏就不破’! 這可十足意外,苏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硬是破不了最后那‘一线’。到最后苏景不得不放弃,不過少年全无沮丧、相反還挺开心。 一是越古怪、越难开的袋子,裡面的东西便越宝贵,這個道理绝不会错,袋子不会变,苏景的修为仍会涨,迟早有打开它的时候;另则...苏景觉得有趣,袋子禁制似乎在‘勾引’人似的,要是将来不把它打开自己還真不甘心了。 至此苏景也能笃定了,這只袋子绝不是那些不入流的蜥蜴怪的,多半是它们捡来的。 把袋子重新收好,将《金乌万象》的帛绢铺展开来,苏景长吸、长呼,說不出地那么开心,這次真正胜券在握,从打知道金乌万象有隐藏留字一事后,苏景就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想要和沒见過面的师父比一比。 置手于帛绢,苏景忽然‘咦’了一声,除了显出前辈破境留言,帛绢上竟還另有醒目变化! 相邻而书的‘金乌大焠真’、‘金乌小炼世’两门法诀字迹缓缓消隐,不久它们所在之处就变成了一片空白,再一眨眼,新的字迹浮现,题头赫赫四個火红篆字《剑刹天乌》,其下另有八字副题:万物皆乌、战火铸炼、煌煌东来、烈烈西敛。 再细看正,閱讀苏景的眼睛便越亮,待前前后后把這门暗藏于绢的修法看過、了解過后,苏景笑了起来……剑刹天乌》既是炼术、也是剑术。 按其所說,当金乌弟子破小真一、进入第五境后,便可以炼化自己的飞剑了。 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修士炼化飞剑,這是《金乌万象》的独有法门。 铸剑之法以‘大焠真、小炼世’两门法术相融在加以提高,添出了诸多要诀、更高明自然也更复杂、更难。想要修习此术,非得先将‘焠真、炼世’修炼到炉火纯青不可。 更奇妙的是对于铸剑的材质,并不限于铜精铁髓之属,帛绢上讲得明白,随心由性万物皆可!金乌耀世、乾坤万物都受阳光温暖,无论它是山川還是蚂蚁、是水缸抑或萝卜,只要是這個世界上的东西便会暗藏一份火性,皆可受炼成剑。金乌弟子不用拘泥于剑形,全凭自己喜好。 有了材料、学好铸法便可铸得一剑,乍看上去沒什么了不起。但隐于這帛绢、随弟子修为而显现的法术,又怎么可能会是平凡。 《剑刹天乌》的真髓在于:事物受阳火惠泽,也因此养下了一丝真阳暖意,秘法催之可将其化作一抹金乌元灵,此物便与金乌弟子同根同属;再由帛绢法术淬铸,塑筋造脉、煅灵生经塑......說穿了吧,最后所得之剑,是活的! 能溶于主人骨血、与主人心意相通、能巡弋四方为主人护法、也可守于灵穴吞吐日精月华修炼己身,甚至它還能炼成自己的本命法术。 剑藏乌灵,吞吐天地修炼得来的是它的本元和灵气,而它战力与锐意的成形则来自于另一种磨炼:斗战!(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