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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蒙头大擂

作者:未知
鸟官指点,妖蛮上擂。 苏景与三手蛮同时跃上高台。 三手蛮一如既往,沒太多表情,嘶哑开口:“沒想到。” 苏景毫不掩饰自己的无奈,摇头道:“我也沒想到。稍等我片刻。”跟着转头望向石台上的擂官:“大人,小人請降蒙头大擂!” 所谓蒙头擂,其实就是布一层遮蔽妖术,此擂之战外人不可见。 妖蛮天性争强好胜,大都喜歡在众目睽睽下争擂,赢就赢個威风八面。但也有些修得偷袭秘法,這种招式不能见光,否则下次就再派不上用场了。 若只是普通的比斗夺擂,自是不会有‘蒙头’一說,不過這擂是选拔骁勇妖将的,所谓兵不厌诈、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有打擂妖蛮想要私藏绝招,规矩上也是允许的,只消入擂两人都同意,便可降下蒙头法术。 擂官长得白白胖胖,像個花生精怪,闻言望向三手蛮:“你意如何?” 三手蛮沒做犹豫,直接点头。擂官自怀取出一枚妖印,口开始喃喃念咒。 這边的蒙头法术尚未降下,烈烈儿和阿嫣小母就打胜了自己那一场,他俩都不是等闲精怪,妖识一扫便从五百高台找到苏景,待看清竟是朋友对垒时,两個妖怪同时一惊,纵身飞到附近飞赴附近观战。 烈烈儿眉头微皱:“三手动剑必杀人......麻烦!” 阿嫣小母则直接开口呼喊:“山溪乌,還蒙什么头。直接认输吧!” 苏景从高高的石台上向下望去,送了她一個清清透透地笑容。一個月的相处不长,但彼此之间也有些了解了,苏景不肯认输,阿嫣小母自知劝不来,還了他一個笑容后,她扬起下颌闭上双眼。深深深深地长吸一口气,相隔虽远,但還是能嗅到他的香甜味道。 长长的睫毛轻颤不休。不等阿嫣小母這长长一息完結,苏景与三手蛮所在擂台便微微一震,彻底消失于众人视线、妖识。 香气也被截断了。 外面不可见。内却并不变化,擂官還在,站在擂台边缘等着两人动手。 苏景无视擂官,径自望向三手蛮:“聊几句?” 仍是毫不犹豫把,三手蛮点头:“好。” 苏景不怕丢人,直接开口恳求:“想請你让我一招,我先动手。” 三手蛮依旧那一個字:“好!” 苏景的目光有些闪烁了,微皱眉:“初见时我說過一句话,你還记得么?” “我另有一套巅顶剑杀之术,除非擂台相见。否则你见不到!”三手开口,把那句话重复的一字不差,连人称都未换。 苏景问:“明知我有手段,为何還应我‘让一招’之請?” 三手蛮回答得简单:“杀你实属无奈,便让你死能瞑目吧。”說完。他停顿片刻,忽然又道:“其实你认输最好!” 擂官的脸色很不好看,两個人唠唠叨叨不肯动手让人不耐,现在居然又商量认输之事......請了蒙头法术之后又认输,這算是调戏本官么? 還好苏景摇头:“不行,我非得赢不行。”跟着他又把话锋一转。笑道:“那时是我骗你,不是一套,而是三套......我藏有三套绝杀剑法。待会用哪一套,你来选吧。” 不难预见的,待会动手只是刹那间事,两人实力相差悬殊,若苏景的‘绝杀之剑’无法击溃三手,则必丧于三手的反击之下,三道绝杀,苏景只有发动其一道的机会。 三手无所谓地摇头:“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苏景笑了笑,语气却咬得很重:“我請你来选,当是最后一次论剑吧!”說着,双腿一盘居然坐在了了擂台上,左掌平伸对三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势。 擂官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意在催促。三手蛮都不去看他一眼,摆衣襟对坐于苏景面前:“好,我看一看。” 苏景自乾坤囊取出了一道剑符,全无顾忌直接抵到三手手。 后者接過剑符,以自身真元稍稍一探,下一刻他的脸色突变! “這张剑符是我师父亲手炼化,为我贴身之宝、护命之物。”苏景笑容淡淡,解释着:“以阳火纯元入咒,合以他千年修成的剑罡锐意,威力么......我還未用過,一直舍不得。以前杀敌、涉险都舍不得用的东西,今天对朋友...就算用它赢了你,我也不会痛快。” ‘朋友’這两個字,似是让三手微微一愣,跟着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径自问道:“你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语气惊骇犹存。 苏景摇头:“我不能說,倒是另一件事很有趣。我师父毕生习剑,天下无人能敌,但他的剑很古怪,是一只碗。” 三手的眸子略扩,他是真正的剑痴子,听到有趣之剑沒办法不动心:“碗?碗怎么做剑?靠扣的么?” 苏景下颌微扬、闭目唱道:“万物皆乌、战火铸炼、煌煌东来、烈烈西敛......我门有一道炼剑秘法,唤作‘剑刹天乌’,可炼化万物为剑,以前你见過的、我的瞬灭剑骨金乌,就是依此法炼成,可惜火候還差得远。” 三手的瞳孔又大了一点,正欲细问,苏景却浅浅一叹:“不說這個了,再說我的第二套绝杀之剑。”說着,他扬手把别在胸襟上的那朵黄花摘了下来,娇嫩花瓣一卷、一舒,变作一只漂亮蝴蝶,依着主人心意翩翩飞向三手蛮,轻落在他手上。 苏景继续解释:“敛如花,绽似蝶。這黄花剑蝶来自高人厚赐......” 不等說完,三手就摇头打断:“這蝶子暗藏古怪法力,的确是了不起的宝贝,可它是法术而来,与剑无关!” 苏景应道:“這你就不懂了,禅念、慧剑,蝶是剑蝶。绝不会错!” 三手仍摇头:“是剑就是剑,不是便不是。我对剑术见识不如你,但剑是什么我還分得清楚。這蝴蝶身具恶力不假。却不存半分剑意,沒有剑意的剑都只能算是一块铁,何况它還是只蝴蝶。” 苏景笑了起来:“它的剑意不存于身。不存于天地,甚至不存于此世今生,是藏在前生往世的!古往今来为宙、四方上下为宇。這蝶儿之剑,穿漏的是那個‘宙’字!漏尽一剑......呵呵,越說越远了,不提了,你再看我第三套绝杀:石剑。”笑容裡略带无奈,還是浅浅一叹,任由蝶儿留在三手蛮手上,苏景又从锦绣囊摸出来一块石头。 刚刚因剑符引出的事情就聊了個不明不白。這次剑蝶又是說到一半跳转话题,三手蛮被勾得心裡痒痒,实在不愿就此罢休,摆手道:“先把剑蝶說清楚,第三剑待会在......嘿!” ...... 六個时辰過去。天已黄昏,五百擂台大都分出了胜负,樊翘也赢了第一阵,和烈烈儿、阿嫣小母一起站在苏景与三手的擂台前。 蒙头擂战,内情形看不到,而三個人的表情却越来越惊讶。烈烈儿啼笑皆非的样子:“這個...是不是時間太长了?山溪乌有那么难缠么?” 樊翘眉头解锁。阿嫣小母嘟着嘴不說话,心裡的纳闷早都写到俏脸上去了。 终于,华灯初上时,妖元震荡掀起,消隐了形迹的大擂又重现于众人视线,让阿嫣小母十足惊喜的,‘阿郎’竟還活着,三手也沒死,两人完好无损地站在擂台边缘。 擂官提高嗓门,大声道:“胜出之人,山溪乌!” 每一擂分出胜负,场众多鸟官都会齐声喝应,這次也不例外,叽叽喳喳地同时喊道:“恭喜山溪乌英雄!” 擂上两人同时落回原地,阿嫣小母满目惊喜走向苏景:“居然還活着,居然還赢了,怎么赢的?” 烈烈儿则迎上三手蛮,猴子瞪着圆溜溜地眸子,笑:“你会输?真输了?怎么输的?” 顾不得应酬小母,黄皮蛮子嬉皮笑脸往三手蛮身边凑:“别往心裡去,别往心裡去...不就是想去土试剑么,将来我带你去,說到做到!” 烈烈儿和阿嫣小母见状就更纳闷了,忙不迭追问事情原由,三手蛮不說,苏景自然不会先开口卖弄,三手甩袖欲走,火猴子和莲花妖一左一右都快吊在他的膀子上了,外加個不要脸的黄皮蛮子,缀在身后一口一個‘别往心裡去’...... 三手蛮实在被缠得不行,站住脚步,语气干巴巴:“黄皮蛮子耍诈!天灵晃!你们去问他!” 天灵晃是南荒的叫法,专指幻象、迷境之类的摄魂法术...... 三手虽强,但也休想挡住八祖亲手炼化的剑法。要杀這蛮子不难,苏景只消一晃符撰......可苏景不想杀他。 三手无大恶,只因一颗爱剑之心,才要去土寻剑溯源,而這一個月的相处,大家相谈甚欢,三手冷冰冰、不理善恶,痴迷于剑,心性算得单纯。 不想杀三手,苏景又不能退擂认输,偏偏修为比着人家還差了一大截,那就只有一個办法了:亮出八祖的剑符是为了让三手心神震骇;聊起八祖其人、‘剑碗’引三手神思遐想; 黄花剑蝶根本不是剑,苏景胡說八道偏偏语气笃定,道理似是而非,三手和他聊了一個多月,一直以来苏景說的都是真话、都让他受益匪浅,這次三手真沒怀疑,仍如以往那般苦心思索、想去探破真相,但有关‘宙’之一字,题目实在太大太玄,越想就越是一头雾水; 黄皮蛮子把前面的戏码演足了,把三手蛮的心思彻底扰乱了,最后把得自老蛤的蜃玉取出来了。 這块蜃玉,苏景祭炼了两重,一是‘画皮’藏身之术;另为陷敌于幻之术。 那老蛤是什么本领不必多說,但苏景的祭炼不够深厚,发挥不出蜃玉的全部威力。且三手专情于剑,心思单纯,想要直接靠着蜃玉幻术把他拿下全无可能,非得有前面那一番做作不可。 ...... 阿嫣小母眨了眨眼睛,看三手蛮:“在擂台上這么半天......” 三手蛮语气恨恨:“聊了一小会,然后天灵晃,我就一直耍剑、眼前打不完的那么多妖怪!黄皮蛮子在一边坐着看!” 片刻沉寂,霍然一阵大笑,烈烈儿跳脚、阿嫣小母捧腹,全沒有像样妖物的风仪,更不管三手蛮的脸面。 就苏景最厚道,還低声低气地劝三手:“是那擂官非得要等,怕你還能破幻而出,這才耽搁了這么久...别往心裡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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