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章 龟甲誓 作者:未知 ()第二一八章龟甲誓 洪吉看了看散落地面的螺蛳碎壳,浅浅叹了口气,吩咐身边侍从:“以国礼葬之,佑洪大将是代朕而死。” 侍从小步上前,小心去收集碎裂壳子。 天上的大圣爷挑了下眉毛:“什么时候开始,洪家的子孙变得如此婆妈了?” 皇帝身后的侍从护卫看上去低眉顺眼、恭谦十足,但哪個不是玄光内敛,妖气盈目?阵势看上去沒什么,实力却端的惊人,强到苏景看不出他们具体有多强! 大圣立威,到逼出皇帝便足矣了,再打下去大圣就该让儿孙们灭了。 洪吉无奈摇头:“自从建了這剥皮国开始。老祖一梦千万年头,睡得安稳踏实,孩儿们从此沒了庇佑,论实力,自保有余、想過富贵rì子却难,沒别的办法,只好四处邀买人心、罗手下,建了這一座万妖之国,rì子是過得好了些,但拉拢人心就不能不婆婆妈妈啊。” 這是個巧言的妖怪。论辞令,就是东土的穷书生也能把南荒最善言的妖怪說得哑口无言,不過苏景沒那份闲心,追着洪吉之前的话锋问道:“螺蛳是代你而死,那洪缠儿呢?” 洪吉面露怒sè:“她是值守有亏。這個女人,其他事情全不用管,就只负责溺chūn大祭這一件事,现于您老的祭品竟還出了岔子,死得不冤,您老不割她的脑袋,我也得剜她的心。归根究底,若真心孝顺、便不会粗心大意。死有余辜,大圣惩治的好!” 苏景天上,低下头、重新打量了洪吉一阵:“若是真心孝顺,也不会把祭祖大事推给婆姨去做吧!你和洪缠儿,到底是谁的洪家血脉更纯粹些?” 洪吉想了片刻,肃容、跪拜:“是我错了,洪缠儿也是替我而死。求乞大圣降罚。” 這個时候洪灵灵匆匆飞来,手居然拖着一只山水雕背、鹰首扶柄的鎏金大座。洪灵灵几近灯枯油尽,颇为吃力地催起一盏小小云驾,把椅子摆在苏景身后,恭恭敬敬道:“大圣請坐。” 天生的好奴才,见大圣爷讲话时還站着,他转头跑回常瑞王的云驾,把王爷的座椅给苏景搬来了。 苏景落座,笑赞洪灵灵一声:“好孩子。” 洪灵灵喜不自胜、受宠若惊。苏景又把目光投向地上的皇帝洪吉,拉回原题:“請我降罚?杀你?” 洪吉摇头:“我還要留着xìng命侍奉老祖,杀了我实在不妥当。” 苏景降了降條件:“打你鞭子?” 洪吉苦着脸继续摇头:“孩儿是一国之君,能杀不能辱,挨打這种事万万不可行,会影响民心松动社稷。”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說该怎么办?”苏景饶有兴趣的样子。 皇帝似也是苦恼得很:“孩儿也不知该怎么办,要不就先欠下责罚,留待rì后将功补過吧。” 短短几句话,皇帝言辞恭敬,但也仅仅是言辞上恭敬罢了,‘大圣爷’大概明白了他是個什么样的角sè,手一摆,笑道:“玄孙儿,你我都說些实在的吧!” 皇帝站了起来,颜sè仍恭敬无比,口则再沒了虚伪应酬,直言:“求請大圣爷先立下一誓,孩儿這就为您准备归窍灵阵,用不了多少时rì便能助大圣爷归窍還巢,真正复活!之后再請您老降下蚀灭神击,崩毁齐凤国三座城池和土世界两個地方。” 蚀海大圣当年受创极重,元神沉睡无数年头,与身体几乎沒了联系。 如今就算身体、元神皆痊愈,想要顺利归窍,還得需蛇子蛇孙施展一座归灵大阵相助。 這对蚀海大圣是拒绝不了的事情。复活之后助子孙打几仗自不必說,苏景最关心的倒是洪吉的第一句话:“立什么誓?” 洪吉恭谨应道:“孩儿已经拟好了誓言,請您老過目。”身后侍从取出一枚龟甲,小跑着步步登天,洪灵灵接下龟甲转呈 大圣看都不看,看了也不沒用,妖国弯弯曲曲的怪字他一個不识得,直接对洪吉笑道:“果然孝顺,连毒誓都替我写好了,我懒得看,你說来听!” “大圣明鉴,孩儿一片孝心,想請您老重归琼瑶、再登仙境,也只有那永生逍遥之地,才配得上您老的身份啊,這凡俗乾坤实在腌臜不堪,沒的扰了您的清静。再就是...孩儿還另藏一点点私心,实在是怕极了您老雷霆一怒,会杀伤了我等,蝼蚁尚且偷生......” 洪吉的话說得稍有些模糊,好在洪灵灵乖巧,手捧龟壳,把上面罗列的大圣毒誓轻声念给苏景听,大概的意思就是蚀海大圣不可再伤害子嗣,真正复活、助剥皮国毁掉那几处地方后,立刻飞走天外再不回来。 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只要大圣帮忙打仗,完事后就让他离开。 這也算不得過河拆桥,毕竟蚀海大圣是他们辛苦献祭无数代才得以复活的。 至于要摧毁的三座齐凤城池,苏景沒太多认识,想来都是坚固要塞,妖怪寿命漫长,一场大战打下来,有個三五百年的纠缠毫不稀奇,苏景在识海耽搁五十年,放在东土人间可能帝王都换了几朝,南荒两座妖国却才是刚开打不久。 但是請大圣出手去灭掉的两处土灵地,苏景就再熟悉不過了:一是当年的江山剑域,虽已变作剑冢,但此地曾是远古时守护土的高人故园;另则是离山剑冢,今rì土修行正道最最强大的门宗。 ...... 对真正的蚀海大圣而言,前一部分誓约看上去规矩,但后一半誓罚可着实狠毒了,什么永坠轮回世世猪狗相替、每一世都开先天灵智知自己曾是大圣转生但永无重修翻身之rì之类。 皇帝耐心等了一会,待洪灵灵說完,他又继续道:“蚀海大圣一诺千金,天地难撼,這亘古传下的美名绝不会错,只要您立誓,孩儿立刻就去准备您老的归灵大阵。” 洪吉所言不差,蚀海大圣xìng情暴虐,冷血妖物全无怜悯之心,就连子孙他都照吃不误,又怎听得进别人的哀号哭喊,但唯独一样:大圣重誓。只要立下誓言,便宁死不悔。 說起来,他不伤‘天真’后人,也是因为当年一誓。 子孙提的要求還真是又合理又孝顺。是以苏景也沒有回绝理由,略作思索后点头道:“立誓无妨,但還得再依我两件事。” 蛇妖皇dìdū不去问什么事情,直接愁眉苦脸地应道:“大圣明鉴,我能做的都已做了,再添两件事...实在难煞孩儿了。” 苏景笑而摇头:“好歹你先听一听,說不定都是举手之劳呢?” 洪吉仍苦着脸sè:“您老的差遣,岂有轻松之事,唉,您先說来听吧,能做的孩儿一定做,万一做不来,還請大圣垂怜、請大圣体谅。” 苏景开门见山:“第一件事,洪灵灵,在龟壳最后、誓罚之末再添一句:若背誓,让我蚀海断子绝孙!”,說完想来蚀海和自己說话的样子,苏景举起了一只拳头。 洪灵灵愣了愣,回過神来后忙不迭应了個‘是’,咔咔地开始刻龟壳填字。 地面上,自皇帝洪吉之下所有洪蛇子孙全都面露无奈,是真无奈,不知道该說点什么。 苏景挺开心的,低下头去洪吉:“這第一件事,你可依得?” 洪吉点头,表情古怪:“依得,依得,大圣不会背誓,洪蛇一脉必能万代繁衍。” “好!”苏景笑得愈发开心了,另只手举拳:“第二件事,我听說你手上有一枚天无常丹......”說到這裡,大圣爷身形一震,从高高在上的宝座直落地面,就站在洪吉面前,与之目光相对,两個字声音轻、语气却极重:“给、我。” 洪吉皱起了眉头。 苏景再不多說半字,更沒有绽放妖威催动气焰,就那么平平淡淡的站着,目光清透、盯住了对方的眼睛。 沉默片刻,洪吉问:“此事大圣从何而知?” 苏景不答反问:“那你有還是沒有?” 又是片刻沉默,洪吉忽然笑了,退后两步,长身一揖:“儿孙的xìng命都是您老给的,我們有什么,大圣爷予取予夺!孩儿手上正有一枚天无常,這便献于您老。” 私心而论,对這枚灵丹,苏景的关注尚在两国战事之上,他突然提出此事意在试探,皇帝有可能說出的几种托词都在他的盘算之内,唯独沒想到,洪吉竟会如此痛快地应下了此事,要将天无常丹送上! 苏景并无欢喜之sè,反而将脸sè一沉。 有些话不用說出口,洪吉明白他的意思,微笑說道:“大圣放心,我得有多胆大才敢......不,我得有多傻,才会弄一枚假灵丹来蒙骗您老,丹是真的,只是......” 說道這裡,他又把话锋一转,笑道:“這就請您老随我去取丹。” 言罢,洪吉转身传谕,大圣被請上万岁云驾,大队人马向着西方急掠而去。 上古仙丹,不是随身携带,更沒有藏于卫戍重重的皇城重地,居然放在了外面某处?事情反常,但苏景并不多问,等到了地方自有分晓。 路途不算近,苏景端坐云驾正,洪吉坐在下首相陪:“此去三天路程,請您老耐心等待。”說完,他把话锋一转,随口扯起了闲话:“大圣爷的這件袍子着实了不起。” “是我那九采乾坤线为我引来的宝物,应该是土人物的,我喜歡這样式。”苏景应道。 洪吉点头笑道:“若我所料不差,应是随心而相的宝物?” 苏景暗生jǐng惕,扮大圣元魂的关键所在就是這件袍子,若是被对方看破,他就得逃命了。不過大圣爷脸上神情不变:“你的眼力倒是不错!” “哪裡,孩儿一共认识二十七個土汉字,由此看出袍像所显应该是大圣爷爷心所想,”洪吉呵呵呵地笑:“那‘女、子’两字如此醒目,刚好我還认得這两字......大圣爷放心,待取了灵丹,孩儿就为您安排一场好chūns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