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四章 三丈黑,灭日人 作者:未知 外力入体,苏景却无法抵抗:侵入的似乎不是力量,而是感觉。 苏景嗅到了一阵芬芳香气。 清清淡淡,让人說不出的愉悦。继而身体飘飘,四万八千之毛孔都惬意舒展;四肢百骸薰暖快活。谁在年幼时沒有幻想過去云彩上打滚,苏景也不例外。 那小时候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快乐感觉,就于身心呈现。 苏景早已忘记的幻想竟在此刻成真,這感觉来得无可抗拒,以至他的风火双元都无法凝聚。 东土民间,常有道士炼化‘仙丹’借以敛财,服食之后会让人飘飘欲仙入坠云端,一两次无妨、服食得多了便会成瘾,一日不吃便如百虫噬心般痛苦,倾家荡产也要再去追买‘仙丹’,而钱财损失事小,那丹中藏毒日积月累還会害了性命。 苏景做候补捕快时,衙门裡办過這样的案子,他也尝過一点‘仙丹’渣渣。 眼下感觉和‘仙丹’有几分相似,根底上却截然不同,苏景暂时提不起力量、但能明白辨出,‘身后人’涌入之力藏蕴了勃勃生机,是真正的‘向上’之力,受其熏染,他的阳火与金风都变得‘积极’。 仿佛一觉真正睡饱了,醒来时觉得自己快要融进被褥,可皮肉骨头却又充满活力 “只要我一动念,你经脉寸断,从此废人一個。”光头男子开口,三尸闻言色变,但投鼠忌器他们哪敢异动。 “不過你放心,现在我還不想动手,看你了。”光头男子又把话锋一转:“我现身前已经来了一小会,都看得清清楚楚。” “打架的时候花样百出,是個不要脸面的小子。可是再仔细想想,一個东土汉人,为何要冒充大圣、跑到這凶蛮地方来打架?多半是听說剥皮觊觎中土、你保家卫国来了。寻常人谁能有這样的胆色?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只要能用得到的手段,便都是好手段!” “你的宝贝可真不少,左一样右一样,每样都不差。這很好,說明你福缘深厚,再深厚的修为也抵不過天命,有福比着有修为强多了;宝贝多,還能运用得当,配合身法、配合修法、杀法,這就更好了。心眼活络,又有福气,当真什么都不用怕了。” “再就是修法,既是第五境,又是第八境你修得是哪一门正法?” 从自身境界而论,苏景仍是第五境,‘冲煞’尚未完成。但以修行世界的‘公论’,气海、识海、心窍皆告开放,明明就是完成第七境宝瓶的标准,苏景应该算作第八境的修家。 虽然差了破境的灵元洗炼,可苏景還多开出两大气窍、真元何其磅礴。再加之金乌万象的神奇法术、他自己精修的巅妙剑术、乱七八糟的一堆宝贝和三位‘矮帮手’,洪蛇一脉那么多大妖丧在這個‘五境’小修手中,也算不得太冤枉。 ‘身后人’眼力了得,是第一個看出苏景真正境界之人。不過对他的疑问,苏景才懒得回答。 ‘身后人’等了一会,见苏景不开口,全无恼怒之意,转回原题:“是個有趣的孩子,可惜进了歧途,走错路了。你受我劲力,可有觉得难過?” 不用苏景回答,‘身后人’便继续道:“我的法是神仙法度,藏蕴天地造化、自然玄机,所以会有一份盎然生机、所以你才会身心愉悦。” 身后人微笑不变,但声音变得缓慢了:“入我门中,受我点化,回归正途见真实世界,领受神仙法度,从此踏入真正的封仙大路,可好?” 這個时候拈花忽然插口:“說得天花乱坠,還不是要苏锵锵做牛做马,为你效劳!” 身后人闻言,目光略显趣味,问苏景:“怎么,你叫苏锵锵么?”跟着也不管别人问不问,他就自报姓名,倒是公平得很:“我叫伏图。” 雷动和赤目一起向拈花怒目而视,怪說话他不走脑子,随随便便把本尊名字泄露给强敌。拈花张嘴、眨眼睛、解释:“不是要告诉名字,主要還是为了骂他。” 伏图转目望向拈花,语气仍是和蔼的,回答他之前一问:“入我门下,自然要做事,但不可弄错了,做事不止是为我,也是为了他自己啊。我們要做的是一件事,他帮我,便是帮自己。我是在收徒,可又何尝不是請他‘加入’。” 赤目是私欲神怪,平日裡都是一副凶狠模样,仿佛天下人都欠了自己似的:“一来,咱们有师承了,你的本事虽大,但是比起咱们的师父,怕是還不够瞧;二来,大家打开天窗說亮话吧,你到底看上苏锵锵什么了?” 伏图笑了:“有师承?再强也還是凡人的修行,实在沒什么可說。倒是他师父能教出如此有趣弟子之人,将来有机会倒是要见一见,若可以,我也会收下他。至于我看上此子什么,刚刚說的那些都是真心话,但還有一样” 說到這裡,话停顿、伏图轻轻吹了一口气。 面前三丈方圆,突然‘乱了’。 沒有风,不是飞沙走石;未动法,并非灵元激荡,乱的是阳光。 无形无质,看得见摸不着的阳光,被‘伏图’一吹突兀紊乱,七彩颜色剥离开来,一時間煞是好看,但只有眨眼绚烂饱满光线变作苍白之丝,节节枯萎、寸寸断碎! 那三丈境地沒了光,变作浓稠黑暗。 ‘伏图’看着‘三丈黑’,目光明亮,由衷地快乐。 可金轮高悬于天,三丈内阳光能被吹散一时,却不能黑暗永世,沒過一会功夫,新的阳光注入、一丝丝地来。 黑暗先被割裂、然后散碎、最终崩溃了,一切又恢复原样。 眼看着自己的黑暗不再,光头男子目光突显狰狞!毫无征兆,更全无来由的,此人暴怒成狂!昂首向日面容抽搐,口中污言秽语怒骂不休,只如此仿佛還不出气,右手放开了小柳相,五指如钩凭空一抓、手中多出一道黑色长锥,蕴足力道向着太阳狠狠掷去。 此人,竟要诛灭日头! 锥出手,天昏地暗!锥呼啸,所過之处阳光退散,由此拖起一道长长黑尾出手时的七尺锥,飞上百裡、落于眼中仍是七尺不变。 锥渐远、可锥在长,所以落于目中,它的尺寸始终不变,若能追到锥前去看,此刻怕不是已经大若山岳! 惊人法术,但是想要灭日還差得远,飞得越高、黑色长锥的颜色就越浅淡,一点一点被阳光消弭,距离金轮尚不知還有多远,便彻底消失了。 伏图面色铁青,呼吸粗重不過每一次呼吸,脸色就缓和一份,盏茶時間后又复‘温文尔雅’了,转目望回赤目:“明白了?” 赤目眼睛瞪得极大:“你想灭日? 待伏图一点头,矮子忽然大笑起来,想要灭掉金轮?看上去是真正可怕人物,原来练功把脑子给练坏了! 伏图全无恼怒之意,居然也和他一起笑,径自說着自己的正题:“灭日是件麻烦事,本以为我做不来不過苏锵锵修的是真正阳火。” 不等他說完赤目就点头打断:“懂了懂了,你這是想知己知彼,好,神机妙算,本座佩服。”說着,浑人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雷动是三尸之首,心思比着两個兄弟都要更细致些,此时忍不住皱眉:“你帮洪蛇一统天下,你要灭日,這两件事有关系么?” 伏图一笑,回答得莫名其妙:“灭日很难,做不来的话,便要退而求其次。” 对方无意做仔细解释,雷动也不做追问,换過了問題:“你到底是什么人?” 伏图应道:“我是什么人无所谓的。你们只消明白,這世上是真有神佛的便足够了。”說完,他转头重新望向了苏景:“你有三個好下属,该问的他们都帮你问過了。” 苏景沒反应。 伏图无所谓:“你受我挟持,现在觉得是坏事,将来却会明白,我是为了你好,会谢我。我說了這么多,嘴巴都有些干了,愿不愿受我点化,你总该应我一声了,哪怕只是一個字呢。” 苏景沒再思索下去,目光明亮对望伏图,开口,真就一個字:“崩!” 伏图劲力特殊,梦幻噬人,任谁被他這样制住也无力反抗,可金乌真策又是什么样的正法? 阳光无处无在、暖热滋养万物,连這座世界都是被阳火炼化才成形的!而苏景修行正法,得阳火淬炼的除了经络、修元、身体,還有心性!短短一会功夫的‘梦幻迷离’過后,心性复苏、穴窍与经络复苏、风火双元复苏。 该醒的都醒了,该动的都能动,苏景一剑崩。 伏图的左手還按在苏景的肩膀上,苏景沒有机会取剑,但是无妨,他心有剑意,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柄剑! 动得不止‘苏景’這一柄剑,還有另一把一早就放出去、与皇帝的鳞甲缠斗良久、后来就丢在一旁似是被主人遗忘的,北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