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四章 一死百了,一笔勾销 作者:未知 三尸也诧异非常,他们沒问過苏景的布置,但至少了解尊的‘家底’,瑞皇帝、齐凤国和天斗山三处大军已到,苏景能請来的兵马都在此了,哪裡還会再有其他势力。 “狐地?不能够,交情沒到那個份上。”拈花猜、自己否定。 “阴老?他在南荒深处,来不了這么快。”赤目猜,又马上摇头。 “莫不是离山?”雷动的揣度還算‘靠谱’,另两個矮子同时点头,不成想苏景突然又笑了,对洪吉道:“莫慌,逗你的,沒人再来了,也不用在請人来,足够了杀灭你了。” 逗你的。 从头到尾不過‘還有’两字,說到第三遍,便把所有人都‘逗到了’。 苏景总是笑呵呵的。 洪吉奋力压住心翻涌的戾气,不想也不用再废话了,接下来就是连天厮杀、這片天地都交血火做主。洪吉摆了摆手,正想要返回王帐时,忽然又从大营东方传来一個声音:“妖孽,与我家少主敌,死不足惜。” 全无语气,不存情绪還有,這個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 声音传来,苏景微微皱眉,联军的安排已止于此,再有人来就该是敌人的援军了;可洪吉的神情,比着苏景却要更不堪得多,明显也罢来人当成了敌人。 三尸更是惊疑不定,雷动皱眉:“是谁的人?” “‘少主’而来,苏锵锵比洪吉年轻多了”拈花也觉得自己的道理不太稳当。 “一大把白胡子的人都能做侍剑童子,洪吉当個少主又有什么新鲜。”赤目边說,眯起眼睛使劲望向 洪吉大营东侧,是一座巍峨大山。随着死气沉沉的声音,大山忽然煞气升腾、自山皮下不断渗出、氤氲,很快遮掩住整片山脉。 過不多时,无端一阵惨白阴风袭来,转眼将煞气扫清:青翠大山已化作幽冥惨绿! 阴兵铺满连绵山脉,多到无以计数,却不存一丝声音。 全无征兆,一道阴兵大军侵入人间! 山峰最高处 金色云驾上。洪吉的喉咙间忽然涌出了一声怪响——不是沒有了么。最后一個‘還有’不是胡說么? 怎么可能還有! &nb)苏姓小妖怎么可能請来阴兵?他又怎么敢去請阴兵啊! 夺舍大圣失败、心腹爱将损丧大半;追杀小妖遭遇剑符反噬只剩命外一甲子;南荒深处一困五十年,剩下不到十年性命;拖着残破之身被一路追杀,终于回到自己的大军,不成想才刚刚安稳了几個时辰,又被四面围困! 哪還有胜算。哪還有生机,真正死到临头!皇帝只觉胸口憋闷欲炸,咽喉腥甜味道用来,一口血逆冲入口。 洪吉狠佞。硬生生闭住嘴,把那口血重新吞回腹,只是血能吞咽回去,血腥气 置身位置之故,苏景看不到北方、西北方来的同伴,但东面山上的阴兵鬼军被他尽收于眼底。苏景心纳闷。自己根未請阴兵来帮手,而‘少主’称呼更无从谈起。 “是老幺?”赤目眯着眼睛望向带队尸将。 “是老幺!”拈花也看得清楚了,点头笃定,面色惊喜。 “是不是老幺?”雷动天尊干脆扬声大喊,直接去问山岭上的尸将。 尸将颔首:“正是。” 昔年凝翠泊小岛上,小师娘浅寻炼化了十二道‘七重塔’尸煞,苏景和他這些尸煞见面不多,但三尸被小师娘强留几十年习剑,对十二個七重塔再熟悉不過了,如今一眼便认了出来。 小师娘手下的尸煞亲卫,自然要管苏景唤作少主。 乍见故人,而且是领了大军来帮忙打仗的,三尸欢喜雀跃,拈花摸着肚皮笑道:“老幺,能开口讲话了,下去幽冥百年,又得了造化!”小师娘的七重塔来不会讲话的,更毋论独子带兵主人办事。 赤目则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雷动追问:“小师娘最近怎样?” 幽冥有凸鼻鬼猴儿,唤作‘完嗅’,這种小鬼能前嗅到人间的大灾巨祸。 冥间诸王专门饲养它们,平日裡放到各出任它们去闻,一旦它们有所发现,阴差鬼判便前集结‘人手’,做好大量收魂的准备。 苏景不晓得的,掌管战场附近一片地方的冥家势力不久前刚刚易主,原来的鬼王魂飞魄散,小师娘入主其间。 浅寻下幽冥惹出无数祸事,但她不会轻易干涉地府与阳间的魂魄轮回,打仗归打仗,‘下面’诸般活计她不干擾,不久前就有‘完嗅’来报,說闻到了大战的味道,妖国大军会添出无数新魂。 浅寻晓得這裡是洪吉的军马,也曾听笑面小鬼說過苏景与剥皮妖皇正斗得激烈,哪還有什么琢磨的,她另有要事缠身,就命老幺统带一队阴冥入阳间助战,不管這场大战是谁和洪吉打,阴兵都帮忙! 老幺是了少主来参战,但也沒想到這一战就是自己少主支持。 阴兵入战的原因便是如此,不過‘老幺’可沒那么多唇舌去解释, “鬼将,你怎敢触犯天條!”洪吉目光如血,恨声诘问。 阴阳两界泾渭分明,幽冥大军不得进入人间,這是天條地律,谁敢轻易违背。 可洪吉又怎会知道,小师娘以阳身入幽冥,又把冥间搅了個大乱,早就已经犯下天條无数了,哪裡還会在乎多着一條罪责。 洪吉几乎是僵硬转身,重新瞪向苏景:“小妖,你敢請来阴兵,也一样触犯天條,必遭天谴.” 苏景赶紧摆手,不受他的诅咒,笑道:“不是我請来的,长辈垂怜、朋友帮忙,我事先不知道。刚才我也以不会再有人来了,沒骗你。” 洪吉狠狠吸了一口气,声绽如雷,不对苏景而是振奋全军:“我” 才刚起了個头,苏景身边突兀掀起了一阵怪声,有些像龙吟,可又比龙吟闷得多、哑得多,少了清冽豪迈,又多了阴森死意。 洪吉想不看却来不及闭眼:苏景身边真的多出了一條龙,朱红大龙! 苏景還是笑的:“陛下,這是你的龙。” 洪吉愣了一愣。随即口‘哇’地一声大响,胸肺间血逆气反,這口血洪吉在也无法吞下去了。 妖皇吐血,還如何振奋士气? 西北方向裘平安见状大笑,骂声又起:“我家王上挥手一令,南妖北仙、西怪东鬼皆来效命!瞎了眼睛的蠢妖怪,敢惹我家王上,今日可知厉害了么?” 苏景则面容一整,吐气开声:“南有瑞皇帝讨逆大军,北有齐凤国驱贼士勇,西有天斗山无边烈焰,东则是幽冥不死之师,洪吉,降了只死你一個,不降便斩尽杀绝!你若真心体恤儿郎,還不自裁等甚!” 苏景吼喝一落,北齐凤、南剥皮、西北天斗山所有妖孽,只要能口吐人言的,皆纵声大吼:降!降!降! 号角冲天、战鼓冲天、鸦噪冲天,兵刃自击声冲天,万万妖兵的‘降’字吼喝更是冲碎九霄! 只有东山上阴兵默不作声,‘老幺’等待片刻,见敌人只是军心松动,却并沒有投降之意,扬手将旗帜一挥,不死之师随令而动,沒有吼喝、沒有鼓号、甚至连脚步声都沒有,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杀入敌阵!?”苏景诧异,瞪大了眼睛,后面還有一堆话沒来得及喊呢,老幺就开打了?尸煞的性子都是這么急么? 拈花摩挲着肚皮:“尸煞最是忠心,但脑子不怎么灵光。” 雷动若有所思:“你說的,不投降,老幺就下去斩尽杀绝了。” 赤目瞪起红眼珠:” 一动皆动,大战开启,杀! 接下来便是旷日连天的厮杀,洪吉麾下铁血大军着实硬朗,于四方夹攻之下,硬是撑了三個月有余! 苏景对战事一窍不通,心甘情愿做一個凶狠霸道的阵头卒,来回冲杀不停,而以前不晓得、這次杀孽惊人他才发现,损丧在自己手上的性命越多,鬼袍也就‘越神气’,不知不觉间,袍子的衣领、束带与下摆滚边渐渐变成了亮银颜色,十足醒目威风。 另外值得一的是,洪吉麾下大军,還有不少血脉纯正的洪蛇,只要這些蛇子被斩,苏景的鬼袍必然掀起躁动,苏景也不阻拦,放出蚀海元神,任他用邪恶法子去抢夺 百日苦战,洪吉军阵告破,撑无可撑,大势已去了。 妖皇百多年前夺舍先祖、一统天下的美梦化作现世之报!洪吉不肯被俘,拖残身领奋力死战,直到最后引动仅剩妖元化作焚身赤炼。 丧身之前,仍在烈焰怒骂苏景! 苏景只需一挥手就能灭了他的**之炎,继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過苏景沒再施展辣手,正相反的,弹指打出一道阳火击碎妖怪祖窍,给了洪吉一個痛快。 该他受的,他都已经受了,苏景无意在多加责罚。 一死百了,阴曹判官朱砂一笔,人间恩怨就此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