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五章 小谛听,唾其面 作者:未知 苏景心裡沒佛,但他有风...... 被古刹炼化无数年头的天外罡化作他的天乌阳火,原来罡饱满禅意尽数融入他的玉露金风。苏景甚至不需刻意施为,只消把自己的金风凝相莲花,其它便什么都不用管了。 由得湖莲花开,由得天穹佛祖现,苏景不再理会,转過头对愿真和尚道:“刚刚我把那八個字涂掉,是为了你好。” 连寂界方丈的目光都告闪烁,愿真的脸色又岂能好看得了,但他還是笑了笑:“小僧不解,請法师指点。” “话說得太满,想收场就难了。”苏景笑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话音落下,始终翻卷在他靴子上的那几道火苗突兀散开,就在平湖水面燃烧起来。 顷刻,小小火苗化作熊熊烈焰,向着四下横扫而去! 但這火沒温度,不伤人,自湖面扫過后便告消失。只是烈火過后,澄清大湖再多出了一枚影子: 充斥整座大湖的森森黑狱,一道道烈火翻腾鼓荡,成千上万孽鬼恶魂哭号挣扎......又是一座‘地狱’,但苏景之狱不是幻象,它来自真实宝物的投影;狱恶鬼也不是什么小小人儿,個個都有法力、有罪业,哭号与咒骂清晰可闻,如针刺耳。 见了這一道影,本道自己惊讶已极、就算小妖僧再亮出什么手段,自己也不会再惊的修家们,心裡不由又打了個突:到底是什么人,還会随身带着一座烈火炼狱! 苏景向脚下指了指,对愿真道:“莫說地狱,就连我這座小牢都還沒空,地藏菩萨人间衣钵传承弟子,不该下去做祭炼、超度么?” 這是直来直去的挑战了! 愿真不应战,冷笑了一声:“你的狱又非地狱,我用去么?” 苏景也在笑,但他笑得真坦然、真惬意:“你管是什么狱。内罪人皆为恶魔、個個都背了沉重罪业,還不够理由下去超度么?”困于黑狱的究竟是什么,稍有见识就能认得。 愿真无以辩,闭口不言。苏景一挥袖子收了黑狱投影,继续笑道:“现在知道自己的话說得满了吧?也知道我把那八個字趟掉是为你好了吧。”說着苏景又回头看了看跟在愿真身后的谛听倒影,赞:“威风!” 愿真的声音冷冷清清:“比不得法师的龙和鲲。” “菩萨你說笑了,谛听、金龙、巨鲲都是不搭界的大兽。沒得比。”苏景语气谦虚:“真要比,就得拿谛听比谛听。” 愿真本就不愿再和小妖僧讲话。又听他言辞莫名其妙,干脆不去理他。不料苏景又把袖子一挥:“你看看我這头......哎哟!” 甚至包括愿真在内,大湖上近万人,谁都沒看清楚苏景這次放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只见到一道流光自他袖落入湖面,随即湖水暴涨! 事出突兀,众人的心神又全被苏景所摄,一時間应变不及,快一半的修家被陡涨湖水泼溅全身。 离山弟子修为精深。自不会受湖水所害,個個随浪而起,唯独队伍那個小妖女沒躲开...不是沒躲开,她根本就沒去躲,心甘情愿被苏景搅起的水浪拍,脸上的笑容被湖水洗過,变得越发明媚了。 把石头扔进水瓶。瓶水面会升起,乌鸦喝水的故事连土的小娃娃都晓得,湖水陡做暴涨的道理,众多修家又怎么会不晓得:小妖僧...不,欢喜罗汉把一個庞大、沉重的物件掉入水。 现在欢喜罗汉哪還有丁点欢喜,一脸气急败坏。怪叫声急急投身入水,看样子是捞他的宝贝去了,過了片刻他才重回水面,笑容重归于面,边笑边摇头:“堂堂大兽,连凫水都不会,你羞不羞愧!” 小罗汉一手持乌黑法棍。另只手拎着一头畜生的后颈,哪裡是什么大兽,不過花猫大小,正在苏景手猛抖狂甩,甩去一身水,口呜呜低鸣,不知是不满還是争辩。 数不清第几次,轰轰喧哗骤起,佛门清净地沸反盈天!经堂万人,在看清苏景手拎着的是個什么东西时,還能忍住不出声的不足三百! 不会游泳、花猫大小、正在苏景手委屈低鸣的‘东西’:独角尖耳、白额皂身,四肢长尾鳞甲满铺,那是一头谛听啊! 又难怪那么小的东西落进水,会让這座磅礴大湖水位疯涨。 愿真有谛听真灵,了不起得很;可是和苏景手裡這头‘小猫’一比......门板上的门神画比得真正哼哈二神将么?小庙裡龛台上的泥菩萨比得西天真大士么? ‘小猫’面前,真灵算個什么东西?! 欢喜罗汉手,胖墩墩的小畜生,小虽小,却是真真正正,活着的谛听。 邪庙方丈以下,所有凶僧面色铁青,眼角轻轻跳动...... 苏景沒有活谛听,但他手的宝印久润佛光、又得只能以‘法力无边’而论的盲眼和尚点化,加之最近镇入黑狱重新修炼,业已透出十足灵气,让它显圣出来冒充一会,任谁也休想看透它的本相。 不過苏景是真的不晓得這大印不会游泳......冒充不敢持久,一边眉花眼笑地数落谛听,挥袖把它收回黑狱。之后苏景回头,再看水面,全无丁点风度问愿真:“你的谛听呢?怎不见了?” 就算苏景的印不是真谛听,它也是真正宝物,岂容邪灵与它共存一片湖水,落水时便给了‘谛听真灵’一记痛击,将其赶走。 ...... 苏景喜歡排场不假,但也不会闲得沒事乱显摆。不過這次不一样,他非得‘显圣’不可。 早在山门处苏景就看得明白了,人人都把摩天刹当做圣地,個個都会自觉维护古刹。苏景不奢求别人帮忙,可至少不能让這么一大群凶猛家伙去给邪庙做帮凶。 他一定得证明自己‘真正佛徒’的身份。 只有如此才能让這经堂近万修家明白:此子不是来捣乱的,他此行是为除妖降魔! 只是他的手段、宝贝太多,先动哪样再动哪样,什么能亮什么不能亮,心总得有個计较。所以初入大湖时他什么都沒做,只老老实实地走着。偏偏邪庙妖僧沉不住气,又是大兽真灵又是菩萨传承的,一样一样显示出来,反倒让苏景好做安排了。 到底是被镇压暗处,万万年不见天日的邪物,修为高法力深脑筋好。但却不明白這‘排场’之道不讲究先声夺人,后发制人才是惊奇满堂彩的关键! “西天、西天行、行...”人群之。突然一個声音传来,结结巴巴、吭吭哧哧、着急无比,更激动无比。 众人的心早都被‘小妖僧’那一桩又一桩异象搅得躁动不已,忽闻怪叫不免再吓一跳,齐齐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弥天台高僧队伍一個少年和尚攥拳咬牙、眼睛亮得吓人,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盯住苏景喊道:“西天行者啊!” 喊叫的,也算苏景的熟人。神光大师衣钵弟子,小和尚果先。 ‘西天行者’,西天灵台遣于人间行走的使者,传佛法、除妖魔、正视听、护良善。 這只是释家的传說,是否真有這個‘行者’谁也不曾真正见過,就算真正见到了也沒用。我說:我乃西天行者。你问:你怎么证实?难不成佛祖還会给這位行者发一枚‘真传命牌’来确定身份么? 但随着小和尚喊叫出口,瞬瞬惊诧過后。知晓‘西天行者’典故者倒有大半点头,面露恍悟。 若非西天行者,怎能有护法金龙;若非西天行者,怎会随身带一座烈火炼狱;若非西天行者,怎么会有谛听相侍、怎么会有欢喜罗汉身、怎么還会有另外十七罗汉同行、怎么会有步步生莲花开见佛! 若他不是西天行者,還有谁有這個资格。 苏景沒想到小果先這么给面子。一笑欢畅,两只大袖轻轻挥舞,鲲隐龙沒,法棍消失罗汉不见,百零八多金莲迅浅淡、透明,化作一汪清水归于大湖,所有异象齐齐收敛。再又猛把双臂一挥,‘啪’地一声清脆击掌,双手合十面前。 和尚依旧,但笑容不见,面色入水目光微怒,他身上氤氲起淡淡佛光,小妖僧?小圣僧! 再沒有其他花样,苏景径自走向邪庙方丈。 至此,大湖停经众人也终于明白:出事了! 這摩天古刹,出事了。 登门来找茬的,不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狂妄无知之辈。两個年轻僧侣是真真正正的佛家精修大德!其之一甚至可能是只存于传說的西天行者。 一方是上古宝刹,一方是真修圣僧......這是一场金刚斗罗汉的惊人大戏! 只是释家金刚又怎么可能和佛门罗汉斗上?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除非,一方是假金刚、或另一方是邪罗汉吧。 沒有见识的满怀激动等着看热闹,有识之士心已然升起了疑问,或许他们不会站到苏景身后,但此刻对這摩天古刹也不再是十足笃定的信任了。 這個时候苏景已经走到方丈寂界面前三丈处,止步,声音平平静静:“你是寂界?” “正是老衲。” 大湖顷刻寂静,人人屏息凝神,仔细聆听,两方佛法顶尖人物终于正面相对,交锋在即,下一刻欢喜罗汉该做厉声质问吧? 果然,苏景目光凌厉,深吸长气,轻轻咳嗽一声轻轻嗓子,跟着开口:噗地一声,一口口水直啐妖僧面门。 不质问,唾其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