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四章 横扫乾坤,唯我独尊 作者:未知 六耳微微皱眉,目光不解:“前面的话我已经說得清楚了,你又何来這样疑问?” “因你们行凶。”苏景应道:“杀人,杀畜,甚至连虫鸟草木都不放過,目所见,只要活的一律杀灭......這又怎么可能是人,怎么可能悟道?” 不是指责六耳杀猕凶残,苏景說的是再简单不過的道理:人活天地间,杀生在所难免,可绝非见什么就灭什么。想要良久长存非得取之于天、還之于地,比如伐木与造林、比如收割与播种。 全无理由的杀戮,不是灵智之物所为。就算旧圆人全都性情残暴,也沒道理杀灭一切。 六耳明白苏景之意:“新旧两個圆,处事办法不同罢了。你们讲究和谐与共,体会自然,万物齐生;我們却讲究万灵俯首,横扫乾坤,唯我独尊!天地之间万生万物皆有灵性,只不過平时不显罢了。换成我們的眼光去看,它不显灵就是在装傻,装傻便是不肯臣服,无妨,杀!杀得多了,它们自然就会畏惧,就会臣服!” “上一世,旧圆时,凡我人族所過之处,飞鸟唱路草木俯首、蛇蝎退避虎豹龟缩,這還只是普通人。修行者所到地方,无需施法动咒,自然寒风不动枯枝献花、毒日钻云顽石让路......這才是做人的味道!” 六耳說着、笑着,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杀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臣服,不是真要把一切杀光。你放心好了,不必太多,无论花草虫蚁或是其他什么,只消杀灭三成,這世上其他七成族类大都会臣服......” “便如现在,我面前,八千七百十七人,我杀掉三千,剩下的应该就会奉我为尊、受我禁制、为我办事了。”說完。六耳杀猕想了想,又笑道:“不過世事无绝对,旧圆也有永不肯臣服的蠢族,彻底灭掉就是了,沒什么大不了。” 把這世上三成树木杀掉,剩下那七成树木就会臣服?或许旧圆真如此,或许新圆亦如是。不過苏景无意追究,大抵了解便足够了。苏景做了個手势示意对方继续說下去。 六耳杀猕‘听话’,就此重归原题:找到同族、想做营救,可那时候他只是一线残魂,莫說离山精锐,就连守卫封禁的‘镇士’都能把他轻松打灭。 正无计可施,他突然领受到一道气息:无比执着的贪婪气息。六耳不知其出处却明白它对自己极大补益,立刻化魂为念归入那贪婪气息...... 苏景又插口追问時間细节,两句话后便弄清楚了,六耳领受邪气的時間。差不多就是陆老祖探访摩天刹的时候。 由此事情也就再明白不過,那次古刹现世,‘刹天摩’還被镇压在反面,但随着护山大篆停转、它還是有邪气泄露出来,被這头六耳杀猕察觉。 仔细想一想,旧圆人的心思认知,与‘贪痴嗔’之念何其相似。又难怪六耳要用它来进补。而‘刹天摩’泄露的邪气也不是单纯气息,逸却不散仿佛触角,当大庙消隐时,邪气又缩回到‘背面’去了,融身其的六耳仙自然追随,由此进入‘刹天摩’。 邪气是大邪佛吐出去。最后又被它收回肚裡,六耳仙进入大邪佛体内。 說到這裡,六耳杀猕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进了邪佛肚子后,便是一道‘相生’、一道‘相克’。” 所谓‘相生’,大邪佛是邪念滋生,六耳仙要靠大佛的邪气滋养,六耳吃邪佛。可六耳仙自己也是香火的。他后辈的祈愿莫不是重返人间、杀戮万物称尊霸道,這‘贪痴嗔’之念何等强烈,只是六耳仙自己炼化不了,就直接将其转于邪佛,邪佛得了滋养开始疯长。 邪佛疯长,他的邪气越旺,六耳仙也跟着越强大。 最喜歡吃的雷动笑眯眯地,骨瘦如柴之人皮肤松弛,一笑全是褶:“就是說,你给他找吃的,然后再吃他拉出的...香?” 如此恶心的话,六耳仙竟還笑着点头:“如此比拟,勉强也算贴切。” ‘相生’之后的‘相克’:摩天刹的反面,皆为邪念所生,大邪佛算得這邪庙的‘本源’。六耳仙则是寄生,无论他得到多少滋养、哪怕他已经比邪佛强大得多得多,也无法反客为主,一邪一凶,如果有事情可以打個商量,但到底還是大邪佛做主。 “更关键的...我进了他的肚子,就再休想出来,除非能有人把他打死、打碎。”六耳仙开开心心地笑了起来,望向正被阳火裹护的影子和尚:“我能重见天日的大恩,拜你所赐,非谢不可的,你若肯奉我为主,我一定多加重用;不肯拜奉也沒事,我不会折磨你,直接杀掉就算了,你会死得痛快。”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六耳仙舒服惬意地抻了個懒腰,一边活动着脖颈、肩膀,一边望向苏景:“应你所愿,往事讲過,现在聊几句我的兴致所在?” 目光望在苏景身上,话却是对所有人說的。 “奉你为尊、受你禁制,然后跟你一起想办法救同族?”苏景反问,這结果不难猜。 六耳点头:“不错!我喜歡和聪明人讲话,你便是...所以有赏,赏你看场好戏......”笑声之,六耳的声音陡然响亮起来,始终笑眯眯的双眼猛张,毫无道理更毫无征兆的两字叱喝:“拔剑!” 便如刚才的‘你们請坐’,此刻当然两字喝令出口,九成九的血湖修士齐声叱咤,有剑亮剑、无剑则亮宝,刹那裡经堂剑气流转宝光冲腾。 ‘拔剑’叱喝后,六耳杀猕又把双目一眯,冷声道:“收!” 喝声落,飞剑归鞘法宝归匣,大湖上纵横杀气化作风烟、散去了。 两道‘法谕’,前后弹指功夫,血湖上众多修家甚至都沒来得及细想什么,可他们的身体、动作都无比听话...... 八千余人,就只有那能站的七十八人未动。 六耳杀猕挑起了眉毛,开心模样,问苏景:“好看么?” 苏景居然笑了:“還不错,沒看够,要不你在喊声‘杀了我’试试?” “這么无聊的笑话......可是很好笑啊!”六耳呵呵大笑,摆了摆手重归正题:“都能明白了吧,今日此间,顺我人人有赏;逆我個個惨死。” 赤目贪图宝贝,听到‘有赏’便忍不住问一句:“赏什么?” “可活命。我的赏赐,你们的性命。”把别人的性命赏赐给别人,這個說法算不得新鲜,从古至今不知多少魔头收服手下时都有過這等說法,可六耳略有不同:他很认真。 神情微笑、而态度认真。 所有人的性命都被他一手掌握,所以他们死是应该的,而他们活便是自己的赏赐......六耳认真是因为他真這么想的。 這时一個来自土的年修家冷声开口:“就算今日有人苟且偷生,你道凭着此间的修家,再加上一個你,就能伤到离山么?邪魔,你未免小看了‘剑出离山’這四個字!” 說话之人苏景不识得,不過他能站着,便說明修持不错,言辞可见他和离山关系不错。 六耳的耐心不止对苏景一伙,摇头回答:“孩儿们被困了万万年,带他们重见天日也不急在這一时。离山還不错,扳倒它须得从长计议。具体如何做你不用担心,信我就是了。待此间事了,不用大家跟我杀上离山,你们散去、各自归宗。” 六耳仙性情凶恶,六耳仙自负狂妄,但他不冒险,收服一群手下马上去攻打离山的念头,他根本不曾动過。 小和尚果先恍然大悟,接口:“你收服此间修家,不是要做冲锋陷阵的大军,而是要当潜伏各宗的暗桩?” 或许是重见天日,或许是重新找回‘唯我称尊’感觉,六耳兴致好得很,只要有人问他就一定仔细回答:“诸位都是土修宗的栋梁人物,咱们同心协力,慢慢经营。有我相助,大家都能成势。哪怕坐不到掌门大位,做個门宗裡功勋卓著、举足轻重之人当沒什么問題。” 再之后的事情哪還用六耳再做解释,三百年、五百年甚至一千年,六耳仙不怕時間漫长,迟早有一日,他要把离山变作修家公敌。 只扳倒离山、把這座门宗打得烟消云散,六耳仙以为远远不够,他很想离山身败名裂,从高高在上的天宗之首变作人人喊打、正邪不容的‘藏污纳垢之地’。 這是一件开心事情,数不清第几次六耳杀猕又笑了起来:“离山?自诩名门,守护土、守护封禁、守护人间......守這個守那個,待它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时,我想看看那时谁来守它!” “你多大了?” 就在六耳杀猕笑声响亮时,苏景忽然开口,問題无端。 六耳杀猕稍一愣,摇头,继续笑着:“早就记不清了,根本沒法子去数,总之很老就是了。” “算你千万岁......”苏景好說话,随便给他個年龄:“千万岁的老前辈,拿了我第七境小修家的袍子,然后說這說那,始终不提袍子的事,你要脸么?” --------------------- 求個月票^_^,太想要月票了,想得我都饿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