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四章 飞来飞去峰 作者:未知 城内鬼民呼喝很快散去了,自有鬼兵校尉上前,为他们发放兵刃、编入后队备军,這些事情无需大王操心,笑面小鬼与苏景重返城楼。只是這一去再一回之后,小鬼明显躁动了许多,有些沉不住气的样子,终于提起了援兵的事情:“能不能催一催援兵,請他们早些到。” 城鬼民情愿,于笑面小鬼来說,事情都不会有丝毫变化,他本就不会投降,這裡是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一点指望,他一定会与這城池共存亡。 可小鬼的决定不变、行动未改,心境却是两重天地了。 之前,他真不怕输也不怕死:本已一败涂地了,后来白捡了個机会东山再起,输了死了,全当苏景沒来幽冥便是; 现在,他是真的想能赢......這城是他们的性命,本王更是他们的福气。 苏景摇摇头,回答小鬼:“沒得催,催也沒用。” 笑面小鬼再问:“拖延時間,怎生才能想個法子。” “我倒是有個法子,且已经用上、已经开始拖延了,”苏景笑得有些古怪:“不過未必好使。” “什么法子?”笑面小鬼不解。 苏景伸手指了指城外、悬空漂浮的五根香;又指了指城楼内,滑头鬼王這边在听過联军條件、时限后自己点燃起来、用以计时的长香。 城楼内的香,只剩小半;城外那五根香,却只烧了小半。 外面悬着五根香,不過是联军对瓶城的威慑,城内外都另有计较時間的办法,谁都不用去真正看那五根香,示意谁都沒发觉它们被动了手脚。笑面小鬼也未留意,直到苏景指点。 自己的香快,敌人的香慢?小鬼稍一琢磨便告恍然,愕然:“你的手段?” “金乌正法,光热始祖。我乃金乌弟子,控它几根香的火头,举手之劳。”苏景回答得煞有介事。 “你這...這也有脸說是‘拖延办法’么?”小鬼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是该气還是该骂,连该說点什么都不晓得了。 人家的营、阵不知点了多少香来计较、等待,就算苏景把敌人千万长香燃烧都纳入掌控,敌人還有漏刻、有圭、有晷、有水钟有沙漏。更有能够精确计较時間的鬼术、法器......瞪了苏景片刻,小鬼却笑了起来。他算是真正见识了小九爷‘大仗只当儿戏。六百裡联营摆成家家酒’的本事。 差不多同個时候,外面的鬼法传音再度响起:“城哪位高人施法,控了五根香,是觉得我大军穷得只剩這五根香计较時間,還是把生死事情当做儿戏?若是前者,让阁下失望;若为后者,我等必定成全!” 人家也发现了香着的慢,三尸沒心沒肺笑成一团,苏景也全沒有点高人风度。眉花眼笑的那副样子,明明就是個顽皮后生。他那小把戏,与其說是拖延時間,倒不如說是自己哄着自己开心。 他们自顾笑,全不理会外面喝问。 鬼法传音语气冰冷:“十时逝其七八,小九爷须得快些奉劝马家小鬼了。” 這次苏景应了声:“還在劝,莫着急。”說完稍顿。又问:“外面那五根香不做准了?沒用了的话送给我吧,我有個事也需计较時間,它们烧得慢,对我正好。” “小九王喜歡尽可拿去。” 苏景高高兴兴,伸手一招,将外面一個香纳入手捏着。 一根就够了。另外四根不要。 鬼声又做最后劝說:“马家小鬼不识抬举,小九王就何必再置身险地,现在走,刚刚好。” 苏景不回答,闭上双目开始静心养神。对方得不到回应,也再沒半字传来...... 不久,城外振起的压迫鼓声突兀停止。时辰已到! 援兵未至、再沒時間。 苏景猛地张开眼睛:“三尸留在城听马王爷调遣。” 苏景說什么就是什么,三尸应是。苏景则把双翅一展,一個人向外飞去。 “作甚去?”趁苏景离开前,小鬼及时讯问。 “东土汉家有句话,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有攻,你做守,我去還。”苏景的声音朗朗,疾飞而去。笑面小鬼哈的一声笑:“好!替我也還上一份!” 时辰道,鼓声停,攻势骤起! 再沒有丝毫的情面可讲,浅寻凶名远播,可她人不在眼前,只凭一個虚无的名字還远不足以吓退千百年挣扎于生死边缘的凶猛鬼王;再不是普通鬼兵寻常攻坚,联军的攻势皆为法术...... 南方,幽暗乾坤骤然明亮,炽烈的白光,几乎把這大地、天空、還有那坚固的城都照射得透明,雷霆万万!无数惊雷汇聚一起,化作一道粗豪千丈的雷瀑,自阴兵阵翻腾而起,怒斩高城; 北方,天黑了。幽绿天空本就光亮可怜,可如今這羸弱光芒也被遮住了...被一座山遮住了,他们唤来了一座山,比着瓶城還要更大得多得多的巨峰!一座山,就那么飞驰着、翻滚着、呼啸着、轰向城墙; 西方,勃勃生机暴发。只有修家才能察觉的‘生气’,暴发于死气沉沉的幽冥、却比着阳世裡最最富饶肥美的水土還要更充盈更饱胀的‘生气’。可是這生机是狂怒的、是疯癫的,一根两根...千根万根,数不清多少粗若巨厦的藤!藤破土、藤盖地、藤遮天,如仙佛手蟒鞭,疯狂抽向福城壁垒; 东方,楚江王最最犀利的飞旗杀灭已被毁去,浩**阵再无法施展,可他军,王驾之下還有大批修行鬼将、煞尉、凶猛兵卒,沒了那阵還有千百法术,虽威力远逊,但东方阵的攻势最最灿烂多样,风雨雷电煞炼玄冰,林林总总,一样汇聚成潮猛扑福城。 除了大阵猛攻,還有诸般辅攻法术,城北墙下原本坚硬的地面突兀化作柔软沙地,一群群头带美人面具的黑色猴子冲出黄沙,沿着城墙飞攀向上;城西阴风大作,這风是粘的,裹住城砖奋力一扯,嘎啦啦的闷响传来,石碎城裂;城南暴雨滂沱、泛着甜香的雨水,蜜汁似的美味,雨水落在何处,空气就会突涌出大群红蚁,舔食蜜汁的同时,啃掉砖、啃掉刃、也啃掉守军身体...... 四面八方,凶法冲城! 就是這一刻,那道金红的弧光自层层法术逆冲而起,苏景出城,逆袭阴兵。 他选了北方,正正迎上了那座山! 撞! 沒有轰鸣,不见巨震,天都火翼荡起的火光顷刻湮灭于那巍峨雄浑的巨山之内。 人太小,山太大,一头蟋蟀撞上了大树,震不下一片叶儿,便是如此了。苏景不见了,山依旧。 苏景撞山时,山距城裡许。 苏景沒了,大山飞进之势不变,轰轰烈烈继续冲着福城北墙砸来......城北守军阿二坐镇。其余兵马都隐于厚厚城垛下,尸煞大将独立,目光如血死死盯住飞来雄山。 罡风催面,雄山于尸煞眼,已经沒了轮廓、沒了模样,它已冲得太近,堪堪就要轰上城墙,就在此刻阿二猛张口,喷出养于体内已经整整三百年的一道煞气阴风。 灰黑斑驳,慢慢恶臭的风扑向雄山!而那重逾万钧、鼓荡风雷的可怕山峰,竟像张纸似的,被阿二一吹,飞跑了。 阿二一口煞气尚未吐完,突兀变成了剧烈咳嗽。 北城守备鬼兵何其有幸,能亲眼目睹二将军堪比神迹的法术,一口气吹飞砸城大山! 见将军大咳,众军校只道将军拼劲全力才至如此,满心憧憬满眼激动,口齐齐暴发出的那一声喝彩,即便四方攻势轰得福城剧烈晃动、震得大响撕天裂地也遮掩不住! 只有阿二自己明白,咳嗽是因为...吓的。或者說,先吓了一跳、然后就呛了,咳嗽。 我吹飞了一座山?阿二死也不信。 自己有多大本事,自己最最清楚,阿二明白凭自己一口气断断不可能吹跑大山......要真有那么大的气力,他早出城吹敌军去了。 他所以施法,不過尽力消弭些大山的势子、抵消部分飞峰的力量。真正去抗下這大山猛撞的,還得是城墙。瓶城四墙都有高深禁法守护,這禁法才是守军对抗敌阵的依仗。 迎上二将军一口煞气,大山凌空兜了個圈子、从哪来的回哪去了。总算十重塔尸煞心思灵活,才咳了两声就恍然大悟:山飞走,是因...少主?之前他隐约看到,少主仗剑破岩、撞进山腹去了。 北方攻城阴兵,摘裘鬼王大军。 排山轰,正是摘裘王麾下精锐‘搬山’军的拿手好戏。 凭着這一道凶猛阵法,摘裘王不知多少次把不肯臣服的敌城砸個稀巴烂。這位鬼大王有個坏毛病,每次动用‘搬山’动用大阵,眼看着大山飞轰敌城时,大王总会长长倒吸一口冷气;再山真正砸到目标时,他总会摆出一副被大象踩到脚趾的痛苦神情,去认真地替敌人疼一疼。 這次也不例外,時間到、鼓声停,搬山大阵发动。山飞去了,摘裘王嘶嘶地吸凉气;山及城,摘裘王准备痛苦神情,然后山又飞回来了。 飞来、飞去、峰;峰、飞去、飞来。 登时僵硬了王的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