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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五章 我都有

作者:未知
奉小师娘之命,拈花再度弹响‘齐僮儿’,可不久之后,密林之间层层阴家修元流转、弥漫。 不是猛鬼显身、更非异宝现世,苏景探得清楚,林阴元滚荡只因小师娘:浅寻身上灵元外透,此刻树林流转的,皆为她的真修元气! 浅寻修剑,但她的元基是丧修阴气,与幽冥生灵本属相契,林子得了她的元气滋养,立刻疯长起来.......今日苏景,已经踏入修行快五百年,再不是当年那個辈分高高在上、肚子裡却沒有半分货色的无知小子,见状皱起了眉头,扬声道:“师娘,弟子有要紧大事呈秉,事关陆师叔。” 哪有什么要紧事情,眼见师娘魂不守舍、元气外泄,苏景晓得這是心魔夺智、清明泯灭之兆!這可如何得了,苏景扬声喊喝、不惜搬出陆崖九的名头,只求能够惊醒浅寻。 可浅寻无动于衷,回应苏景的只有密林疯长的哗哗乱响。 拈花也明白事情不对劲了,停下了手瑶琴,不敢在弹。不成想他才一停手,身前古琴竟一下子冲飞而起,直直上树落入浅寻手上。下一刻,弦长振,琴声再起,依旧‘齐僮儿’,接续于拈花停音之处。 苏景也好、三尸也罢,以前从不知道小师娘還通晓音律。又何止通晓! 素手横摆芊指轮舞,琴声远比拈花弹奏更曼妙更空灵,无须行家品辨,就是普通人也能听得出小师娘琴艺不凡,精通音律。见小师娘亲自弄琴,惊诧之余苏景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能弹琴,应该就說明心神未失吧...... 第一节欢快调已過,第二节险恶调正急,浅寻掌琴如剑,旋旋铮铮。杀伐之意渐起渐浓,而几人身周密林,似是受了琴声催促,扩张得越发迅。 再如何神奇的琴声也无法催生密林,归根结底,让這林子疯狂的還是浅寻的元气。 元气外泄得越来越快! 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浅寻的‘宣泄’无异猛虎自断爪牙、富翁散尽家财。正常修家岂会如此。苏景凝神再去细看浅寻,是在抚琴沒错。可她的神情空空、目光空空,又哪有一丝清灵模样。 能弹琴证明不了浅寻依旧清醒,苏景還听說過有睡游的木匠半夜下床做活、转天起床见活计完工大呼有鬼的。 哪敢丝毫怠慢,苏景连声呼唤小师娘,前后试過几次皆无回应后,苏景咬了咬牙,飞身动剑,打出一枚剑羽! 出剑,只求打断琴声。助小师娘从她自己织的茧子脱困。剑羽如电,不敢直接去袭击浅寻,而是打向了她面前的瑶琴。 ‘铮’,一声轻鸣,一束剑气自浅寻袖飞起,就在剑羽堪堪击瑶琴时将其挡下。 浅寻漠漠,螓首微扬。看着天,对苏景的剑羽、对自己的袖剑气全无法应。 动剑如弄琴,皆为本能应对吧,苏景知道小师娘有這個‘本领’,一剑落空苏景再次告罪,随即双手连晃。刀郎北冥、剑羽剑狱、骨金乌黄金屋群剑并起,四面八方齐袭瑶琴。 手段尽出、好剑群动,可仍是‘铮’的一声响。 苏景的大把宝贝,于木讷浅寻面前,和第一根剑羽也不见得有什么区别!袖剑气一次吞吐,便尽数告破。 苏景又怕又急,心念再转三重天外放。同时背后火翼撑开,准备合身以法、剑,亲自扑上冒险夺琴!三尸何尝不急,童棺振翅殷天子出鞘,打算追随本尊一起和那支瑶琴拼命......不料就在這個时候,浅寻忽然开口:“三尸去林外,把那些哨探都挡下,再告诉阿二沒事,让他带队回去。” “啊?”苏景惊呼出口,手忙脚乱收罡天收好剑,這才明白小师娘根本沒事。 十指一伸压住琴弦,琴静林止。三尸各自吆喝一声,驾着小棺材风一般逃向林外:小师娘沒入魔,那就是不肖弟子无端向她老人家拔剑张扬、坏她的心境与琴声了,這個罪過三尸可担不起,都扔到苏锵锵肩膀上去,借着‘传令’机会赶紧逃走...... 收起瑶琴,目光一转,浅寻望向苏景:“怕我心魔夺智、走火入魔?” 苏景讪讪点头:“弟子见過一位...一位朋友元气外散、心念执魔,险险就丧命了,是以见了您老刚才的情形......” “我沒事,只是不想理会外物,安安静静得听会‘齐僮儿’,”少有的,浅寻给苏景解释了一句,目光依旧空洞着。跟着她又反问苏景:“你有酒么?” 苏景有酒,就在锦绣囊,可阳间的酒到了阴间,不知为何就变得滋味全无,和白水一样的味道。 苏景都晓得的事情,浅寻比他早来此间几百年必是清楚的,但她仍问酒,想来另有道理,苏景直接从锦绣囊取出两個小小酒坛递過去。 泥封排开,清水无嗅。 “你可知,阴差去了阳间,喝酒一样是沒有滋味的,但他们有办法。”明明是心情沉黯的女子,却反常地健谈了,說起无关之事时,她唇角甚至抿起了几枚笑纹:“取来几枚柳树叶浸泡酒,柳性寒通阴,再催以小小法术即可,那酒水落入阴差口就有滋味了。一样的道理,阴间也有些通阳的东西。” 她自囊取出了两只紫身绿斑的小甲虫,分别置入酒坛。虫儿在酒坛裡迅游动着,浅寻口喃喃动了一咒,過不多久,酒罐玄光一闪,两头甲虫儿振翅飞出酒坛。這個时候,苏景嗅到了清甜酒香,笑道:“這個法子好使!” 浅寻把其一罐递给了苏景,目空洞,让她的笑容也空洞得很:“今天是個吉庆日子,可以喝些酒。”她身边只有苏景一人,那只酒坛也的确递入他手,可苏景就是莫名觉得,师娘不是在对自己讲话。 稍作迟疑,苏景问道:“什么喜日?” 再明显不過,小师娘的状况不对头,苏景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搭腔。 “生辰喜日。”浅寻回答了,她沒喝酒,把酒坛放在鼻下轻轻摇晃、嗅着。過了片刻,又反问:“你五百岁了,可有孩儿?” 問題突兀,苏景摇头而笑:“沒有,弟子尚未成亲,再說添丁进口這等大事,我肯定敲锣打鼓传告四方,哪会向您隐瞒。若有了孩儿,早就告诉您老了。” 浅寻又问:“那你可有蚀骨烧心的必杀大仇、偏有不能杀的人?不是杀不了、而是现在還不能杀的仇人。” 苏景摇了摇头。修行以来,丧在苏景手上的性命不少,可仔细想一想,大都是该死之人、正邪争斗,几乎不存私仇,更毋论想杀却不能杀之辈。 “我有,都有。”浅寻嗅着她的好酒:“孩儿、恨绝却還不能杀之人,都有。” 說着,她手酒坛被一道风法托浮着,轻轻升起,飞上三尺高矮止住了势子、静静悬浮不动。 ‘卜’,浅寻催剑将坛底打穿,特意拿捏的力道让坛底穿孔细小,酒水不足以顺畅流淌,只能一滴一滴的、先缓缓凝结再轻盈滴落。 浅寻沒去喝酒,她把剑摆在了酒坛下.......她的佩剑,曾高远于不津城头的那一柄。 不同于普通长剑,浅寻這一柄剑狭长、奇薄,若摆放一旁不去管它,就是一阵普通的风儿也能让它轻轻发颤、轻轻嗡鸣。 很有趣,可怜又调皮的剑。 滴一滴酒水落下了,‘滴答’一声,打在了剑身上,毫无意外的,薄薄长剑一阵颤抖、伴以欢鸣,像极了馋嘴的囡囡吃到一颗酸溜溜的梅。 浅寻暂时不再出声,静静看着她的剑‘喝酒’。 短短一会功夫裡,苏景似是想通了些道理,不再迟迟疑疑,整個人都放松下来,平时和朋友随口闲聊的样子:“师娘有孩儿?” 說话时,苏景努力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柔软再柔软:“弟子曾听三尸讲過,当年他们在追随师娘学艺时,曾在凝翠泊大湖下胡闹,意外掘出一具童棺,内安睡着一個小囡囡......” “就是她了。”浅寻的叹气轻飘飘的:“姓陆,只有乳名,沒大名......陆崖应该沒和你說過。” “师叔很少和弟子說起他的過往。”苏景回答道。 开宗立派、仗剑乾坤,自己的往事陆崖九对苏景說起過不少,可有关他与浅寻的纠葛,师叔从未提起過。苏景還是是吃到了‘机缘馒头’才晓得凝翠泊有一位黄裙女子曾与师叔有旧。” “是啊,他不会說。”浅寻意料的事情:“不過你对我說過,陆崖为你炼化的真传命牌封印的神通是‘我’。那個‘我’是什么模样?” “比您现在年轻些,少女模样,另外...也更开心些、更俏皮些。” 浅寻笑了笑:“嗯,遇到他时我确是沒什么烦恼,那时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离山老祖,我的剑术也稀松平常,比你现在强不了太多。” 陆崖九封印在命牌的‘浅寻’,她初入他视线时的模样,开心快活、或许有虑却无忧的女孩子,她喜歡黄裙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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