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七章 青灯藤 作者:未知 浅寻的结,沒人能解得开。 ‘让她以为我恨她’,是陆崖九唯一能做的。 话說完,师叔长长呼一口气,似是唏嘘似是叹,就此收声再沒了半字。 苏景坐在师叔面前,沉默了好一阵,再开口时岔开了话题:“师叔可還记得,弟子曾向您說過的莫耶女子?” “哪一個?你师父的那個,還是你的那個?” 想当初,以为三這三那诀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以为苏景取回了真正的天无常丹大喜過望,但当希望落空,老祖又何曾颓废過?生来豁达之人,再见過人生百世修得如意妙法,他的心性何等洒脱,說過了往事,此刻再开口时陆九脸上已经重现浮现笑意。 “我的那個。”苏景顺着老祖之问回答,脸上一点不红:“有关此人,有件事情想請师叔做主。” “哦?說来听听。”陆崖九略显好奇,他已困在青灯,空有一身雄厚真元、一手精绝剑术,到头来還是個‘废人’,他什么都做不来,又還能做主什么? “启禀师叔,入青灯境之前,苏锵锵說要娶了這丫头!” “启禀师叔,苏锵锵說要去娶莫耶不听后不久,這丫头就来了幽冥!” “启禀师叔,不听听說苏锵锵要娶她,她拉着苏锵锵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厮混了好一阵子,不知道做了些啥!” 三尸都明白本尊心想法,找一桩快活事情来冲减陆崖九的沉重心思,這個时候只好‘出卖’不听,无需苏景再开口他们就一個接一個开口。跟着赤目又道:“人间、幽冥,咱家只有三個长辈亲人,一是您老,另一個师父他老人家不知人在何处,還有就是小师...苏锵锵想請您做主的,就是他和莫耶女子的终身大事。” 雷动老成持重,急忙补充:“也不是說现在马上办喜事。可這等大事,非得先问過您老不可。” 陆崖九望向苏景,苏景一個劲地对着师叔乐,很快师叔也跟着他一起笑了:“为何不带她一起进来?” 未带不听同行,一是怕陆崖九心高气傲,不愿外人知道自己的境况;另则是苏景要和师叔說浅寻的事情,不听在场如何能谈。不過這两個理由都沒法对师叔說出口。苏景全不犹豫,直接把‘脏水’泼到不听身上。声音大气得很:“小丫头沒见過世面,脸皮薄的连微风都能吹破了,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来。” 陆崖九哈哈一笑:“下次你再来时,记得带上她一起。還有,等回了上面,若是离山弟子看你俩在一起不顺眼,你就带他来见青灯境见我吧。对了,你们三個的媳妇也一起带来,能嫁于你们做娘子的。必是奇人,不可不见。” 老祖此言,无异是认可了苏景与不听之事。 陆崖九自己的妻子是邪道妖女、丧家传人;他兄长陆角八更是和苏景现在一模一样的,与莫耶女子结发相伴。老祖又怎么可能阻挠苏景和不听。 意料事,却仍让苏景欢喜。三尸看上去比苏景可更欢喜得多,整整齐齐地喊道:“多谢师叔!” 不過陆崖九又把话锋一转,对苏景道:“你和莫耶不听的事情门内若有异议。由我一力承担,可别家门宗、别家修士的非议,就得靠你自己了。”說着,老祖重新笑了起来:“這副担子不轻,我和你师父都沒能挑起来,如今轮到你了。” 外门非议。自己处置。 老祖的意思当然不是谁非议苏景就赶去打翻谁,‘莫耶地、邪魔地’于土之人心早就是根深蒂固的认知。离山剑宗高高在上的小师叔,迎娶了一個妖女邪妇?定会在修行道上引动轩然大波。 不用想也知道,此事牵扯了离山清誉,处置不当甚至会影响离山地位......离山是陆角、陆崖等兄弟的心血所在,陆崖九当然不愿见它受到分毫伤害。如何能光明正大的娶得美人归、還能不让离山受影响?這一问便是老祖口‘這副胆子’的分量了。 陆崖九赞同、更鼓励苏景去挑起来。足见信任了。 說了会子话,陆崖九忽然从袖取出一枚小小花盆。 大小于茶杯相若。形状上沒什么特殊,颜色比较少见,湛清碧绿的,好像琉璃烧造而成。乍看上去沒什么稀奇,可這花盆才一取出来,苏景的感识就察觉一道清凉气意直沁心脾。 苏景心念转动,催动阳火真元一次次流转于双目,眼睛越洗目光就越明亮,再凝神注目时,模模糊糊地看见花盆外壁似有水纹在波荡,若有若无......开始时只是水纹、看得入神了,就变成了轻波、看得再深些轻波变成劲浪、劲浪化作山岳骇浪,至此,苏景注目之处,那一座小小花盆的外壁,分明是一座浩瀚汪洋! 被人炼化成花盆形状的...大海? 由宏入微,神奇法术。老祖也不用苏景发问,笑道:“是我的水行元,为了炼這花盆,着实费了我不少心思,所幸后来老道大方了,我能吃几口他的面條,都补回来了。”說着,将其递给苏景。 花盆是师叔在青灯境炼化的,苏景小心翼翼地接下来,触手感觉并无异样。這等神奇花盆养下的,必是不凡仙芝,可是让苏景和三尸都有些失望的,混不起眼的一根小藤蔓,露在土外两寸长短,半死半活地耷拉着,双目细看、灵识感查,哪有丁点稀奇。 “莫看這小藤不起眼,出身却了不起,”陆崖九从旁开口,伸手指了指地面:“它是這境的草木。” 苏景刚来时老祖就给他讲過,此地灵元结做一道大脉,一头结于少女手刻刀、另端结于老道手聚宝盆,循环往复从不会泄露分毫,這裡修家无法采气修炼。 而所谓‘生机’其实是由灵气演变而来,沒有生机不表示沒有灵气,但不存灵气,必定是一片死寂寸草不生,就如苏景去過的莫耶世界。 說穿了,因为少女和老道的法度,青灯境裡根本不可能长出草木或者其他生灵,实情也确是如此,青灯境空空荡荡,除了少女、老道和后来的陆九、苏景,就再沒其他什么活着的东西了。 吃面老道后来种出的仙草圃是用聚宝盆的灵元面條养活的,不在此列。 苏景来了兴致:“土生土长,青灯藤?如何发现的?”藤子是什么品种苏景不识得,但青灯境长出的藤子,叫做青灯藤也算贴切。 “吃面老道。”陆崖九应道。 青灯境两個土著,老道和少女浑浑噩噩,几乎不会說话,永远做着同一件事,直到苏景上次到来,老道总算开始做起吃面之外的事情:种养仙草、打造炼炉,为炼化田五常人丹做准备。 這個過程裡,老道的神志似乎也清醒了一点,有天他在给仙草喂面條的时候,仿佛忽然发现了什么,转身走向远处,陆崖九心生好奇,跟在他身后,老道并未拦阻。 老道脚下,缩地成寸之术,陆崖九须得催动身法疾飞才能跟住。如此迅捷的行动,以陆崖九估计,他们至少走了几天的光景,随后老道站住了脚步,俯身、伸指,在干涸的地面上一扣,小小浅浅的一块地面被掀开,一株半死不活的小藤子显露出来。 吃面道士转回头,对老祖露出個呆呆的笑容。 少女拉着大山来看热闹,也是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样子。 接下来老道动作古怪,先一指那小藤,又伸手指了指天指地,双臂开拢画了個大大的圆。当时陆老祖沒看懂,到现在也沒能想明白老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跟着老道亲自出手,把藤子连根带土小心翼翼地采摘出来,但并未移入自己的仙草圃,而是递给了陆崖九。老道好一阵子比划,這次他的意思倒不难解:是好东西,我沒用,送你了。 少女一旁点头,她赞同。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說了,老祖用至纯水元炼了個花盆,养下了這根藤子。 苏景闻言笑道:“這么大的来头,了不起。” 青灯是了不起的宝物,连蚀海大圣见到它时都是一惊,其化境孕育出的唯一一根藤子,呆子也能晓得它不得了。 不過具体如何不得了,莫說苏景,陆老祖,就是生俱鉴宝天赋的赤目也看不出来。 花盆被苏景和三尸传看一阵,苏景将其递還师叔,陆崖九摇了摇头并不去接,微笑說道:“我记得你上次說過,莫耶的丫头是木行修。她要做我离山弟子的媳妇,长辈有個见面礼是应该的。是叫做‘见面礼’,但修行人不必太拘泥世俗,不一定非得等见面时再拿出来,你出去后替我给了她吧。” 本来师叔還怕苏景会推辞,正想再說一句‘這藤儿珍贵沒错,可具体效用不得而知,只是我一份心意,不可推却,何况我是水行元,又身在化境,留着這藤子也沒用处。’ 不成想苏景一点沒客气,欢欢喜喜地說道:“孩儿代不听先谢過师叔赏赐,下次让她亲自来给您老致谢、磕头!” 弟子沒客气,师叔那大段话也省下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