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五章 太阳的阳 作者:未知 紫金云驾一飞冲天,不知是不是借法后力量充沛之故,离开可比来得时候飞得快得多,眨眼功夫便消失于天角尽头。 正疾驰,端坐云驾闭目养神的驼背老者忽然开目,传令:“止步。” 云驾陡然止住疾飞之势,前方七丈处,一個身形尺半的小小鬼差正垂首肃立,不是妖雾又是哪個。 云老汉伸手一引,将小鬼差妖雾引到自己身旁,后者拜服于地,恭敬问礼:“应无翅拜见高大人。” 待妖雾起身,花青花、顾小君又依着规矩,对妖雾行礼、口称‘见過应大人’。礼数周全了,妖雾对驼背老者道:“拦截大判云驾,应无翅犯下逾礼之罪,甘心受罚。斗胆妄为只为问一句:尤大人他......還沒有消息传回么?” “赦你无罪。”驼背老汉缓缓摇头:“尤朗峥走后,确实再沒消息传回,他的情形无人可知。事出反常,不過他的情形你也不必太過担心,郎铮的本领你心裡有数、且他身边還有链子相护......或许是被什么事情困住了吧。” 口再劝别人莫担心,但驼背老汉自己說起犹大判时,眼也藏了一份忧色,沉默一阵后重新开口:“我会着力查找他的下落,一有消息,会通传于你。” “多谢大人。应无翅告退。”妖雾磕過头,退出大判云驾,一路歪歪斜斜地飞回了不津城。 小鬼差职卑位浅,离开一阵也沒人察觉,回到阴阳司,妖雾一不去差房办公、二不回营房休息,而是脚步匆匆直接去了冥宫的神祠。 无论哪一级阴阳司,都设立神祠一座,供奉着幽冥之祖阎罗神君的大像。 来到龛前,妖雾三叩九拜虔诚施礼,口喃喃求請阎罗神君慈悲、保佑尤大人平安归来。祷念過后妖雾起身走向香坛,取過三柱长香。再催动法术于自己指尖升起小小一团冥火,正待点香,全不料自己的手指上突然窜出一個人来。 准确讲,是从他指尖冥火钻出一人! 妖雾惊骇叱喝:“何方妖......啊!” 火人扑出,随随便便一甩手将其打翻在地,总算手下留情,沒有直接取了妖雾性命。只是将其击昏。 金披、金袍、金靴,火窜出来的。一個金灿灿的人,披风带帽,容貌被遮掩于深暗处,看不清。不過此人身材凹凸有致,应是妙龄女子。 打到妖雾,金衣人正要走出神祠,忽有轻轻‘咦’了一声,俯身蹲在妖雾身边,一根手指伸出袖口。在他额头轻轻一敲。 妖雾猛地打了個机灵,就此醒来。 “应无翅,你怎会在這裡?”金衣人语气纳闷,声如珠落玉盘清脆动听。 妖雾醒了,但头痛未消,目光還迷茫着:“杨三郎?你......” 金衣女子脑筋转得奇快,妖雾话未說完。她就恍然道:“你在這裡当差?上次我的狼群攻打瓶城,就是你给尤朗峥报讯,他才传令過来命我撤兵的吧?小东西,你坏我好事!” “混账!尤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妖雾完全清醒過来,想起了自己被打昏前的事情,勃然大怒:“我坏你的事情?你杨三郎坏了我的大事才对!我正侍神祈愿。被你无端打断,若祈愿落空,老子......” 小鬼差笃信阎罗神君,祈愿时被打扰断,视为大不祥,事关尤大人的安危,妖雾越說越怒。小小的身体竟猛地一弹,抬起手一拳头就向杨三郎打去。 平时修为浅薄,连飞遁都摇摇晃晃的小鬼差,打出的那一拳藏风、夺光、归烟! 一拳出,奇快却不惊风,不存丝毫动静;一间空旷神祠陡然黑暗,所有光芒都在小鬼差攥拳时被夺下、融于拳力;還有......那拳头竟是‘虚’的,不是打,更像是飘、是散、是氤氲! 如此一拳,阳间等闲的元神大修怕是都打不出来,竟被阴阳司内最最沒用的小鬼差施展。 猝不及防之下,杨三郎躲不开,被一拳直直打左眼! “啊!”同样怪叫,分别出自两人之口,杨三郎躲不开挡不下,但挨上拳头的同时,她的手指头也重新点在了妖雾额头。 刚刚跳起来的小鬼差又摔回地面,重新昏迷;杨三郎也不好過,被一拳打翻狼狈倒地,后脑勺都磕到了青砖上。 甫一摔倒便立刻跃起,金色大帽仍罩在头上,她的神情难见,不過紧紧攥着、因太過用力以至指节、手背都隐隐发白的拳头,足以显示她心愤怒了。 但很快,她的拳头放松开来,恨恨对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妖雾道:“看在尤朗峥的情面,饶你狗命。” 說完迈步出门,不到一個呼吸功夫她又转回来,蹲下、提拳、照着妖雾的左眼又是一拳。于杨三郎而言,打碎小鬼差的脑袋是轻而易举之事,不過她沒下狠手......挨過一拳,妖雾的脑袋還在,只是左眼眶迅乌青、肿起。 怎么挨的,怎么還回去,杨三郎這才真正出了气,不再着恼,咯咯一笑再次转身出门。 到神祠之外,杨三郎暂时止步,凝立原地不动,似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重新迈步,向着一品殿后园走去。 徐徐不急,步履清闲,杨三郎未施展身法或隐遁之术。 冥宫裡虽不热闹,也总有千多鬼差,要紧门户一向有人把守,可她就闲庭信步似的一路走来......不是沒人发现她,但才一发现還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她遥遥一弹指打到在地。 杨三郎沒有大开杀戒,击阴差都如妖雾一般,只被打昏了事。 穿過重重宫闱,杨三郎走进后园,不远处、园亭,一身大红袍的苏景端坐石凳,正从容望来:“杨三郎?”不听、戚东来坐在苏景左右,三尸侍立苏景身后。 容貌藏于大帽,杨三郎的神情不可见。语气则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来了?還不逃走?” 苏景摇摇头,未答反问:“你要吃我,想怎么吃?” 杨三郎全不否认,笑声朗朗:“先吸进你的真元,然后再连皮带骨嚼了吞咽下肚......你修炼得很好,不仅阳火可为我用,皮肉骨血也有滋补之效。” 苏景不动怒。再问:“你的阳火修持从何而来?” 杨三郎神元内敛,除非出手否则外人绝难察觉她的修元本属。可苏景探得明白,金衣的女子,从元基到真气,最最纯烈不過的金乌阳火! 被窥到真相,杨三郎不再隐瞒,身上的长袍忽然燃烧起来......烧,却不散,袍子還是袍子,只是从原来的金颜色变成了金轮火焰。 金乌阳火织就的长袍。晃晃夺目,杨三郎和苏景一样,不答反问:“鱼儿为什么会游泳、老鼠为什么会打洞?” 苏景不解:“听不懂。” “天生。”杨三郎的声音很好听。 苏景愈发糊涂了,他不遮掩,心所想面上呈现,纳闷的神情。可還不等他开口再问,三尸就耐不住性子了。一個接一個从后面绕出来,雷动最先问:“你当真是杨三郎?” 已到后园,杨三郎眼苏景就如掌上蚂蚁,在沒得逃了,所以她耐心很好,语气带笑:“如假包换。” “杨三郎是男人名字。你却是女子。”赤目眯着红眼睛,很是怀疑:“哪有女人叫這個名字的。” “杨取同音于‘阳’,太阳的阳。”杨三郎刚解释了第一個字,拈花就打断:“何必取音换字,本就有‘阳’這個姓氏,太阳的阳。年幼时未好好读书吧,百家姓上写着的。” 杨三郎点了点头:“是么?那以后我就叫阳三郎了。太阳的阳。” “三郎又怎么解?”戚东来听出了趣味,插口询问。 看不见面容的阳三郎明显愣了下,第一次和憎厌魔弟子打交道的人,初听他开口讲话沒有不发愣的......回過神来,阳三郎继续道:“郎字再简单不過,我与狼合作,虽不同宗不同类,但既然一起行事,也就算得它们的一份子,姓氏非杨不可,那就从名字裡取一個‘郎’。” “三呢?”三尸异口同声。 “三?更简单了。我以前有個名字,是三字打头,這次重获新生,可還远不曾恢复,所以只把‘三’字用回来,等将来真正恢复如初,就能用回原来的名字了。”阳三郎放慢了声音。 苏景好像想到了什么,目光惊诧,不敢置信的表情。 三尸能不动脑筋的时候从不会动脑筋,懒得想,异口同声追问:“你原来又叫什么?” “三足金乌。”阳三郎字字用力、字字重音。 冥殿后园顷刻寂静! 但也只寂静了‘顷刻’,雷动捶胸、赤目顿足、拈花捧腹,三尸突然爆发大笑。但苏景未笑,飘身出亭:“還請详解。” 火焰妖娆的女子,身具纯烈阳火精元,自称三足金乌......苏景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只有听了她的仔细解释后再去琢磨。 可杨三郎摇头:“往事沒什么光彩的,否则我何以落得今日田地?不想說。问完了么?” ---------------------- 感谢biexinwu同学的飘红、盟主鼓励,鞠躬感谢!盟主会有加更,只是最近实在沒能力還账,欠下,十月连旧账一起,一定還! 另外哈,九月二十八号起,双倍月票。别的作者都斗志昂扬,我不是......我是急赤白脸......求月票啊^_^ 谢谢大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