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红脸泥鳅 作者:未知 六两闻言一惊,金来到就是妖门鼎鼎大名的三阿公,他来齐喜山是早就约好的事情,算不得意外,可是比着双方约定的日子早了九天。(.)以三阿公的身份地位,不打招呼突兀提前造访,实在不合常理。 人已经到了门口,六两来不及多想什么,口传令不迭,手下儿郎立刻忙碌起来,另外六两還不忘特别去叮嘱乌鸦卫,請他们无论如何安静一阵子,贵客面前损了齐喜山的面子不打紧,但是丢了苏景的脸那可不是妖奴的本分。 片刻功夫,六两带着心腹儿郎匆匆赶赴山外迎接三阿公,黑风煞和裘平安也被他带在身边壮门面。 双方见面,六两快步抢上以晚辈问礼:“三阿公法驾光临,齐喜山蓬荜生辉,后生晚辈迎驾来迟,万望您老恕罪。” 三阿公也迈步上前,胖墩墩的身体弯下扶起了六两,完全沒有上位妖灵的威风,笑得又和气又开心:“六两先生這么說可折煞我這個老胖子了。這趟拜访先生,途本来打算处理另一桩麻烦事,沒想到出乎意料地顺利,由此省出了不少時間,提早来拜访齐喜山,是我唐突、向你告罪才对。” 寒暄的工夫,双方手下换過了烙扣着本宗气息的门帖,彼此身份確認无疑。大家是第一次见面,六两当真沒想到堂堂三阿公竟会如此平和,而三阿公望向六两的目光裡,也带了几分赞许......齐喜山出迎的排场不算太大,六两以下众多精怪,穿着打扮谈不上如何华丽气派、但干净整洁、透着一份精气神。 三阿公是什么样的人物?以齐喜山现在的家底,不管弄出什么样花裡胡哨的场面,也入不了三阿公的法眼,反倒落了下乘。像现在這样,以朴素本色示人才是正之道。 另外,三阿公的目光還在黑风煞和裘平安身上稍作停顿,跟着对六两道:“這十年裡齐喜山声望日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其他且不论但只两位贵属,便足见齐喜山的风采了。[WWw.点com]” 大黑鹰本就是神骏之物,自从修习陆老祖传下的正法以来,天生的威风越发纯透逼人;裘平安则因先祖血脉觉醒,乍看上去虽是個二混子模样但神光内敛。 這两個妖怪现在的修为或不值一提,但都有一份大好前途,三阿公的称赞就是因此而来。 六两摇头笑道:“三阿公误会了,他们两個并非齐喜山的属从,而是晚辈的好兄弟,一起为我家主公效力。”說着,把黑、裘两人引荐给对方,三阿公也指了指与自己同行的少女:“這是我的外孙女,名唤青云。” 青云小姐款款上前,敛衽作礼,一口官话软软糯糯:“青云见過三位先生。” 苏景麾下三大妖奴一起還礼,六两和大黑鹰都還好,可裘平安那对斜吊吊的眼睛,在望向人家的时候,几乎就是‘噌噌’的冒精光,显得颇为无礼。青云還是個小姑娘,被他骇得小脸煞白,情不自禁倒退了两步,想要躲到外公身后去。 裘平安平时浑浑噩噩,但還从未像此刻這样失态,黑风煞见状低低叱喝一声:“小裘,端庄些!”六两也急忙开口替他遮掩,向对方道:“我這位兄弟刚刚破阶晋位,心神尚未完全安稳,三阿公、青云小姐切勿见怪。” 三阿公则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外孙女,不许她躲入自己背后,训斥道:“人家高看你一眼,你却不谢反惧,像什么样子?”青云懦懦止步,不敢說话但也不敢去看裘平安,小泥鳅也如梦初醒,混横家伙居然脸红了...... 六两咳嗽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好叫三阿公知晓,我家主公现下也在山,主公听說您老要大驾光临开心异常,特意来此等候。只是...只是他以为您会九天后才到,此刻正在闭关修行,晚辈這就派人去請主公出关。” 三阿公立刻摇头:“万万打扰不得。早到已是冒昧,若再打断贵上的功课,老夫這张脸皮可就真的挂不住了......不過,既然知道苏小友就在齐喜山,若不能见上一面我是万万不甘心的。” 說着,三阿公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只好打扰六两先生几天了,只看我的身形......先生千万别嫌弃老头子饭量大。” 三阿公要在齐喜山小住等待苏景,六两面露喜色:“三阿公說笑了,晚辈求之不得!快請进山。” 一行妖怪說說笑笑,进入山妖巢落座,先谈正事,齐喜山与天酬地谢楼的生意谈不上如何了不起,双方公公道道很快就落实下来,再之后宾主间的寒暄客套,气氛融洽得很。 ...... 六两妖巢正热闹,一個脚步略嫌疲惫的少女,走进了苏景‘入土为安’的偏僻山谷。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的尘土,遮掩了她的颜色;眼帘低垂着,愈发显出她的倦色,少女粗布衣衫,腰间挎着一柄镰刀、肩上背着一只竹篓,满满当当的草药。 齐喜山从来都不禁凡人出入,再普通不過的采药女子。 站在山谷入口,确定四下无人,她的脚步忽然轻快了起来。随她的奔跑漾起一阵轻风,无形无质、来過、消失。竹篓、镰刀都被扔到了一旁。 素手翻了翻,白皙水嫩的掌心托出了一只乾坤囊。少女口哼起一個悠扬的调子,自乾坤囊取出一件件......罗裙。 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鲜艳质地精良的衣裙。 少女笑了,从漂亮衣裙间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件淡紫底色隐绣茶花的长裙,继而窸窸窣窣一阵忙活,解掉身上的粗布衣服、换上了新衣,赤着双足蹦蹦跳跳地来到谷的水潭旁俯首相照。 跟着她哎哟一声轻呼,头发還是乱糟糟、脸膛上還尽是尘土,再漂亮的衫子穿在身上也不像样子......罗裙飘落在地,那具窈窕**钻入了水,浪花儿轻溅,水声动听,這时候有风吹過,青山微笑。 出浴。当那件茶花霓裳重新被穿好,当那乱蓬蓬的头发被挽成如今东土最为流行的盘桓髻,再有一枚玉钗横别云髻、一枚紫珀滴于额头、一串火红琥珀珠儿映衬皓腕......山采药的朴实女子不见了。 粉妆玉琢、清秀甜美的明媚少女。 对着水潭照了又照,忍不住扶一扶头钗、提一提长裙,自顾自地美丽着,如此良久。可到底,她脸上的明媚笑意還是散去了,少女略显郁郁,叹了口气,這身打扮太张扬了,不能穿到外面去,至少现在還不行。這份颜色无人能见,自己也只能在這偏荒山谷顾影自怜。 忽然少女一皱眉,眼现出警惕神色,双手盘结掐出一個手印扣在自己的心口处,随即她的气息完全消散,人未动、但除非直接看到,否则再无法察觉她存在的痕迹。之后少女抬起头向东方望去: 十余道剑光闪烁,御剑之人正努力散出威势,向着齐喜山飞来。 正在府款待贵客的六两也有所察觉,微微皱了下眉头,来者的气势直指齐喜山,错不了是来找麻烦的。但還沒等他做什么,黑风煞就伸手一拍他的肩膀,传音入密:“你自款待客人,我去看看。”說话同时他对裘平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随自己同行。 按着黑风煞的意思,两個人悄悄退出去就是了,可裘平安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還装模作样地摆出了個威风模样,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特别是少女青云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什么人如此大胆,来找死么。”這才转身迈步、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一贯的东北口音,也变成了字正腔圆的官话。 当着客人的面不好說什么,出门后黑风煞斜瞥裘平安:“你沒事吧?” “咋也沒咋地啊?啥事沒有。”裘平安觉得自己挺无辜,应了一句,催动云驾与黑风煞飞起迎应向来人。 来的都是些年轻人,剑光驳杂遁法普通,唯独为首的那位青衫男子器宇不凡,目神光聚拢,看样子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与两個精怪一照面,青衫男子就问同伴:“是他们两個?” 紧随其后的一個颇有些姿色的少女摇了摇头:“不是,是一個年道士,自称宋六两,還乱吹大气冒充离山妖属,那個妖孽实在可恶。” 男子点点头,再望向黑风煞与裘平安时面色倨傲:“你们下去,叫宋六两出来拜见仙家法驾,若他诚心悔過或许還能留得性命。” 苏景抵达白马镇前夕,齐喜山的小妖在去接应镇民的途,曾与一群修家弟子口角打斗,先吃亏跟着六两赶来扳回了局面,双方各有损伤。此事黑风煞曾听六两提到過,刚刚再听到对面女子的說辞,心裡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黑风煞懒得废话,直接把离山配发的信物扔给了对方,冷声道:“自己看,看完了快走!” ------------------------ 感谢猪猫同学打赏盟主,开心无比啊^_^,明天午会有盟主加更,谢谢猪猫! 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