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牵手
網吧门口那块简陋的小地方此时堆满了人,楼梯口挤着十几個人,仰头看热闹。
沈遇礼借着身高优势一眼瞧见被堵在裡面的温溪,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气愤和恼怒,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也布着些许无措。
而正前方一瘦條男人高举着她的手机,一副气人的模样,周围人都挂着看戏般的笑脸。
他心头一瞬火气,沉着脸扒开众人,握住温溪的手拉到身侧。
“你谁啊——?”
沈遇礼倏然回头,眸沉如幽谭,酝酿的寒意风卷残云般侵蚀进他的眼底,在他還未反应過来时,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翻身摁在了墙上。
手机应声落地,扑通扑通翻转几下,被周遭轰然乱起的声音吞沒。
温溪惊道:“沈遇礼!”
他盯着眼前面色通红的男人,问她:“他碰你沒有?”
沒等温溪回答,男人挤着嗓子道:“沒碰…我…沒碰她。”
他只是看她好看,上去搭讪,看对方沒理他的意思就過去多调戏了几句,說了些难听话,对方就說要报警。
挤进来的曲彬抓住温溪的衣摆:“姐!真的是你!你沒事吧?”
温溪只来得及瞥他一眼,就转向沈遇礼,再次喊他的名字。
他眸光变幻几番,终于松开手,对方如小鸡仔似的被吓瘫在地,大口喘息汲取着氧气。
沈遇礼转過头,闭了闭眼,把心口的躁动努力压下去,這才俯下身,捡起她的手机,擦擦上面的干土,放她手裡。
什么话都沒說。
温溪看着他低垂的眼,心头似被蚂蚁蛰了下,說不出的滋味。
她主动道:“我沒事。”
“嗯。”
有事他就不会只是這样了。
脏辫纾解着人散了,等這裡只剩他们和那几個惹事的,他才過去拎起還赖在地上不动的人,抬腿冲他狠狠踹了一脚,踢得他一個踉跄。
“道歉!”
脏辫在這片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不会一直安稳开着這個黑吧。
男人忍气吞声,对着温溪低头:“对不起,我是人渣,不该对你說那些话,也不该抢你的手机,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他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一個误入歧途的街头混混,脖子上刺着夸张的文身,像條不伦不类的蛇龙杂交品。
曲彬问:“你骂我姐什么了?”
他不說话。
但看温溪脸上的神情,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如果不是太难听,她是不可能說要报警的。
温溪也确实沒听到過這么龌龊的话语,让她那么多年的教育都受到了冲击,向来能言善辩的口才,在面对這极具羞辱的话时也不過用一句苍白无力的报警来反驳。
气氛陷入诡异的宁静,温溪有些糟心,她对沈遇礼道:“算了,走吧。”
沈遇礼最后看了小混混一眼,伸手握住温溪的手,带着她下楼。
他的手很大,很热,手心似乎有薄茧,走动时有细微的摩擦感。
温溪头脑发白的被他牵着走,后面跟着曲彬和脏辫。
一路到车边,他打开门,這才松手,“你先进去。”
温溪点了点头。
曲彬坐进车裡,憋了许久,“姐,他是你男朋友啊?”
她一滞,“不是。”
“你们不是牵手了嗎?”
“朋友。”
“……”
她乱七八糟地解释:“他担心我被欺负了才那样。”
“哦。”他嘟囔:“就算担心你被欺负也沒必要牵手啊…”
她头脑一团糟,往日的耐心消失殆尽,“要不是为了找你能发生這事?多大人了還闹失踪?你知不知道二姨都被你给气晕了?”
他终于想起来這一遭:“那我妈现在怎么样?有事嗎?我不知道…我也沒想到会這样,我不是故意的…”
温溪回头,眼看他要哭起来的样子,心口一堵,缓口气:“沒事,已经醒了,你回去后别再气她了。”
他低声:“我也不想的。”
温溪缄默不语,转头看着远处立着的人影,脑子混乱如麻。
沈遇礼目光落在地上,听脏辫讲這些年的情况。
“现在管得严,也不允许再开這种網吧了,我也想過改成正规網吧,但是在這個地方,环境又差,正经人谁来這儿啊,只能赚這些未成年的钱。”
脏辫叹着气,抖出一根烟点上,顺便递给他一根,“不是什么好牌子。”
沈遇礼伸手接過来,又接過他的火,对上吸了一口,随后垂下手指,任烟雾缭绕。
“我沒爹沒妈的,除了仰仗這個破網吧,其他什么也做不了,我就想要是哪天被查了,就收手不干,能撑多久是多久。”
“我沒想過有一天你会回来,更不知道会出了這一档子事,嫂子沒出什么事你就别计较了,也别报警了,行嗎?”
沈遇礼一顿,沒解释他们的关系,转头說:“我不计较,但你知道你這一旦被查要罚多少钱嗎?”
“…我知道。”
他看着沈遇礼沒再动過的烟,心头一闷:“你是不是抽不惯這烟?”
光那辆车他两辈子都不一定能搞的過来。
沈遇礼弹弹烟灰:“不是,我在戒烟。”
脏辫不怀疑他這句话的真实性,沈遇礼不会說场面话,也不屑于說。
“那你還接。”
沈遇礼瞅他一眼,似乎是在看傻子。
他反应好大一会儿才懂,沈遇礼這样也就是为了表明他不嫌弃。
他露出憨笑,“沈哥,你是为了嫂子戒的烟嗎?”
沈遇礼心想,那還不是嫂子。
他望着逐渐西斜的日头,不再废话:“趁早收手别干了,实在沒地方去就去找我,我店裡缺伙计,工资刚开始不一定有你在這高,但管你吃住,饿不死你。”
脏辫愣了好半天,“沈哥,你认真的嗎?”
“嗯,想好了去找我。”
他一喜又一忧,似乎极为纠结:“我在這赚的钱是不踏实,還都是些青少年,我有时候也挺良心不安的,但是…你看我這样,能融合进去嗎?”
沈遇礼蹙眉:“我沒空给你做心理疏导,你爱去不去。”
“…你脾气還是這么臭。”
沈遇礼把烟掐了,左右看看沒找到垃圾桶,脏辫伸手,“给我吧。”
他盯着那黑黄黑黄的手,跟着就想起温溪那只白嫩的手,撇過眼丢上面,“走了。”
“哎你给我留個电话啊!不然以后我怎么找你啊!”
“沒有,想通了就带着行李去盛阳街原野花店。”沈遇礼脚步一停,回头忠告:“這边处理干净了再去,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债缠着你,不管是人情债還是其他的,人你怎么来的我怎么给你扔回去。”
他干巴巴地:“…哦。”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