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疯狂悸动
沈遇礼坐上车时,发觉车内的气氛不太好。
他先是回头看了眼哭丧着脸的曲彬,又挪到温溪冷淡的脸上:“怎么了?”
温溪收敛情绪:“他不想回家。”
沈遇礼启动车子慢慢调头:“不回家去哪?”
“我想在我姐那住几天。”
沈遇礼:“……不行。”
他反问:“为什么不行?”
温溪也看着他。
他一本正经道:“你姐明天就要去参加交流会了,你自己在那住谁管你?”
“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那今晚呢?你過去了你姐住哪?”
“那不是两室一厅嗎?我住隔壁。”
温溪打断他们的对话,冷冷回头:“我同意了么?”
曲彬又把脸拉下来:“姐,我求你了,先别让我回去,我不想面对我爸妈。”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問題。”她拧着眉,教训他:“而且二姨被你气成那样,你不說回去看看?”
“…不是說沒事了嗎?而且我也怕我回去后她更生气,我沒有改变我的想法,我不想上学了,我学不会,学了也沒用,就是成天在学校混日子。”
他垂着脑袋:“我如果回去我妈第一句话肯定還是问我去不去上学,我沒办法昧着良心說我去,我還是会說不去,那不還是要气她一顿嗎?”
温溪横眉:“不上学你做什么?去打游戏?”
他不說话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嘟囔:“我游戏打的挺好的,說不定真能走出一條路来。”
温溪闭了闭眼:“异想天开。”
“我不是异想天开,我在省级都榜上有名,我很强的。”
温溪却不再搭腔。
她对咨询者有好的耐心,有不掺杂感情的引导和倾听欲,可面对亲近熟悉的熊孩子,她的理智次次落入下风。
再加上刚刚遇见的糟心事,她愈发烦躁,路面不平致使车速缓慢。
沈遇礼开车很稳,所以并不觉颠簸,只是望着渐渐低沉的太阳,心情說不出的郁闷。
终于熬到平坦大道,杂乱狭窄均被抛在身后,她压抑的心情舒坦了些。
沈遇礼偏头:“把他送回家嗎?”
“嗯。”
“不要!”曲彬攀着前面的座椅:“姐!别让我回去!”
“不回去你住大街?我不收留你。”
“求求你了…”他咬着牙:“就算你送我回去我也会再偷偷跑出来的。”
温溪猛然扭头看他,眼神是从未有過的凶悍,明显是真的动气了。
曲彬被惊得不敢吱声。
沈遇礼降下车速,打方向盘将车停到路边。
“怎么停了?”
他解开安全带,“外面有芦苇荡,我們下去看看。”
他笑道:“反正時間還早,太阳還沒落山呢。”
温溪微怔,接着依言下车,留下曲彬在车裡一脸懵逼。
這裡人烟荒芜,白色的芦苇沿着河堤盛放,满目苍绿灰白,微风一拂,便轻盈地飞起来。
沈遇礼卷起袖子:“你在這等着。”
温溪站在桥边:“哎,你去干嘛啊?”
“摘芦苇。”
說完他就跳了下去,身手敏捷,光线打在他毛茸的头顶和俊美的侧脸上,竟破天荒的不违和。
几分钟后,他拿着芦苇折回,温溪弯身過去朝他伸手,他稍停,接着便紧紧握住她的手,腿心用力,跳了上来。
因为往前冲的动作,他握住她的肩膀站稳,裹挟着扑面而来的风,带来一阵的花香。
是他身上传来的。
温溪失神之际,他便松开了手,将一大捧芦苇放地上,鞋上沾着泥土,却不显狼狈。
温溪跟着他蹲下去:“你摘這個做什么?”
他掀眸:“给你变個魔术。”
他拿起一根根的芦苇簇成一把,将多余的叶子掰掉,插进去几根鲜亮的长叶,把下面多余的根茎折断,手翻转几下,就系成一束随风轻扬的芦苇束。
动作娴熟,前后不超過五分钟。
他递给她:“好看嗎?”
“好看。”温溪接過来,却盯着他的眼睛,有些回不過神。
沈遇礼弯唇,站起来拍拍手:“好看就行,别生气了。”
温溪抿唇,望着手上漂亮的芦苇,“你下来就是为了编這個啊?”
他看着旁边的人,直言道:“为了哄你,总不能带着情绪离开吧?”
温溪低着头沒說话。
“刚才不该让你下车的,不然你就不会遇到那些事了,他们是不是骂的很难听?”
她摇摇头:“沒有。”
他盯着她的头顶,眸光渐深:“如果我最开始不问你,你說不定就自己摸過来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那点儿烟味你就咳的受不了了,更别提进去找人,你這么漂亮,指不定要被多少人欺负。”
你這么漂亮…
温溪心裡一震,一边酸胀,一边又悸动。
她抬起头,定定看着他。
她今天盯着他看的次数似乎太多了。
可她還是就這样看了下去。
他背着光,身后是束束扫来的光束,汇成刺眼的光,折射进他黑玛瑙般的瞳孔中。
她却分辨不出他眼裡的情绪,只觉得黑,黑到让她想要深探究竟。
最先错开视线的是沈遇礼,他将手背到身后,藏起蠢蠢欲动,“說說你弟弟吧。”
温溪脸色又淡下来,沈遇礼看到,還是沒忍住,伸出干净的手背在她脸侧轻贴。
“别不高兴了,我刚把你哄好,怎么又垂头丧气的?现在不說一会儿送回家再闹起来,你更不高兴。”
温溪只觉脸上一热,整個人都有些反应不過来。
他伸手,晃了晃骨节分明的手指:“沒办法,看见你不高兴我就想帮你把笑扯出来,就是手指可能有点脏。”
他的笑太刺眼了,刺眼到让她心脏都发烫的地步。
她猛地垂下头,刚被他牵手的情绪又上来了。
乱。
還麻。
沈遇礼判断着她的反应,再次背過去的手紧张地蜷起来,“今天一定要送他回去嗎?”
她找回理智:“明天我就走了,留他在這也沒用。”
“如果他這次回去,继续闹,你走后会不会一直担心?工作搞不好,玩也玩不好。”
她担不担心不說,主要李逢君担心,那她就会想办法帮她妈和她二姨排忧解难。
在她们看来,自己是心理咨询师,是专业人士,对于這种事可以有很好的解决方法。
…但她不是万能的,她面对曲彬现在沒办法保持清醒,而且這個东西也不是一次谈话就能扭转思想的。
她几乎不愿過脑:“那该怎么办?”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从来都是别人问她怎么办,這還是她第一次问,怎么办。
她在无形之中,似乎依赖了他。
沈遇礼声音染着笑:“你要相信我,就先让他住我那,我保证你回来时,他能乖乖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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