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字画 作者：全市虾蟹 叶欢是歷史专业的高材生，平时对字画方面又有些偏爱，他当然知道黄庭坚是怎样一個人物。 黄庭坚，字鲁直，自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又称豫章黄先生。北宋诗人，词人，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宋英宗治平四年进士，历官叶县尉，北京国子监教授，校书郎，著作佐郎，秘书丞，涪州别驾，黔州安置等。 黄庭坚一生擅文章，诗词，尤工书法，他与苏轼，米蒂，蔡襄三人被合称为宋四家。叶欢知道他的书法作品《砥柱铭》在拍卖会上经過近70轮竞价，使得中国艺术品拍卖成交价的世界纪录首次在国内诞生——总成交价4.368亿元，扣除了12的佣金還有3.9亿元。 而且這一成交价远远超過了当年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元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创造的约2.3亿元中国艺术品成交纪录。 這样一個堪称国宝级大师的作品会流落到街头被自己捡漏？他知道有黄庭坚的作品有一部分在几十年前就被弄到台北故宫博物馆了。叶欢心底有些疑惑，怀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努力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凑到地摊旁边。 “哎呦！這位大哥好眼力，請来看看我這的可都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 摆地摊的摊主是個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肉乎乎的圆脸，看面相到還憨厚，可一身衣服从上到下满是亮晶晶的铆钉，头发上還染着一撮紫色，一眼看上去整個就是一非主流。 這家伙估计是半天沒开张，嘴上百无聊赖的叼着一支几块钱的骄子烟，正眼瞅着其他摊主们和顾客你来我往的侃价直眼红。看见叶欢走近自己的摊位，赶忙表情夸张的连声热情招呼。 叶欢蹲下身子看了一下這地摊上物件，到也是琳琅满目，除了自己看上的這副《腊梅三咏》，旁边還有一副齐白石的画。但用眼随便一扫，叶欢就沒了兴致，那幅画不但是赝品，作假的手法也上不了台面。 另外，附近還散落的摆放着几把落满灰尘的紫砂壶具，碑刻的书法作品拓片，私人小窑裡烧制的品相极差的唐三彩，颜色比绿玻璃還亮的各式玉佩，摆件，一只砚台，三管毛笔，一尊小件青铜佛像...... “呵呵，都是上年头的老物件？......”。 叶欢手指着塑料布中间的那几個廉价的音乐盒笑道：“哥们，這几個也算嗎？”。 “呵呵，這位大哥，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再看看旁边這些，我跟你說，這些可都是我费了老大力气才弄来的......”。圆脸青年丝毫不在意叶欢的调侃，手指着那一堆物品又滔滔不绝的吆喝起来。 被這家伙如苍蝇似得在耳边呱噪的有些烦腻，叶欢看這位的模样实在不象是那些下套设局的老鸟，干脆用手指着那几把紫砂壶问起价格。 “大哥好眼力，這几把壶是我从外地乡下淘回来的，可是這把已经有人预定了......”，圆脸青年指着其中一把有荷叶边的紫砂壶說道：“你要的话，只能看其他這几把了......”。 圆脸青年故意吞吞吐吐的說着话，眼睛還在叶欢的身上不住的上下打量，看着叶欢也不象是富裕的主，最后一咬牙道：“大哥要真的想买，我算你便宜点，六百块钱一把”。 自己在和对方捉迷藏不假，沒想到這小子也和自己玩起欲擒故纵的把戏：就這破壶還有人预定？呵呵！ 叶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连问了几样其他物品的价格。 圆脸青年一开始的热情劲逐渐要消耗的差不多了，眼看叶欢尽是打听价格却沒有丝毫掏钱的意思，最后有点不耐烦的提高声调道：“我說兄弟，這摊子上的物件你都问了一遍，我說你到底买不买啊？”。 随着圆脸青年声调提高，周围不远处慢慢聚拢了三两個和他岁数相仿，嘴巴上斜叼着香烟或是口中嚼着口香糖的青年，来到摊位前也不說话，全都装着看热闹似得用眼睛瞄着叶欢。 眼睛随意的瞟了周围這几位街头小混子模样的人一眼，叶欢心裡根本沒把他们当一回事。他知道這些小混子在市场裡连那些依靠“碰瓷”赚银子的人都比不上，這些人主要敲诈的对象是那些明显操着外地口音的客人。对本地方人，他们大多是有贼心沒贼胆。 叶欢耳听着圆脸青年将自己的身份从大哥变成了兄弟也沒有在意，他依然笑道：“老板，我是想买，可你开出来的這价格我根本沒法接受啊”。 圆脸青年听說对方想买，脸色比刚才又好看许多，他放低声音捧起那尊佛像继续吐沫星子乱飞的卖弄道：“大哥，你再仔细看看，我這可都是......”。 叶欢听這家伙翻来覆去就会吹這句话，不耐烦的将他打断，摇头道：“得得，老板，我看你大概刚来君子寺摆摊不久吧？你弄来的這些物件還沒怎么做旧就想拿来赚钱......”。 叶欢還沒有說完话，圆脸青年登时急了，冷不丁的抓住他的手腕，叫道：“唉，唉！我說你怎么說话的？你今天给我說清楚了......”。 玩收藏的圈子裡說话一般都留一线，就算明知道对方的物件是赝品，也都是以“看不准”，或是“把握不住”为借口，很少有象叶欢這样直接点出来，不给卖家面子的。 但今天叶欢却是故意這样做，他感觉這家伙根本不象玩這行的，连刚入门的都算不上，所以故意用话刺激对方，想将水给搅浑了。 “老板，你急什么，你要是诚心做生意，就报個实价，要是還玩虚的......得了，我不买了”。 “老哥，别介啊，你說說，到底看上哪件了？”。 圆脸青年看着叶欢一点沒犹豫的一把将自己的手给拍掉，知道对方不是個吃吓的主。听着对方确实有买的意思，赶忙又换上一副笑脸拉住叶欢，语气也立马软了下来。 “這两件，你开個价”。 叶欢故意捧起地摊上一支看上去造型還算别致的紫砂壶，之后用手指了指旁边那副黄庭坚的《腊梅三咏》，打开卷轴，随意的瞅了几眼。 這卷轴是副横轴，因为保管不善，卷轴两头的木质轴杆磨损的已经相当破旧，纸质泛着老黄色，已经相当脆弱，看的叶欢一阵心疼。不断腹诽着：這些不识货的败家玩意，這都是银子啊...... “這把壶......我算你三百，這画吧......”。 圆脸青年說到這犹豫了一下，对旁边几個看热闹的其中一個同伙道：“小三，這幅字画好象是狗子他们家老爷子当年做红.卫兵抄四旧弄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