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疗伤
然而事情沒這么简单,皮洛大师仔仔细细检查過后,发现所谓魔法伤害只是有些负面状态的魔法在艾尔文体内乱窜罢了,那都是小事。而真正让艾尔文的内脏和神经受损的是那些疯狂涌入体内的物质元素,它们就像是被人奋力吹进艾尔文的体内一般。而埃尔文的身体,就像一個被吹得快要爆炸的气球一般,即便后来艾尔文把那些物质能量转化成了魔法能量打了出去,但是被吹肿過的气球,是无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
“幸好這小子能将那股能量转成魔法,再晚一点,他自己就变成物质能量了。”皮洛大师叹了口气道。如果艾尔文能听到這话,估计打死他也不会這么胆大妄为的。
“老师,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奥妮安关切的问道。
岚姻知道皮洛大师的身份,不好贸然上前去看艾尔文的伤势。再加上她和這两师徒不熟,对奥妮安更是颇多敌意,自然不方便开口问。
“哼,得亏是遇到了我老人家,不然估计躺個半年一年的也好不了。”皮洛大师白了一眼還在晕着的艾尔文,沒好气道,說罢给公主使了個眼色。
奥妮安很快反应過来,从胸前掏出一個精致的壶形吊坠,吊坠裡流淌着赤金色的液体,若不仔细看,還以为是一颗镶着金芒宝石的吊坠呢。
皮洛大师从公主手裡接過那颗吊坠,但是才拧开壶嘴就面露肉痛之色。“唉,你這小丫头倒是一点也不心疼,這可是用春赖狐的骨髓熬得魔药啊,几年下来才能熬出来這么点,我可是留着给你以备不时之需的,你倒好,想也不想拿出来了。”皮洛大师埋怨道。
“春赖狐?那可是难得一见的魔物啊。”岚姻暗想着。她在特拉勒底山裡也只见過几次,只有在初春时节,這种罕见的黑尾白身狐狸才会出来寻找交/配的伴侣,一年就露面這么一次。一旦遇到任何风吹草动,這种魔狸就会机敏的躲进深山裡,再也寻不得踪迹了。這种魔物可以幻化成各种生物,即便再优秀的猎人也无法捕捉。
岚姻知道春赖狐的骨头是极品的魔药药引,但是到底如何熬制她也不清楚,她心想這种艰深的魔法药理也许得去问她的老师菲玥大师了。
“哎呀,老师您别心疼了,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公主一边心下着急,一边又是嘴上撒着娇安慰道。
皮洛大师看着那赤金色的液体,“唉”的一声叹息,狠狠心将瓶身侧了過来,那液体滴下来的一瞬间,皮洛大师另一只手张开来施法,嘴裡念着复杂的远古魔法。
竟是连奥妮安和岚姻這样魔法奇才也根本听不懂皮洛大师在念叨什么,两人皆是瞪大秀目望着那奇异的景象,滴落的液体在下落中分出好几道细丝,再而细丝成網,然后像蛛網一般在艾尔文的胸口张开,一团团金色的蛛網在艾尔文身上各处铺展开,然后从皮肤渗透了进去。而后只听得艾尔文在昏迷中低低的呻吟了几声,依旧是蹙着眉,仍然沒有醒来的迹象。
皮洛大师望着這两個女子心有所牵的模样,再看了一眼這昏死過去的年轻魔法师,不禁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
“我說,雷萨家的小丫头,你是不是喜歡這個小子啊?”皮洛大师笑着打趣道。
“皮洛大师啊,方才公主殿下可是和我一起去救他的,這可是几万人都看见的,现在可是连春赖狐的骨髓的用上了,照您這么說,公主殿下才更是喜歡這個小子吧?”岚姻伶牙俐齿道。
奥妮安脸上闪過一丝绯红。
“你倒是和你那個师傅一個样子,嘴上一点亏都不吃得的。”皮洛大师倒也不介意,依旧笑着。岚姻的老师──菲玥大师,比皮洛大师小上快二十岁,自然也算是皮洛大师的半個学生,所以皮洛大师說起话来自然是前辈說晚辈的口吻。
“咯咯,大师你可别拿辈分来压我,我也是实话实說嘛,艾尔文是我朋友,我救他很正常啊,倒是公主殿下,你同他萍水相逢,你救他做什么?”岚姻望着奥妮安笑着问道。
“噢?岚姻姑娘,你說你和他是朋友?本公主怎么听人說,他前一阵差点被你杀了?你這一会杀人一会救人,也是有意思是的很嘛?”公主也是轻笑起来,“至于我救他嘛,也是看他年轻有为,为帝国救下一位颇有潜力的魔法师,有什么不可以嗎?”
就在两女争锋相对的时候,斐烈伯爵和费提墨教授到了。這两人本来都沒来看比赛,艾尔文的比赛一结束赛委会就立马派人去把這二人請来了。
“我当时谁的学生呢,原来是你這小斑鸠的学生啊”皮洛大师笑看了一眼刚进来的费提墨,而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斐烈伯爵。
斐烈伯爵倒是波澜不惊,径直到内间去看艾尔文的伤势。
“老师,你怎么在這裡?”费教授倒是沒想到他這老师也在這裡。
“我能怎么办,喏,我教的那傻丫头,非得拉着我来救你的沒用学生。”皮洛大师苦着脸道。
奥妮安公主被自己师父打趣,羞着脸偏過头去假装沒听见。
费提墨暗自咋舌,他自然是看见了帐篷裡的岚姻,又听到皮洛大师這么說,暗自有些得意,“意思公主对我這学生也有那么点意思?艾尔文這小子艳福不浅啊。”
“老师,那我那学生怎么样了?”费提墨面露担忧,赶紧追问道,心裡却想着皮洛老师在這裡,应该問題不大。
“你這学生也是個死要面子的货,为了赢差点连小命都搭上了。”皮洛大师脸色沉下来,“要不是公主那小丫头大方,用了那春赖狐骨髓熬制的魔药,他沒個三五年能起得了床?”
斐烈伯爵仔细检验了一遍艾尔文的伤势,他感受到艾尔文千疮百孔的内脏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恢复,只差点皮外伤了。他听得皮洛大师這么說,暗自惊心,沒想到公主殿下這么惦挂自己這儿子的性命,要知道春赖狐骨是皇宫裡也找不到几根的稀有之物,况且還得魔药大师才能熬制的出来。
“都怪我平时教导无方,今日真是多谢公主殿下慷慨相赠,多谢皮洛大师出手相救。”斐烈伯爵对着公主和皮洛大师鞠躬行礼,面露感激之色,对他這样不以世俗为念的人来說,能這般就表明是由衷的感谢了。
费提墨也是惭愧地低下头表示自己教导不力。
“伯爵不必挂怀了,這魔药再金贵也不如人的性命金贵,能救下艾尔文就是物尽其用了。”公主笑着說道,“至于老师嘛,他也是嘴上說說,他肯定也想把這個年轻有为的魔法师救下来的,对吧,老师?”
“哼,小丫头你担心這小子就直說,少给我脸上贴金。”皮洛大师沒好气道,他一生带過多少弟子,然而就拿公主這個小丫头一点办法都沒,什么事都由着她。
岚姻趁着众人說话之际,自顾自的走到内间,给艾尔文查看起伤势。不禁惊异于艾尔文的伤势如此恐怖,虽然内脏和神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聪慧如她自然能推断出当时受伤时的伤势如何。
“他這练的什么魔法?上次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岚姻不禁嘀咕了一声,這也是她一直好奇所在。
在外间的几人自然也是听到了這声嘀咕,這也正中公主心事,她其实也十分好奇艾尔文今天在比赛中展现出来的魔法。
费提墨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而斐烈伯爵就像是压根沒听见一般。皮洛大师看了看這两人的神色,也大略懂了一二。
斐烈伯爵见艾尔文伤势已经止住,就和公主、大师告了声歉回府去了。皮洛大师和费提墨好些年沒见了,两人往外走着,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当年往事。
這下帐篷裡就剩下奥妮安公主和岚姻两人了。
岚姻也不和奥妮安斗嘴了,从腰间拿出一個精致的魔药瓶,仔细地给艾尔文皮肤上的伤口上药。水蓝色的魔药在纵横的血痂上来回流淌,伤口很快就开始愈合。对于魔法造成的外伤,岚姻医治起来可說是轻车熟路,毕竟眼前這人不久前才吃過她的剑阵。
奥妮安看着岚姻轻柔的动作,又看了眼艾尔文苍白的脸庞,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趣道:“长得倒是不错的样子,還有些婴儿肥,原来岚姻姑娘你喜歡這种书卷气的娃娃脸。”
岚姻闻言笑了出来。
“殿下,你可别被他的样子骗了,這小子一肚子坏水,风流得很。”岚姻看了一眼奥妮安,话锋一转,“所以啊,殿下你要是看上他了,可得当点心呢。”
“呵,在這给他细心上药的是你,又不是我。怎么又倒打一耙了?”奥妮安好笑道。
“呵,那春赖狐骨髓的魔药,又不是本姑娘拿出来的,公主殿下,到底是谁在倒打一耙?”岚姻毫不示弱的說道。
就在两人在艾尔文床前,一左一右,谁也不搭理谁的时候,莱梧从外间进来了。他看着這异样的画面,眼珠子瞪的差点掉下来,感叹自己和艾尔文比,還是太弱鸡,太弱鸡了。
岚姻冷眼瞪了一眼一脸尴尬的莱梧,把魔药瓶狠狠地往床头柜上一“放”,径直出去了。
奥妮安拿起胸口的壶形吊坠看了看,用力一扯,将吊坠也往那床头柜上一放,头也不回的走了。
莱梧感觉自己和空气差不多,感叹仓促间還沒和公主行礼呢,然后不禁又看着床头柜上的两個物件直发愣。
艾尔文迷迷糊糊醒過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整個帐篷裡只有莱梧一個人,躺在沙发上眯着。
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的灼烧感好多了,但是全身一点劲都沒有,喉咙裡干涸的要命,支起身子想拿口水喝都费力的出了一身汗。拿起杯子猛喝了两口冷水,感觉食道一下子受不了那刺激,止不住的反胃感让他忍不住一口全吐了出来。“咳,咳”,他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一部分水呛到了鼻腔裡,再从鼻孔裡流出来,现在這惨样用“涕泗横流”来形容就在贴切不過了。
莱梧被艾尔文的咳嗽吵到,醒了過来。
“哟,你醒了啊?”莱梧揉了揉眼睛。
“嗯。”艾尔文又咳了几声,“我昏過去多久了?”
莱梧看了下墙上的魔法钟,“从下午比赛完到现在的话,差不多十几個小时。”
“我以为我要死了呢。。。”艾尔文苦笑着說道。
“你哪裡死得了啊,连奥妮安公主都来救你了,還有亲王家那位岚姻姑娘,那日你从天上掉下来,這两位可是一同从选手看台飞身出来救你的。现在萨留希還有不知道艾尔文·斐烈的嗎?只怕艳羡嫉妒你的贵族男子们排队可以排到伦德诺双子山了。”莱梧戏谑道。
“奥妮安公主?她为什么救我?”艾尔文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岚姻的话他還能理解,毕竟他和她還是有些小暧昧的。公主与他可是一共也沒說上三句话的。
“那我哪裡知道。刚才老费,還有那位皮洛大师,又来察看你的伤情,他们在這坐了一会,听他们說,若不是公主用了什么春赖狐的骨髓魔药,你小子早就沒命了。皮洛大师也是看在公主面子上,才肯动手救你。”莱梧笑看着艾尔文,“喂,你和我老实說啊,你到底认不认识奥妮安公主啊?”
“真不认识,拢共就开幕式的时候說過几句话。”艾尔文回忆了下,他摇了摇头,自己也很纳闷。脑子裡又开始回忆春赖狐是什么魔法生物,但是以他的魔法知识,基本也就是自己单方面想想。
“那我怎么瞧着公主和那位岚姻姑娘,都对你有点意思啊。。。”莱梧眯着眼睛看着艾尔文,一副怀疑的神情。
“可能是她们沒见過這么要命的魔法吧。”莱梧自嘲道,好像是气管還沒完全复原,又不停的咳起来,眼睛都咳红了。
“你這又怎么了?”莱梧惊讶的看了艾尔文一眼,“我刚刚听他们說,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呀?”
艾尔文咳了好一会才恢复過来,“哎哟,咳死我了,内伤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你知道春赖狐是什么魔法生物嗎?”
莱梧无奈道:“你觉得我会知道嗎?不過听老费与皮洛大师言谈间的意思,這春赖狐魔药应该是相当名贵的。”
艾尔文点了点头,心想着,问莱梧還不如不问呢。
“哦,对了,你說到這個,那两位姑娘都留了东西给你。”莱梧看了一眼床头柜。
艾尔文皱着眉看着柜子上這两個精致的魔药容器,其中一個他是认识,上次在“紫荆阁”门口,被岚姻打的差点一命呜呼,醒過来的时候就见到岚姻手裡握着這個小瓶子。
他接着又拿起那個壶形吊坠看了看,抬起头问莱梧:“這是公主的?”
莱梧点了点头,一脸古怪的淫笑,“是公主贴身的物件”,說完往自己的胸口指了一指。
艾尔文一看他這副样子,赶紧拿着那吊坠狠狠嗅了两口,露出一脸的享受,“嗯。。。真的香啊,啧啧啧。”
他心裡想着不能厚此薄彼,赶紧拿着岚姻的魔药瓶子也嗅了两口,又看了看自己皮肤上的外伤,想来应该是岚姻的魔药治好的。
他的嘴角掀起一抹笑意,是来自劫后余生的快慰。
“得了得了,行了啊你。”莱梧看着艾尔文,一脸的不屑,“都怪你個XX,我們几個手头的卢尼全输光了。”
“哈哈哈。。。”艾尔文這才想起比赛他赢了,“呵,那個赔率,全下我身上,岂不是美滋滋?”
“我們哪裡知道你为了赢命都不要了。”莱梧看了一眼艾尔文說道。
艾尔文知道其实莱梧的意思是在责怪自己這么不惜性命,扯开话题道“后来呢?后面的比赛怎么样了?”
“后面還怎么比赛,你把场地都毁了。现在赛委会在紧急修复场地呢,后面的比赛都延后了。”莱梧沒好气地說道,“赛委会本来還要调查你呢,說你有伤害选手之嫌,后来這事好像被宰相压下去了。”
“我又沒真的把他怎么样,他们要调查什么。”艾尔文說道,“不過延后倒是好事,我正好能把身体养好。”
“然后呢?你下次比赛還要用那一招啊?你真的不怕死嗎?”莱梧皱着眉道。
艾尔文笑着安慰道:“不会的,放心吧,我已经掌握了,下次不会出现這种情况了。”
莱梧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叹道“你最好是别再有下次了。”
“不過你别說,我当时在场外,看到那個氏玖被抬下来的时候,脸上血色都沒得,我真以为他要死了呢。”莱梧接着說道。
“我被抬下来的时候呢?估计更惨吧。”艾尔文苦笑着說道。
“你被抬下来的时候场面很混乱的很,我就听到场内一阵阵骚动,然后见到十几個执事把你抬下来的,他们把你围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沒多久公主和皮洛大师他们就到了,那些执事一开始還不肯放我进来。”莱梧說道。
“对了?我家老头子来過沒?”艾尔文问道。
“我在外面等的时候,见到伯爵和费教授一道匆匆赶来的,他应该是看你伤势止住了,就先回去了。”莱梧回忆道,“那时候那些执事硬是不让我进来,所以我也沒听到他们聊的什么。”
艾尔文闻言点了点头,心想着每次都要让老父亲担惊受怕,有些惭愧。
“宸朱和凯巴呢?”艾尔文转念问道。
“他们估计进不了选手区域吧,我一下午到现在還沒出去找他们過。”莱梧說道,“你现在能动了嗎?能动了,我們就去找他们吧,在這裡闷死了。”
“一点力气的都沒,我估计我得躺一晚上了。”艾尔文苦笑着道,“我一個人也沒事的,你去找他们吧。我估计睡一觉到早上,应该能好的差不多了,你别說,公主的這個魔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那肯定啊,不然那皮洛大师肉痛什么嘛。”莱梧起身道,“你就在這躺着吧,我出去寻他们了。”
艾尔文点了点头,现在整個帐篷就剩他一個人,他望着手裡两件工艺精美的小物什,怔怔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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