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光无罪
艾尔文休息了一夜,睡到快中午才起。靠着公主的魔药,身体奇迹般的复原了,连赛委会那些执事都不敢相信,给他反复做了检查,才接受這样惊人的事实。
他对后面比赛的选手兴趣不大,直接从选手区域出去,往集市方向去了。
“艾尔文殿下,艾尔文殿下。。。”艾尔文听到有人喊他,回過去一看是夏烨。
“你怎么在這啊?”艾尔文好奇道。
“昨天比赛完,中午就和学院的朋友们多聊了一会,才回来就听闻殿下你出事了,我想去看你,奈何那些执事一直拦着不让进。”夏烨叹了口气,盯着艾尔文上下前后看了看,不禁问道“殿下,你身体都恢复了?”
“嗯,多亏了公主的魔药。不然估计這次比赛直接完了。”艾尔文苦笑道。
“喔,我說公主拉着皮洛大师去做什么呢,原来是救殿下你啊。”夏烨挑着眉說道。
“你這样看着我什么意思?你也看到了,我也是昨天才认识她的。”艾尔文不知怎么解释。
“了解。了解。我昨天可是听說了,那危急时刻岚姻姑娘和公主都是一同去救殿下你的,再加上殿下昨天场上的表现,现在萨留希還有谁不知道艾尔文殿下你啊?”夏烨佩服道。
艾尔文被他吹的老脸一红,惭愧道“昨天真是运气好,命都差点沒了。”
“唉,這怎么能說是运气呢,我可是听說,殿下你的魔法大多数人都沒见過,单那光盾魔法就异乎寻常的很。要不是我昨天被几個朋友拖着,就不会错過這么精彩的比赛了。”夏烨說完叹了口气。
“当然异乎寻常了,连命都快沒了,還能不异乎寻常嘛。。。”艾尔文自嘲道,又转念问道“对了,夏烨,你知不知道春赖狐是什么魔法生物?”
“什么意思?难道公主是用了那春赖狐制成的魔药救的殿下您?”夏烨惊疑的看了一眼艾尔文。
艾尔文点了点头。夏烨眼见這人显然不知道這個魔药有多珍贵,给他狠狠灌输了一通。
艾尔文听了夏烨一通讲解,不禁自言自语“那怎么办?感觉欠了公主莫大一個人情啊。。。”
“能怎么办,有欠有還呗。”夏烨看了一眼艾尔文,一脸的若有所指。他暗笑着“這不是正中你下怀的事嘛。”
艾尔文只当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
在夏烨一路的调侃和吹捧中,艾尔文领着他到了“焰乐”门口。
才一进去就看到宸朱走了上来,“哟,這不是萨留希第一骚男艾尔文嗎?”,他故意把嗓门扯得老大,把众人的视线引過来。
酒馆裡也有着不少客人,一看到是艾尔文来了,都齐刷刷的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毕竟是爆冷击败强敌,還有美人挂怀,艾尔文也算是枕剑会上风头正劲的人物。再加上“焰乐”也算是四少的常驻地,酒馆裡不少客人都是和他们相熟的朋友,看到艾尔文一战成名,也是与有荣焉。
艾尔文被他這么一嗓子,无奈只得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啤酒,笑着举杯示意。
“艾尔文,艾尔文,艾尔文。。。”众人举着酒杯,拍着桌板开心的吼起来。
艾尔文一路往裡间走去,与沿途這些狂欢的人群碰着杯,摇着头笑着,心想着這些人比自己都开心。還有些单身的姑娘,在艾尔文经過的时候還时不时的飞了几個媚眼。艾尔文不禁心下荡漾起来。
“哟,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艾尔文嘛。。。”坐在裡间的凯巴见到艾尔文等人进来,一脸的调侃。
“可以啊,休息一晚上就能爬起来了,看来公主的魔药真的非比寻常啊。”莱梧故意在“公主”二字上加强了音调。
艾尔文一看這帮人要开始作怪了,赶紧扯开话题“怎么說?昨天你们输了多少?谁让你们不看好我的。”
“别說了,我和莱梧输的多。凯巴這個阴货,自己偷偷下了几千卢尼赌你赢,现在肥的流油了。”宸朱笑骂道。
“還是凯巴懂行情啊,那個水位肯定有猫腻的,哈哈。”艾尔文可是清楚得记着宸朱当时是怎么說的。
凯巴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艾尔文身旁的夏烨,“你旁边這位小兄弟是谁啊?”
“噢,這是夏烨,新认识的朋友。”艾尔文介绍道,莱梧几個举了举手裡的啤酒杯,算是打過招呼了。
夏烨明显从前和這些贵族阔少接触的少,显得有些拘束。宸朱看他一脸尴尬,打了個响指,让前台再端了几杯啤酒過来。
几杯酒下肚,夏烨和大家就热络起来了,开始把那日在“旧河”艾尔文和岚姻的暧昧种种讲了出来,酒后胡言起来自然是添油加醋的多。奈何莱梧、宸朱等人最喜歡听這种毫无根据的“故事”,一起拿艾尔文开涮,当然了,他们這么歪曲事实,不免有嫉妒艾尔文的心理在作祟。
艾尔文也不搭理他们,无奈苦笑,大家都是男人,他当然懂莱梧他们几個怎么想的。
第二個比赛日,才到下午两三点,太阳西斜,所有的比赛就结束了,64强的名额诞生了。莱梧稍微喝了点,夏烨被灌得的有点惨,整张脸红的都快被煮熟了。艾尔文基本沒怎么喝,他還沒不要命到身体刚刚恢复,就拿酒精去摧残。三個人从“焰乐”出来后,一道去选手区域看明日的对阵,夏烨基本已经要他们搀着才能走动了。
结果让他们傻眼的是──莱梧下一轮的对手就是夏烨。
艾尔文看着那刚公布的对阵图和对阵時間,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明天我早点起来,看你们俩的比赛。”
莱梧和夏烨相互看了一眼,相顾无言。
第三個比赛日,艾尔文几人都起的很早,莱梧和夏烨的比赛排在很前面,艾尔文的比赛也是在上午。
這次艾尔文被分在西面的选手区域,莱梧和夏烨已经分别去登记准备比赛了,他一個人穿過走道来到西面的选手看台,看了看场内,观众席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有些离选手看台近的观众,一眼认出了艾尔文,朝着他吹着口哨,叫喊着他的名字。艾尔文一开始還以为自己听错了,沒想到转過头去,观众席上真的有不少人挥着手喊着他的名字。
艾尔文有些诧异,這倒他真沒想到,木讷的举着手和那些热情的观众挥了挥,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不挥手還好,這一挥手,让更多的观众的注意到了他,于是越来越多的观众齐声叫喊着“艾尔文,艾尔文。。。”,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骚动。
“好啦,你個骚包,别挥手了,都认识你了。”一個红发倩影从他背后走了過来,冷冷說着。
艾尔文被浇了冷水,也不着恼,笑看着来人說道“你来的這么早啊?”
岚姻也不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艾尔文,“看来那公主的魔药是真的厉害啊,這才一天,你都能活蹦乱跳的了。”
艾尔文笑了笑,从衣襟裡掏出一個魔药瓶子,在岚姻面前晃了晃,“公主的魔药是厉害,你的也不差啊。”
岚姻看着艾尔文笑了出来,嗔道:“小混球,還算你识货。”
艾尔文的笑意有些不符时令的春意盎然。
岚姻看着艾尔文這個样子,笑意倏尔渐冷,眯着眼问了一句“公主的魔药瓶子呢?只怕你也藏在身上吧?”
艾尔文见她变了脸色,喉咙有些发干,“额。。。额。。。”,他瞄了一眼场内的主战台,“呀,你看,莱梧和夏烨他们进场了,我特地起這么早来看這场比赛的。”
岚姻看着他支支吾吾,顾左右言其他样子好笑,轻声安慰道“公主的魔药那么珍贵,眼睛都不眨就用来救你,你感念她的救命之恩,把她东西带在身上,也很正常啊。你怕什么?”
艾尔文闻言松了一口气,老实承认道“嗯。是带在身上了。”
“好哇你,你果然藏着那個白发狐狸的东西。你老实說,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岚姻语气大变,嘴上還在笑着,两颗小尖牙已经在厮磨了。
艾尔文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内心感叹這姑娘果然是胆色十足的人物,公主都被她叫成“白发狐狸”了。
“沒有,沒有。我和公主殿下就沒說過几句话。。。”艾尔文汗颜道,說话同时一只手還在施法,赶紧给腰间挡上一個魔法盾,不然岚姻的麻痹闪电就要电到他身上了。
“噢。。。”岚姻故意把音调拉的很长,笑看了艾尔文一眼,“沒說過几句话,她就肯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去救你,连那价值千金的春赖狐魔药也给你用了,你倒是好本事,好魅力啊?意思是她看上你了?”
“公主殿下她肯定是看我在比赛裡展现出惊人的实力,觉得我這样年轻有为,潜力无限的魔法师就這样死了太可惜,所以才救得我。”艾尔文恬不知耻地說道,說完還不禁点了点头。
然而他不知道为何,岚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可怕。
“你们倒挺有默契的啊。”岚姻点着头笑着說道,手上十几道瞬发魔法就朝着艾尔文的后腰,臀部,大腿内侧去了。
艾尔文反应倒是极快,扭過身子,在背后支起一個魔法盾,然而還是有一道流炎沒挡住,直接射到了大腿上,不禁“啊”惨叫了一声,不停地拍打着大腿上那跳动的火焰。
這声惨叫成功的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其实早有人看到艾尔文和岚姻聊的火热,早就在私下议论纷纷了。男人们一本正经的說着艾尔文有了公主垂青,還和亲王家的女儿勾勾搭搭,颇不要脸,其实内心羡慕的很。姑娘们脸上骂着這艾尔文风流混账,却时不时偷看两眼。
艾尔文见岚姻丝毫沒有罢休的意思,眼疾手快,赶紧捉住了她那双纤手,讨饶道“不闹了,不闹了,疼死我了。”
岚姻哼了一身,脸上闪過一丝绯红,很快的把手抽了出来,真的沒再对艾尔文施虐。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光,心下着恼“也不知道方才的脸色有沒有被這小混球看到。”
艾尔文见岚姻“收了手”,才松了一口气。回過神去看场中央,莱梧和夏烨已经真刀真枪的打起来了。
两個武道的对战,在莱梧這個阶段的选手,除开身形和力量的比拼,选好适当的兵刃也非常重要。
莱梧舍弃了平时惯用的拳套,一手长剑,一手短剑,攻防合理,显然是昨天知道了夏烨也是武道选手后,作出了针对。艾尔文不禁感叹“果然是莱梧啊,竟然偷偷报备了這么多武器”。
而夏烨用的是拳刃,這种武器十分适合身形敏捷的选手贴身作战。
夏烨和莱梧都是属于反应迅捷、身形轻快的选手,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十招都沒找出对方的破绽。
岚姻显然对這场比赛兴趣缺缺,看着在一本正经的观看,其实时不时還打個哈欠。艾尔文看着她的睫毛卷着勾人的弧线,還沾着点点晶莹,一脸慵懒得神色,不禁看的出了神。
“你倒是很有意思,嘴上說着要看比赛,结果一直看着我。”岚姻头也不转過来地淡淡說着着,时不时用力睁一下眼帘,感觉是下一秒就要眯着眼睛瞌睡起来。
“我在看啊。”艾尔文争辩道,往场中央看了两眼。只见莱梧面色凝重,冷静的防御着夏烨的每一次攻击,夏烨的拳刃从各個方向攻去,力劈,侧撩,横切,直刺,每一次都被莱梧用剑招化解,显然這几十招下来,夏烨已经有些躁动烦闷了。
“对了,你来這么早做什么,我记得你们的比赛都在下午啊。”艾尔文看着岚姻的脸颊问道。
“快看,要分胜负了。”岚姻抬了抬下颌,目光依旧留在战台上。
艾尔文回過头去看,只见夏烨一個蹬腿,弹上半空,抱腿翻转,双拳直落,朝着莱梧脑心刺来。莱梧不慌不忙,叉起双剑格挡。然则夏烨這招带着强大的冲劲,莱梧接上這招后显然沒料想到对方力量如此之大,举着剑的双臂已经有些颤抖起来。
不過莱梧也是有颇多打野架的经验的,奋力举着双剑往横向一甩,脚尖一点,身形极快的向后退去。夏烨双拳直刺地面,倒也是反应极快,单掌撑地,一個空翻把身体正了過来。然而莱梧趁着夏烨空翻之际,止住向后身形,向着夏烨暴起发难,一個箭步,长剑直刺夏烨毫无防备的后心。艾尔文看着加持着高阶迅捷术的莱梧,那身形如鬼魅般轻快,眼神都追不上他脚下的步子。
夏烨心下暗叫不好,单手发力,想把身体快速的掰正。然而终究是莱梧更快一些,夏烨才站稳身形的时候,莱梧的剑尖已经刺到他的喉间了。
黑衣执事举起手势,這场是莱梧赢了。
“你這個叫莱梧的朋友,实力不怎么样,心机倒是蛮深的。”岚姻冷笑着說道。
“怎么忽然這么說?”艾尔文奇道。
“莱梧先前和夏烨纠缠了几十個回合,其实一直沒尽全力。夏烨打的越发焦躁,不想继续這种缠斗,想着一招制敌,早点结束战斗,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莱梧等的就是這一刻。”岚姻语带嘲讽的笑道,“他估计到现在還沒想明白,莱梧的身形为何忽然這么快。其实這两個人实力差不多,只不過心性差太远了。”
“啧啧,莱梧還是有两下子啊。”艾尔文应和道。他和莱梧一起玩到大的,莱梧什么样的人,他自然心裡是有数的。
“一会到你比赛了吧?”岚姻转過头来看了一眼艾尔文,然后漫不经心的关照了一句“别再把自己玩死了。”
艾尔文苦笑着点了点头。
“你看那边的皇家看台。”岚姻示意艾尔文往北面的看,“公主到了。”
艾尔文抬眼望去,凯尔曼国王在前,身后跟着奥妮安公主和皮洛大师等一行人。不知道为何,艾尔文总觉得公主款款落座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他這裡。
他看了眼场内的时钟,和岚姻匆匆打了声招呼就回选手区域准备了比赛了。
拜前日的比赛所赐,這次给他做登记的执事都不禁多看他两眼,做体检的执事更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確認他的身体條件能上场了,才放他进入候场区域。
有几位在候场区的选手本来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见着了艾尔文,时不时就往他這剽两眼。這让艾尔文总怀疑是不是今天自己的脸沒擦干净。這时执事已经把登记的装备抬上来,艾尔文看了看這些装备,想来是這些执事趁着自己昏死過去的时候给他扒下来的,不禁感叹,真的严格啊。
“艾尔文?”一位黑衣执事走過来看了他一眼。
神游的艾尔文回過神来,点了点头。
“到你上场了。”执事本来转身要走,忽而煞有介事地交代了一句“别再把场地弄坏了,我們被你折腾的一宿沒睡好。”
艾尔文望着黑衣执事背影叹了一声,想着方才這人眼睛裡冒着的血丝,有些惭愧。但是又觉得這最后一句话听得很怪异,摇着头想道“又不是洵公馆裡的女姬,我折腾你们這帮中年油腻汉子作甚。”
艾尔文這次出场的时候,倒是惹来了不少的欢呼声。有些人是觉着這個小伙子生命力真的顽强,受那么重的伤,休息了一天就看起来跟沒事人一样。当然,也有许多人已经把他列入了夺冠热门中的一员了。再加上观众们的八卦心理,一個能和公主与亲王家的女儿同时传出绯闻的男人,太有看点了。
艾尔文看着這哄闹喧天的会场,想着前日差点死這了,不禁感觉恍如隔世。
他的对手──浪云,一個面容中正的中年魔法师,艾尔文心下奇怪,“不是說枕剑会有年龄要求嘛,那对面這位也太‘少年老成’一些吧。”
好像是看穿了艾尔文的想法,浪云尴尬的笑了笑。
黑衣执事的魔法气弹炸开,比赛开始。
艾尔文依旧是开场就把十几道瞬发魔法弹了出去,不出所料的,浪云用魔法盾挡住。艾尔文轻车熟路的一個裂空闪到空中,寻找对手的破绽。
然而浪云好像研究過艾尔文一样,根本沒有被瞬发法术所牵制,法杖落地一敲,身体顿时窜入空中,离艾尔文不過两三步的距离。
“想用瞬发魔法在近身和我拼個胜负?”艾尔文不禁觉得对方的打法有点熟悉。
浪云趁着艾尔文走神的一瞬间,双手握着法杖,爆喝一声,一道靛青色的闪电从法杖顶端的呼啸而出,直冲艾尔文周身而来。电過留痕,划出狰狞的折线,周身還伴着无数细小的闪电在“嗞嗞”作响。
那“张牙舞爪”的青色穿過艾尔文的时候竟然分散成几十條蓝色的射线,定睛望去,原来是青色的闪电击中了艾尔文身上的“光盾”,炸裂成這般模样。
浪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光盾,“近身這么爆裂的一击,竟然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见“光盾”又起,全场观众不禁欢呼起来。只有岚姻,奥妮安,皮洛等人皱着眉观望着。
纵然這次的光盾比起前日比赛的,要小上许多,将将能把艾尔文的身体罩在裡面。但是又能看到這样的神技,不由得让观众们兴奋起来。
只见光盾裡,艾尔文全身心投入远古魔法的吟诵上,即便是小上许多的時間静止空间,那无限的物质能量涌入也是颇为消耗魔力的,幸好艾尔文现在已经是“经验丰富”了,精致地控制着体内魔力的分配。
浪云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然而他的魔力還不如上一场的氏玖,几個高阶法术打在光盾上算是不痛不痒,魔法能量甚至都沒有被光盾吸收,和刚才的靛青闪电一样,被直接弹开了。
场边的黑衣执事已经做好了准备,就怕艾尔文又用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魔法来。
只见场内风云突变,一整片阴云遮蔽了阳光,“来了,来了,又是上次那個剑雨。。。”一些观众叫了出来。
众人一看是上次那個十几個执事才将将抵挡住的魔法,又是一阵阵欢呼起来。
只见阴云中密布着紫色光芒的长剑,那剑身上诡异的光亮犹如是一颗颗冒着凶光的瞳孔,俯视着场内的浪云。浪云看着那漫天的剑雨,随时可能落下来,吓得不禁双腿发软。
艾尔文法杖一招,密集的剑阵开始收缩,无数柄长剑聚拢起来,转瞬间汇集成一柄紫色的擎天巨剑,剑刃直指浪云头顶。巨剑的紫色剑身上,闪着白色光芒的符文流转着,浪云尝试用浮空术躲开,那巨剑却像是如影随形般,永远垂在他脑门的正上空。
艾尔文看着仓皇逃窜的浪云觉着好笑,他這次可不想又被冠上伤害选手的罪名,所以沒有用那“铺天剑雨”。然而這個浪云显然不愿意就這么投降,還在做着无意义的抵抗。
他看着浪云一会到东,一会去西,觉得十分的滑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手掌一落,惊天巨剑登时落下。
浪云惊得浮空术都断了,看着那急速下落的巨剑,吓得在地上连滚带爬。
场边的黑衣赶紧举手示意艾尔文赢了,艾尔文手掌一顿,带着巨大冲势的巨剑居然在浪云脑门上空几米处滞住了。浪云一头的冷汗,看着那闪着高光的剑尖,大口的喘着气,脚软的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艾尔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自矜地想着,原来当强者的滋味是如此這般的爽快。
“呵,這小子這么快就掌握了,看来对那魔法的理解更上一层了。”皮洛大师眯着眼睛看着场上一脸得意的艾尔文,小声地說着。
奥妮安在第一日比赛后,就請教過皮洛大师,然而皮洛大师一生醉心于魔力提升与魔药炼制,对于這种时空魔法也是知之甚少,并不能說出個所以然来。
其实那日皮洛大师见着费提墨之后,有意无意的问起艾尔文为何对于时空颇有研究,费提墨也只是顾左右言其他,皮洛猜想,這些应该和那位已经离世的伯爵夫人有关。那日见過艾尔文的“光盾”魔法后,皮洛大师总觉着看着哪裡似曾相识,直到看到斐烈伯爵以后,他才恍然大悟,再加上费提墨不肯明言的样子,他就猜到個七七八八了。
想到這裡,皮洛大师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神情漠然的凯尔曼国王,又看了一眼让自己最为得意的女学生,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摇着头暗自叹了口气。
“小丫头,别胡思乱想了,一会到你比赛了。”皮洛大师斥了一声。
奥妮安這才回過神来,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去准备比赛了。
第三日的比赛,精彩程度可能還比不上第一日的,公主和雷萨兄妹在下午的比赛中都是轻取对手。
有人欢喜有人忧,输了比赛的夏烨還是很失落的。艾尔文看完岚姻等人的比赛,从西面的选手区域往外走的时候,见着夏烨,看他一脸的落寞不甘的坐着,拍了拍他的肩略作安慰,心想“谁让你碰到‘从来不亏’的心机莱梧了呢。”
夏烨看是艾尔文来了,郁闷稍解,心想着這次好歹结交了了艾尔文這帮人。
“殿下,赢了嗎?”夏烨抬头问道。
艾尔文点了点头,抬眼看了那斜阳西下,暮色昏黄,冬日裡的寒意已经包裹上来了,对着夏烨笑道“别丧着脸了,走吧,請你喝酒。”
为了庆祝艾尔文和莱梧进入32强,凯巴大方的付了“焰乐”所有酒客的酒单,還派马车从几個公馆裡接了不少美艳的女姬来陪酒。当晚的宴会让夏烨大开眼界,這才对艾尔文這些人一贯的一掷千金,纸醉金迷有了些了解。
而此时,裡尔巷魔法材料铺子的密室裡,宰相福尔勒和光正教大主教希律正窝在粗布沙发裡,商量着事情。屋子裡依然是只有黯淡的光线,仿佛所有的阴谋诡谲都应该在這种不见天光的地方萌芽。
“庭霄的玖湛那边我已经联系過了,他们几十個精锐兵团已经在往缅因边境集结了。”宰相整张脸隐沒在黑暗裡,“算下来,应该有十五万人左右。”
“十五万人马,应该能噱得到陛下和源康那伙人了吧?”希律转過来看着福尔勒。
“只要能让雷萨和陛下生了嫌隙,源康那伙人肯定是会撺掇陛下上前线的,這点毋庸置疑。”福尔勒笃定道,“再者說了,陛下若是动了要除掉雷萨的念头,那他上战场只怕不会单单是为了庭霄人。”
“呵呵,到底是在宫廷上浸淫了這么久了啊,你对陛下和源康這些人的了解還真是入木三分。”希律闻言嘴角露出阴险的笑意。
福尔勒倒還是沉着脸色,犹疑道“只要你能確認,按我們计划好的,雷萨他会掉入我們的套裡就成。”
“你放心吧,雷萨這人我看的明白的,他就是少個由头罢了。”希律想到雷萨其人,不禁语带嘲讽之意,“他若沒那心思,這么多年的部署是为了什么?”
“况且,他這人对那三個儿女颇用心思,要真是折了哪個,肯定得和人去拼命的,即便這人是陛下。”希律补充道。
福尔勒闻言点了点头,皱着眉又问道“可陛下也是把奥妮安当成心头肉的。出了這种事,陛下不会把雷萨就地正法了吧?”
“陛下又不是傻子,庭霄大军压境,沒了雷萨的精锐军团,靠什么把庭霄人打回去?皇家骑士团和這些贵族们可都是快二十年沒打過仗了,到了前线不是去送死嗎?”希律一针见血道,“当然,雷萨也不是傻子,他可是特意留着他大儿子在缅因镇守呢,若是凯尔曼真的把雷萨如何了,你觉着他那大儿子会善罢甘休嗎?”
福尔勒不禁感叹希律对局势看的透彻,又问道“那。。。到时候雷萨回了缅因,不会真的和玖湛那边打起来吧?”
“我倒是沒看出来雷萨会有什么愚忠,你觉着呢?”希律說這话的时候也沒看福尔勒,语气更像是在问自己,“到时候我提点他一下,想来他也不至于会蠢到和庭霄人去拼命。不過,我猜,到时候应该用不上我提醒什么的。”
“也是,這么多年看下来,這位雷萨亲王可是兵家高手。只怕到时候他自己会去联系玖湛的。”福尔勒阴笑道。
“是了,雷萨這人,真要做起事来,也是痛下狠手的,应该不会让我們失望的。”希律眯着眼琢磨道,“所以我們還是担心你那沥赤龙肝炼制的魔药能不能有那么大的效用?”
“這你放心,我已经拿府裡的人测试過了,就用了一两滴,整個人都发狂了。。。”福尔勒笑道,“最为关键的是,事后检查,竟然查不出個所以然来,就连我也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论起魔药上的功力,和皮洛大师比,你也是不遑多让的。再加上這东西无色无味的,他们哪裡抓的到什么把柄。不過,听你說這药效這么霸道,雷萨那边,只怕肯定会起疑心调查這事的。”希律蹙眉道。
“我上次說了過有后招的嘛。我让‘络黛’那边安排了一下,這個沥赤龙肝,要是查起来,可是通過源康的渠道弄进来的。”福尔勒看了希律一眼。
“高明。”希律不禁点头赞了一声,“這事怎么看,都是源康嫌疑最大。”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斐烈伯爵家那個叫艾尔文的小子,你怎么看?”福尔勒问道。
“时空法师嘛,其实挺有意思的。”希律想了想說道,“上一個时空法师不就是斐烈伯爵夫人嗎?子承母业,不也是理所应当?”
“這小子,不会对我們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吧?”福尔勒疑虑地看着希律。
“小家伙還嫩呢,再者說了,我顶倒是希望這世间多一些這样的时空法师的。”希律感慨道。
“這是为何?”福尔勒有些不解。
“這些时空法师,以为自己在参悟时空之力,其实每次他们动用這些魔法的时候,時間和空间的秩序都会受到破坏,日积月累,迟早时空的平衡会被打破。”希律笑着說道,“时空沒了平衡,万能的主就可以从他的空间降临到我們的空间了。”
“那我們還在特拉勒底山裡秘密开采落晶做什么?等着這個小家伙把魔法修炼好不就成了?”福尔勒笑着打趣道。
“那哪裡知道這小家伙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撼动這时空秩序呢?落晶矿脉深处可是连接着主所在的时空的,把落晶开采完了,通道也就打通了,這才是正道。”希律解释道。
福尔勒自然也是懂這個道理的。
“我记得当年斐烈伯爵夫人死的很蹊跷,你记得這事吧?”希律转念问道。
“是的,好像說是产后伤重不治,好多年前的事了,记不得了。”福尔勒摇头道。
“当年斐烈和陛下的交情,可以說是一时无二的。不過后来不知因为何事,两人关系开始疏远的。”希律回想道。
“這事吧,其实谁也說不清楚。”福尔勒无奈道。
“谁知道呢,都是题外话了,我們也沒功夫管這些陈年旧事。”希律摇着头表示不想再讨论這個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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