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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通江河谷

作者:未知
巢湖畔,手持折扇的南北书生,立在甲板游廊之上,对着满湖春景谈笑,但目光大半流连在远处满载女眷的船只上。 对面也不乏举着纸伞的千金小姐,假借欣赏美景,大眼睛偷偷摸摸在船上转悠,看着早已暗定终身的意中人。 许不令手持折扇,带着松玉芙走上画舫,并沒有往人多的地方挤,而是来到了船楼侧面的廊道中,从窗口看着裡面的情况。 大厅裡数十個书生郎,分成几波围聚,中间摆着书案,上面也坐了几個萧陆两家的长辈,拿着诗稿仔细品鉴。 松玉芙躲在许不令的身后,兴致勃勃打量片刻,目光又放在了许不令的玉骨折扇上: “相公,這扇子你从哪儿找的?正面‘我是好人’,背面‘为所欲为’,好生古怪。” “护卫在湖边随手买的,看起来還是件儿古玩,可能是前朝某個浪荡子随手写的吧。” 许不令低头看了眼折扇,目光又放到了大厅裡。 随着重要人物到齐后,几艘船也相继离开湖岸,开始游湖。這艘画舫是文人包下的,和世家聚会的并非一波,彼此沒走在一起。 画舫大厅裡,除开登台作赋的才子,周围也围满了庐州当地過来看热闹的书生小姐。 许不令昨天婚宴,加上江南局势趋于稳定,這些個书生显然是想拍马屁,都在作贺词,要么恭喜肃王世子新婚燕尔,要么赞颂西凉军军威、庆祝江南收复在即,拐弯抹角的马屁诗,听得许不令都有点脸红。 松玉芙眼巴巴瞅了小半個时辰,只觉全是糟粕,和许不令那些诗词云泥之别,渐渐就沒了兴趣,目光又在人群中徘徊,看了几眼后,忽然指向一处: “相公,萧庭好像在那裡。” 许不令顺着手指望去,却见一袭书生袍的萧庭,手持折扇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旁边還坐了個穿着襦裙的小姑娘,两人偏着头窃窃私语,光看模样就知道在吹牛。 许不令皱了皱眉,他還以为萧庭在那边的大船上结交各大家主,沒想到竟然翘班跑了這边混迹,身边還带着個十二三的小丫头,這也下得去手? 许不令作为姑父,见状肯定不能不管,当下带着松玉芙,从船楼外绕道,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厅角落的窗口偷听。 松玉芙来到窗外后,就把耳朵贴在窗户上。许不令则挡住小媳妇,手持玉骨折扇做出看风景的架势,也在侧耳倾听。 窗户裡,萧庭贼兮兮的小声嘀咕很明显: “……丫头,以前来過诗会沒有?” “沒有,以前在岳阳的时候,在岸上瞧见過,好热闹。” “那是自然。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叔叔可是各大诗会的常客,管他王侯将相、才子佳人,见了叔叔都得叫一声‘萧大才子’……” “那你怎么不上去啊?” “……” 松玉芙听到這裡,回头凑到许不令耳边,小声道: “萧庭来的太仓促,肯定忘记买诗了,哪裡敢上去。” 许不令点头笑了下,此时才发现,坐在萧庭跟前的是孟花的闺女,而萧庭憋了片刻后,声音继续传来: “晚上回去后,你娘要是问你去哪儿了,你就說叔叔带你参加诗会,叔叔在诗会上力压群雄、无人能挡,好多人都惊为天人,還有不少小姐晕倒了……” “你连台子都不敢上去……” “诶诶诶,不能這么說啊。這么說,你娘以后就不让叔叔带你出来见世面了,不带你出来,叔叔怎么去你家找你娘学武艺?” “你那是学武艺嗎?天天被我娘用扫把打出门,還骂你要不要脸……” 偷听的松玉芙猛的瞪大眸子,回首道: “我的天啦!萧庭怎么比相公都……哎哟。” 许不令在松玉芙臀儿上拧了下,继续聆听。 “……刚开始学武嘛。你只要好好听话,等你再长大几岁,叔叔就给你做主,把你许给许不令那王八蛋,我可是许不令叔……” ?? 许不令轻笑的表情一顿,继而面色微沉,抬手在窗户上敲了下: “咳——” 萧庭贼兮兮的表情猛地僵住,连忙坐直身体,摆出家主风范,回头看了眼,发现是许不令后,又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恼火道: “你這厮怎么神出鬼沒的?差点把我吓死,我還以为姑姑過来抓我了呢。” 松玉芙从窗口探出头来,蹙眉道:“萧庭,你在教人家小姑娘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庭可半点不怕许不令,摆了摆手:“一边去,沒看我正忙着?我姑在那边,你们找她去……咦?” 萧庭转身指向窗户外面,外面的湖面上却空空如也,奇怪道: “船呢?” 松玉芙无奈道:“船都开始游湖了,你以为還在湖边停着?刻舟求剑的典故沒听說過?” 许不令本来也想取笑两句,可顺着萧庭目光回头一看,眉头也是一皱。 船呢? 只见春日下的湖面上,十几艘游船在各处徘徊,却沒有那两艘游船的影子。 许不令眯眼仔细寻找,才发现数裡开外,那艘女眷乘坐的游船,已经驶到了裕溪河口,成了一個小点,而载有各大门阀家主的楼船,可能已经入了裕溪河,直接看不到踪迹了。 裕溪河是巢湖通江河道,河水湍急,周边也沒啥景色,根本不是踏春赏景的地方。 许不令蹙眉思索了下,回头道:“萧庭,游船准备去什么地方游玩?” 聚会有牵头的人,萧庭也是受邀的,他站起身来在窗口看了看,摇头道: “不晓得,苏州钱家牵的头,我還以为就在湖面上转两圈儿,看這模样,他们還准备直接下金陵不成?” 松玉芙想了想:“昨天大婚,大部分人也是近两天才赶到,今日聚会是临时起意,会不会是安排得太仓促,沒仔细规划?” 许不令心中感觉不对,抬手指向庐州方向的数百艘战船: “巢湖驻扎着西凉军,在這裡游湖很安全,装着那么多大人物,钱家再仓促,也不可能冒险往巢湖外面跑。” 正說话之间,负责保护家主的萧家大管家花敬亭,也从旁边走了過来,皱眉道: “世子殿下,那边的船动向不对。庐州刚刚收复,淮南金陵尚未拿下,周边虽无江南军队,但必然有散兵游勇。裕溪河两岸全是山野,大军不易行进,這天還是顺风,若是有人在河道中设伏……” 许不令听见這话脸色微变,船上装的可是江南九成的世家首脑和各地官吏,這要是被一锅端了,虽說沒法影响世家根基,但若是只想血腥报复的话,绝对能咬各大世家一口狠的,而且在他的地盘上出事儿,他也不好和各大家族交代。 许不令不太确定,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沒有任何迟疑的从画舫上一跃而下: “通知水师出营追赶,花先生护着萧庭和玉芙,我過去看看。” “相公。” 松玉芙有点担心,想要叮嘱两句,只是话刚出口,身着书生袍的许不令便已经凌波而去…… ---- 裕溪河是通江河道,在天然河道基础上扩建改造而来,其中一段穿過狮子山,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河水在此骤然变窄,水流湍急。 中午时分,狮子山下的峭壁旁,近百身着黑衣的持刀死士,匍匐在春日茂密的草木之间,另有百余人顺着石壁滑下,潜入湍急河水,以芦苇杆呼吸,在崖底礁石附近潜伏。 杭州王氏的嫡子王瑞阳,站在狮子山上方,遥遥眺望巢湖上米粒大的两艘船只,冷声道: “圣上有令,见人就杀,杀一個赚一個,這群朝秦暮楚的败类,全当给我大玥殉葬了。” 王瑞阳的身侧,是铁枪双雄之一的薛承志。 薛承志在洪山湖差点被许不令打死,从那之后就退了江湖。但人在江湖便有数不清的恩怨纠葛,只要人還活着家业還在,又哪裡躲得掉這些恩恩怨怨。 六合门扎根在江南,能四处走私镖赚黑钱,离不开东部四王的照拂,魏王宋绍婴称帝后,因为江南的打手就只有打鹰楼三巨头,对薛承志更是照顾有加。 江湖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铁规矩,薛承志一個江湖门派,又沒各大门阀的影响力。宋绍婴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想把各大门阀屠戮干净,手下仅存的兵马肯定不敢领命,但调兵屠個无关紧要的六合门,還是可以的。 薛承志虽然明知過来是捅马蜂窝,但横竖都是死局,只能硬着头皮到了這裡。 而王瑞阳嘴上满口忠义,心裡其实比薛承志還绝望。 杭州王氏从许不令入长安当质子的时候,就已经就把全部家当压在了吴王身上,沒有像楚王老丈人周家那样留后手,事到如今四王灭则王家灭,根本回不了头了。 如果有机会,王瑞阳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巢湖上面,给萧庭嗑三個响头,让萧庭代为美言几句,秋后算账的时候给王家留一條活路。 但萧庭和一众长辈,差点死在庐州城墙上,馊主意還是王瑞阳他爹出的,许不令能给他王家這机会? 怕是恨不得现在就在他们父子灵位前,睡了他媳妇兼他娘,再给他生個妹妹。 许不令可能不会干這事儿,但王瑞阳知道,萧庭肯定干得出来。 眼见两艘满载江南氏族的船只,进入裕溪河,薛承志面色沉重,再次询问道: “许不令若是在楼船上,薛某今日必死无疑,薛家满门恐怕也剩不下几個,王公子确定安排好了?” 王瑞阳知道杀不了许不令,宋绍婴也沒這么大志向,只是想拉着江南叛逃的世家首脑殉葬。 這两天从江南各地逃到庐州投靠的大小世家极多,不說许不令,有些小门户连萧绮都未曾听過,来者是客,能這时候過来投奔,自然都会善待接纳。 王瑞阳想要浑水摸鱼混进去其实不难,虽然沒法在城中对许不令下手,但這些门阀世家的人也来的仓促,想要对付机会就大多了;只需买通苏州钱家找船的管事和船公,稍微改变一下行程即可,而船上的人都刚来,可能连巢湖都是第一次见到,正忙着攀交情,谁会注意游船偏航的事儿? 王瑞阳见埋伏的魏王死士准备好后,冷声道; “许不令昨日才大婚,而且世家彼此结交,他到场会喧宾夺主,肯定不会在船上。你遮掩面貌,杀完人就走,血债圣上背着,不会连累你薛家。” 薛承志也沒其他選擇,当下只能点头,以黑巾蒙面,背着两把大刀走下山岭…… ------ 游船上丝竹幽幽,装饰华美的大厅裡,莺莺燕燕三两围聚闲谈。 船上都是江南世家大族的夫人千金,最次也是一州官吏或者名士大儒的亲眷,虽然這世道男女之防并沒有到畸形的地步,但女眷身份太高,不小心看对眼,很可能就会出现门不当户不对,从而双方都为难的局面。因此這艘船上大半是女眷,其他则是年幼的世家少爷和护卫。 女人凑在一起,身份再高教养再好,也难免会出现暗中攀比的情况,楼船大厅虽然看起来一片祥和,但话裡藏锋的言语到处都是,也有比较傻兮兮的千金小姐,躲在游廊裡,偷瞄远处那艘大船上的年轻俊杰。 按照萧绮的身份,其实应该去前面那艘船的,但萧庭已经当了家主,她這嫁出门的姑姑肯定不能再代表萧家指手画脚,而世子妃的身份又与场合不符,因此把自己当萧家的亲眷来了這裡。 萧绮本就是江南的千金贵女,曾经是萧家的家主,如今又是肃王府的世子妃,许家都快改朝换代了,地位自然也一枝独秀,在船上根本沒人敢直视。 当然,萧绮也沒兴趣让大厅裡的小姐夫人冷场,只是站在偏厅的房间裡,和几位相熟的夫人闲聊。 偏厅裡除开萧绮,還有陆红信的夫人,也就是许不令的嫂子,此时正含笑說着: “……红鸾今天是不敢来,不然我准笑话她。婆婆一直都在說,以前肃王妃来金陵做客的时候,天天管她叫姨,這一晃二十多年過去,好嘛,儿子又跑過来管她叫岳母。婆婆私下裡天天說红鸾不知羞,老牛吃嫩草,下次回门的时候,非得拾掇她一顿……” 旁边是萧家二房的夫人,闻言打趣道:“是啊。以前红鸾是我萧家媳妇,萧庭把红信叫哥,结果现在好了,差一辈,昨天婚宴的时候,红信坐在酒桌上,萧庭硬是沒好意思改口叫叔,来来去去就一句‘都在酒裡,不說了,喝’……” 萧绮含笑聆听,目光却放在楼船外的山水美景上,心裡有点疑惑。 船上的夫人小姐,乃至前面大船上的家主公子,大部分都第一次来巢湖,在船上忙着结交闲谈,不会去注意船的航向,注意到了,也不清楚现在处于巢湖那一块儿。 而萧绮帮许不令处理军务,很清楚庐州周边的地理环境,在两侧景色收紧变窄后,便暗暗发觉不对——船已经进入了裕溪河。 萧绮心思缜密,瞬间就联想出所有可能,她站起身来,看向侧屋招待的一個华贵妇人: “钱夫人,這船是准备去哪裡?” 此次聚会是苏州钱家牵的头,钱家虽然沒有位列五大门阀,但在江南的根基同样不小,否则也沒法把這么多人邀請過来。 听闻萧绮的询问,钱夫人以为萧绮在船上烦闷了,连忙走過来行了一礼,看向外面: “我家老爷說,就在巢湖上转转。我們也是前两天才到庐州,让管家安排的行程,估计下午晚宴過后,才会靠岸折返。世子妃若是在船上呆着烦闷,我去招呼一声,让船现在靠岸。” 說這话,明显是钱夫人也不知道船现在要去哪裡。 萧绮娥眉微蹙,還沒来得及让钱夫人通知船公将船靠岸,船楼外便响起了护卫的呼唤: “情况不对,小心点!” 声音很大,但船上的女眷显然沒危机意识,钱夫人還皱了皱眉。 萧绮脸色一变,连忙跑到窗口探头查看。 萧绮所在的游船上暂且风平浪静,三十几個护卫,提着刀跑向船头,望船只下方打量。 而前方距离两百余步的大船,则在行驶到河心某处时,猛地摇晃了下,发出巨大声响,甲板上和船楼裡的乡绅氏族都是一個趔趄,不少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响起了几声惊呼。 此处河道两侧都是石壁,河水湍急又是顺风,船速很快,明显是撞到了河底的什么东西。随着大船撞击后,船上的护卫乱了起来,都跑到甲板边缘四处查看,而钱家的家主则是满脸怒意,让丫鬟家丁過来搀扶各位贵客。 萧绮脸色沉了下来,這條通江河道前几天過了三百多艘运兵船,游船再大也不可能在河心触礁,只能是有人在水底做了手脚。 “有刺客,快停船!” 萧绮连忙叫過来丫环兰花,跑到甲板上,想通知前方大船的乘客提防。 可萧绮刚跑到甲板边缘,還沒来得及开口呼唤,脚下的游船也剧烈晃荡了下,木头断裂的声响响彻船楼,桌椅茶案在船速的惯性下滑向前方,大厅裡的莺莺燕燕摔倒一大片。 “啊——” 游船当场炸锅,尖叫声瞬间淹沒了整艘游船。 突遇撞击,萧绮沒有丝毫准备,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個趔趄,而背后一個观望的小姐也摔倒,撞在了她身上,使得萧绮直接栽向了河面。 兰花紧随萧绮身后,但身材高大惯性也大,楼船碰撞骤停,让兰花也往前扑去,只来得及抓住萧绮的胳膊,两個人便一起栽倒进入水裡。 噗通—— 水花四溅。 萧绮落水途中便屏息,入水后沒有丝毫惊慌,准备让兰花抱着返回船上,但在水中睁眼一看,却发现水底满是密密麻麻的持刀刺客,正朝這边游了過来,几人已经到了近前,脸色骤然煞白。 兰花落水瞧见一把刀劈了過来,连忙把萧绮拉到了身后,强行踹开了游過来的刺客。 前方大船上的男子都是家中掌权的,性格多半沉稳遇事不乱,但听到后面的尖叫声后,瞬间也慌了,有几個护卫在家主驱使下,跳下船只想往這边跑。 只可惜刚刚入水,便有血光溅起,上百黑衣蛙人从水底浮出,提着刀兵朝大船底部游去,两侧石崖也滑下黑压压的人群。 “有刺客!有刺客!别跳船,回船舱,别出来!……” 两船的护卫冲出兵刃,疯狂驱使一团乱麻的乘客躲回船舱。 只可惜陷入恐慌的满船女眷,尖叫声连河水轰鸣都压了下去,哪裡听得进言语,都是在楼船上乱跑,带着护卫的到是在护卫的拉扯下躲进了船舱。 船只下方明显做了手脚,撞击后便在河心旋转倾斜,前方大船亦是如此。 萧绮躲在兰花身后,奋力向远离刺客的方向游动,但水底的刺客发现有人落水,朝這裡游了過来,其他人则出水抛出飞爪,开始强行登船。 兰花是萧绮的贴身丫鬟,以主子的安危为重,能不打就不打,肯定不会跑過去接敌,抱住萧绮就往人少的地方游动,想要脱离战场。 萧绮虽临危不乱,但手无缚鸡之力也是真的,有通天本事在這种情况下也沒啥用,她抓住兰花浮出水面,看向上方: “二婶她们還在船上,快上去,切不可让她们出事!” 兰花咬了咬牙,正想强行登船,几道破风声便从远处传来,从山壁上滑下的黑影人是用来防止漏網之鱼,随身都带着手弩。 几根弩箭破空而来,兰花急忙又把萧绮按进了水裡,继续强行冲开刺客,往楼船远处游动,试图突围。 萧绮知道轻重,根本不敢露头,在水裡距离游船越来越远,杏眸满是焦急。 可就在满船混乱、死士出水登船之际,一把折扇,忽然带着劲风从楼船后方飞旋而来,直接削断了几根飞爪的绳索,直至钉在廊柱上,入木三分有余。 紧接着,便是一声如雷贯耳的爆喝,从远处传来: “贼子尔敢!” 声若闷雷,在石崖之间的河道回荡。 巨大的声响,硬生生让两艘游船上的尖叫呼呵戛然而止,连往游船上强攻的数百死士,都下意识的凝滞了下。 方才還一片混乱的河谷,一瞬间死寂得只剩下河水响动。 不少人随声回首,却见上游河道内,一道白色人影冲天而起,大袖招展如鹰击长空,继而凌空砸下,踩在船尾甲板之上,硬生生把船只踩得往后倾斜,几個刚刚爬上船首的死士,被掀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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