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零四章 催吐 作者:未知 汪宏毅离那司机最近,快步上前拦住他,道:“有什么事,你直接对我讲就是了!”說着,汪宏毅向那司机狠狠瞪了一眼,示意对方說话小心点。 救护车司机這才意识到自己說话着急了一些了,当下低声对汪宏毅說道:“汪主任,是這样的,刚刚急救中心发来消息,有人拨打120,說是在市郊有十多個孩子食物中毒,需要送往医院急救,我看车子距离那個地方不远,想问问曾主任能不能過去?” 汪宏毅一听,心一下提了起来,十来個孩子集体中毒,這可不是小事,当下他道:“我去請示!” 說着,汪宏毅就快步跑到曾毅面前,附在曾毅耳边把事情简单一讲。 曾毅听完二话不讲,对张卫正和桂希文道:“张市长、桂主任,市局出了情况,需要我亲自過去处理,接下来的视察可能我就不能陪专家团了,等事情处理完毕,我会赶過来向张市长和桂主任报到的。” 张卫正有点疑惑,但听曾毅這么讲,便道:“既然市局有事,那你去忙!” 桂希文并不怀疑曾毅說谎,他笑道:“曾局长尽管去忙!” 曾毅便吩咐汪宏毅留一辆车在现场,负责给专家团开道警卫,然后又命令徐力让防暴队员立刻下车,腾出一辆空车跟着自己,车上只带一個班的人即可。 等曾毅登上救护车,救护车就拉起警笛往前疾驰。前方人群刚刚疏散,道路還处于管制状态,并沒有多少车。救护车跑得飞快,等要驶出管制路段时,防暴队的大巴车赶了過来,在前還有一辆专业防暴车,直接超過救护车在前负责开道。 路上的车子见了救护车或许還会犹豫让不让道,但看到堪比悍马、勇士的防暴车凶神恶煞般地冲了過来,就一個個唯恐躲之不及。放曾毅這边三辆车快速通過。 曾毅坐在车上,面色冷峻,今天专家团对中化市的创卫工作进行考察指导。先是有小区居民出来堵路,再有十多個孩子集体食物中毒,這两件事可全都跟创卫相关。 曾毅到中化工作時間也不短了,堵路并不是第一次见。但過去堵路一般都是讨要工钱有关。因为环境污染出来堵路還是头一次呢,至于集体食物中毒,這更是头一次发生。 要說今天這些事不是冲着专家团和创卫来的,实在很难讲通。 发生食物中毒的地方,就位于高新园区的城乡结合部,有防暴车在前开道,不到五分钟,救护车就赶到了现场。 眼前是一座果园。位于马路旁,有十来個人正站在路边往果园裡看。果园裡也有人,不少人在大喊大叫。 救护车還沒停稳,曾毅就跳下车,道:“谁打的120?” 人群一下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都想說,结果吵吵喳喳,什么也听不明白。 曾毅直接指向一人,道:“你說!” 那人就赶紧道:“刚才我开车从路边经過,看到有個小孩趴在地上想往路上爬,我吓了一跳,還以为是被车撞了呢,结果看那小孩沒外伤,我就壮着胆子下车去问。小孩說是吃了果园的果子后肚子疼,裡面還有其他孩子,有几個人进去找了。” 曾毅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对徐力道:“马上带人进去,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所有的小孩,全部带到路边来!” 徐力拿到命令,也顾不上应了,直接带着人就冲进了果园。 “打开急救柜,准备洗胃!”曾毅对救护车司机吩咐到,救护车的司机虽然不是急救人员,但经常到打交道,也知道一点急救常识,当下去车上打开急救柜,一下拿出好多個盛装液体的瓶子。 “谁是果园的主人?”曾毅问道。 站在路边的人裡面有认识果园主人的,就回答道:“已经让人去叫了!” 正說着呢,就有防暴队员从果园裡快速跑了出来,手裡抱着一名面色发青的小孩,放下之后立刻又返回果园寻找。随后也有之前进去果园的热心路人抱着小孩跑了出来。 “来了,来了,快让开,王大夫来了!” 一辆小车急停在路边,一個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大夫背着急救箱从车上下来,满头细汗。 小车司机在前面分开人群,道:“王大夫,你快给看看!” 年轻的王大夫走进人群,一看地上躺了七八個小孩,一個個表情痛苦在那裡扭曲,当时就有些慌了,道:“這……這我就是個社区大夫,這么严重的情况我处理不了,還是赶紧叫救护车!” 一看就知道,這是热心路人看到這边的情况,就开车到最近的社区内把大夫拉過来急救的。 “王大夫,等救护车来了,這些孩子怕是就不行了,不管如何,你给看看啊!”把王大夫拉来的那人說着,道:“這可都是孩子啊!” 王大夫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放下急救箱,蹲在一個小孩身边看了看脸色,听了听心跳,然后又翻开眼皮和嘴巴往裡面看了看,最后蹲在那裡一脑门汗地琢磨了起来。 今天這情况,着实有些让王大夫犯难,他就是一個社区大夫,平时就是给社区的居民量量血压、测测体温,然后瞧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如此紧急的急救案子,一般是跟社区大夫是无缘的,社区大夫也不敢接急救的案子,社区有什么急救案子,都是立刻联系大医院。 作为大夫,王大夫自然也学過急救知识,可好多年不用,早就生疏了,再加上现场一下躺倒這么多小孩,王大夫早就慌了神。眼睛看到什么,脑子裡想得還不一定是什么,哪能分析出這些小孩是中了什么毒。 “是敌敌畏!” 曾毅此时从一個小孩身前蹲起。他已经观察過小孩中毒的情况,還特意闻了闻小孩身上的味道,他确定這是敌敌畏中毒的症状。农药中毒這种事在乡下常有发生,小时候曾毅常接触,大山裡的人想送到山外医院急救,根本不可能,他和爷爷曾文甫积累了很多這方面的经验。什么类型农药中毒,基本不会弄错。 “拿小苏打水!”曾毅向救护车司机說到。 司机就立刻捧着一篮子小苏打水跑了過来。 曾毅左右一看,问那名王大夫。道:“你過来帮忙,给這些孩子灌小苏打水,然后催吐!” 王大夫還沒回過神,愣愣地看着曾毅。他還沒确定這些小孩是中了什么毒呢。突然有個警官指示他进行急救,而且還是标准急救流程,让本来脑子就短了路的他更迷茫了。 “愣着干什么!”曾毅剑眉一沉,朝那王大夫喝道:“快动手!” “啊~啊啊!” 王大夫让曾毅這一喝,吓得一激灵,這才回過神来,根本沒有多余的质疑和询问,他慌忙从救护车司机手裡接過一瓶小苏打水。就给一名小孩灌了起来。 曾毅和司机也是一起动手,各自给一名小孩灌小苏打水。曾毅刚才已经观察過了,小孩虽然表现得很痛苦,但神志都還清楚,据此可以判断中毒時間不会太久,所以要尽快催吐,防止毒姓进一步伤害胃。 灌完水,曾毅伸出手指在小孩嘴裡一抠,那小孩就哇哇大吐了起来,曾毅让一名路人扶着小孩,立刻又去给另外一名小孩灌小苏打水。 王大夫则是慌手慌脚,水灌进去了,半天都沒能给小孩催吐出来。 此时徐力和防暴队员又回来了,怀裡還抱着几名小孩。 “局长,你看這個!”徐力手裡提着两個农药瓶子,上面果然写着是“敌敌畏”,他道:“我們搜索過了,所有小孩都已经抱出来了!” “全部抱上车,以最快速度赶往最近的高新区医院!”曾毅命令到,然后对那救护车司机道:“你马上联系急救中心,让他们通知高新区医院做好急救准备!” 司机就立刻去联系急救中心,防暴队员则抱着那些小孩往大巴车上送,准备往高新区医院去。 王大夫揽着自己怀裡的那名小孩,不知道该往大巴车上送,還是接着催吐! “愣着干什么!”曾毅再一次喝那王大夫,道:“把孩子抱上车,接着催吐!” “好!好好!” 王大夫抱着小孩就往车上走,他从沒见過如此凌厉的眼神,這個警官年纪不大,威势却着实不轻,就是街道办的那些头头脑脑,也都沒有這种威势,他让人连质疑和抗议的勇气都沒有。 上了车刚放下小孩,车子就启动了,依旧是防暴车开道,风驰电掣往高新区医院赶去。 曾毅上了大巴车,道:“所有人都帮小孩催吐,不会就学,沒有小苏打水,就用清水!” 防暴队员对于命令是毫无质疑的,当下一人扶着一個小孩,拿起苏打水就灌,沒有苏打水的,就拿起车上原本就准备有的矿泉水。 一名防暴队员灌完一瓶小苏打水,冷眼就看王大夫。 王大夫吓了一跳,急忙道:“抠嗓子眼,抠嗓子眼就吐了!” 防暴队员伸出手指在小孩的嗓子眼裡一抠,小孩就开始呕了起来,再抠就吐了起来。 王大夫一看吐出来了,心神终于放松了一些,手下一使劲,自己扶着的那個小孩也终于吐了出来。 不大一会,整個大巴车裡都是呕吐出来的污秽之气,伴着淡淡的农药味道,看呕吐物,這些小孩应该是吃了果园裡快要成熟的李子,吃得少的,症状就轻一些,吃得多的,症状就严重一些。 王大夫又观察了一下,发现曾毅的动作很是娴熟,好像他不是一名警官,而是专业的急救大夫一样,王大夫就有点猜不出曾毅的身份了,這么年轻。這些防暴队员還听命于他,這到底是多大的警官,怎么会带着防暴队出现在急救第一线呢。 曾毅帮忙催吐。等所有的小孩都吐了,他又翻开从救护车上拿到的药品箱,最后沒有发现口服的阿托品,只好作罢,前面马上就到高新区医院了。 防暴车横冲直撞,直接从急救通道就开进了医院。 大巴车停稳,防暴队员就抱着小孩往裡跑。這架势把医院的很多大夫都给吓蒙了,不知道发生多大的事情。 好在医院提前接到了通知,已经准备好了急救措施。小孩送进急救室,就有大夫上前检查情况、注射针剂,症状严重的继续洗胃。 高新区医院的院长得到消息,也赶了過来。看到曾毅就快步上前。伸出手道:“曾局长,今天多亏您亲自指挥,否则稍作耽搁,這些孩子可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曾毅只是微微点头,道:“接下来的救治工作,就要辛苦你们了!” “這是我們应该做的!”院长向曾毅保证着,又道:“有曾局长争取到的宝贵時間,相信這些孩子都可以转危为安的。” “今天這個事。先不要声张!”曾毅又叮嘱了一句。 院长自然明白,专家团来中化市指导工作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高新区医院這段時間也成立了创卫办,他点头道:“医院這边,我会安排好的!” 曾毅便琢磨起今天的事,小孩集体中毒的事应该只是個巧合,现在到了水果快要成熟的季节,小孩子到地裡偷吃水果,這是常有的事,只是這次中毒的小孩人数太多了一些而已。 琢磨着這事,曾毅左右踱了两步,就看到了那名社区王大夫,王大夫就站在急救室的门口,不知道是该走该留。 曾毅便道:“今天的事多亏了這位王大夫,他是第一個赶到现场的医生。” 高新区院长一听,還以为這位王大夫跟曾毅有莫大的关系呢,当下微笑着伸出手,道:“王大夫,我代表這些小孩感谢你,你是我們医务工作者的榜样!” 王大夫受宠若惊,他们這种社区大夫,可比不上高新区這种综合大型医院的大夫,平时见了医院的大夫,王大夫莫名就能矮一头。今天年轻警官一句话,高新区医院的院长就对自己如此重视,王大夫激动地脸都涨红了,道:“不,不不,我只是做了一点点,還远远不够!” “作为医务工作者,首要的是医德!”高新区医院抓住王大夫的手,道:“不知道王大夫在哪家医院高就?” 王大夫就露出惭愧的表情,道:“我在咱们高新区的一個社区裡坐诊。” 院长有些意外,這人只是個社区诊所的大夫,难道自己会错意了,曾局长不是在向自己推薦這位王大夫?一個小小的社区大夫,怕是很难跟曾局长拉上关系,听說曾局长本身就会医术,而且水平還不低呢! 正在此时,曾毅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個陌生号码。 曾毅還是接了起来,知道自己這個号码的人不多,他道:“你好,我是曾毅!” “我是李德群!”电话裡传来浑厚的声音。 曾毅一愣,随即說道:“李书记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旁边的高新区院长就在心裡琢磨了,中化市好像沒有一位姓李的书记啊,也不知道曾局长口中的李书记是谁。 “有時間的话,請到云海来一趟!”李德群道。 曾毅稍作犹豫,道:“好的,我马上出发前往云海!” “就這样!”李德群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曾毅一招手,把徐力叫到跟前,低声道:“我要立刻到云海一趟,去见省委李书记,今天发生的這两件事你负责跟进,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徐力点头,道:“明白!” 曾毅不再耽搁,抬腿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回身对高新区医院院长道:“我有是要办,這些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曾局长放心,我們……”高新区医院院长想给曾毅個保证,谁知曾毅說完就走,沒有滞留片刻的意思。 院长看着曾毅消失在急救通道,這眼神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刚才曾毅的声音虽然很低,但院长還是听到了,曾毅要到云海去见省委的李书记,整個东江省委除了李德群這位东江一号人物外,還有哪個书记姓李啊? 省委李书记竟然亲自把电话打到曾毅的手机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院长哪敢相信会有這种事,李书记亲自打电话给曾毅,這只能說明李书记和曾毅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难怪曾毅這位中化市的全民公敌来到中化之后不仅沒有做了冷板凳,反而越发位高权重,原来曾局长背后站的是省委李书记啊! 院长想明白這件事,立刻扭头对那位還在迷茫之中的王大夫道:“王大夫真了不起啊,社区诊所是最靠近老百姓的地方,也是医务工作的第一线,王大夫坚守一线、冲锋在前,实在是非常难得。我們高新区医院,目前就缺少王大夫這样医德高尚、富有经验的一线医务工作者啊,不知道王大夫愿不愿意屈就到我們高新区医院来工作?” 院长這时候也顾不上王大夫是否真的跟曾毅有交情了,留下王大夫,自己跟曾局长以后就還有结交的机会。就算王大夫以前和曾局长不认识,那也是跟曾局长一起参与了抢救的嘛,找個机会,自己也可以去向曾局长汇报一下王大夫的新工作! 王大夫吃惊不小,他完全弄不懂是怎么回事,道:“這……這我怕……” “就這么定了!”院长在王大夫肩膀上使劲一拍,转身进急救室查看抢救的情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