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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你疯了!

作者:未知
卸下钱,让假道长和徐浩然等人赶紧吃饭。 韩平安借他们吃饭的功夫,回到内宅书房,抓紧時間看监军老爹让隐娘带回来的信。 等把信看完,假道长等人也已吃饱喝足。 時間很紧,韩平安让他们先别收拾,简明扼要地介绍起過几天发生的一切。 假道长早就知道,只是知道的沒這么全面,不是很吃惊。 徐浩然、黄博文和余望裡则惊的差点掉下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都满为何要劫杀韩侍御,又为何要叛乱……” “他是曹勿烂的三儿子,却不被曹勿烂喜爱,大都督之位将来怎么也轮不着他来承袭,一直心存不满,于是在一個名叫何达姆的粟特文书的蛊惑下铤而走险。” 余望裡定定心神,不解地问:“他反叛是为承袭叶勒大都督之位,可劫杀韩侍御又有何用。” “有用,如果猜的沒错,他们一定是蒙着面去劫杀的,并且打算嫁祸于人。” 徐浩然想了想,接着道:“他或许早做好了韩侍御遭遇不测之后,再领着那些劫杀過韩侍御的部下,协助我大军平乱的准备。” 崔瀚和陈驿长推薦的人果然沒差,這么快就猜出了個大概。 韩平安暗赞了一個,苦笑道:“被徐少府猜中了,他准备得手之后贼喊捉贼,打着给我爹报仇的幌子,抢在平叛大军赶到白沙城前,把他爹和他那些兄弟都杀了,来個死无对证。” 余望裡终究年轻,之前也沒在军中呆過,依然想不明白,一脸茫然地问:“在下实在想不通,难道他不怕平叛大军赶到之后,连他一起杀?” 徐浩然沉吟道:“他当然害怕,但对他而言這個险還是值得冒的,富贵险中求嘛。” 余望裡追问道:“此话怎讲?” 韩平安并沒有解释,依然看着徐浩然。 徐浩然找到了当年帮监军大人彻查贪墨案、整肃军纪时的感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解释道:“道理很简单,既然是羁縻大都督府,自然要有羁縻大都督。 他们反叛,我們自然要平叛,但不可能把叶勒王的血脉赶尽杀绝,平完叛之后還是要挑一個听话的曹家人承袭大都督之位。” 见余望裡似懂非懂,不想被韩平安小瞧的黄博文补充道:“安西這么大,像叶勒部這样的蕃胡那么多,可我們安西四镇加起来才两万余兵,所以对待這种事要慎之又慎。不然其他羁縻大都督、羁縻州刺史一定会兔死狐悲,甚至可能会反叛。” 余望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那些首领是一個盯着一個啊。” “這只是其一。” 徐浩然想了想,忧心忡忡地說:“如果军中有人与他勾结,助他一臂之力,那這個叶勒大都督他一定能做上。” 余望裡又问道:“军中的那些人为何要帮他。” 想到那些曾经的同僚,徐浩然五味杂陈地說:“好几年沒打仗,不管這叛乱是谁发起的,只要把乱给平了,這個能加官进爵的平叛大功不就到手了么。” “不止加官晋爵,”韩平安看着手中的信,冷笑道:“曹都满很大气,答应事成之后献银钱五十万文。” “献给谁?” “曹都满也不晓得,他說這些事都是那個何达姆帮他居中联络的。” “何达姆人呢?”徐浩然急切地问。 “死了,而且死的很蹊跷。” “怎么個蹊跷?” 韩平安把信推到他面前,无奈地說:“何达姆原本都被游奕队给生擒了,可惜我爹当时忙于平乱,顾不上甄别其身份,赶到白沙城之后把他与别的叛贼关在一起,等曹都满招供了再去找时,发现他已经被人勒死了。” 黄博文问道:“谁杀的?” “当时只收缴了那七十多個叛贼的兵器,连手脚都顾不上捆绑,就這么一股脑关进一個大院子,乱哄哄的,根本沒法儿查。” “谁负责看押的?” “我爹那会儿要率最能战的守夜人和游奕人弹压,只能把那些叛贼交由率先赶到白沙城的三十来個边军看押。带队的是一個名叫钱崇厚的旅帅,還有一個名叫刘三根的火长。” 韩平安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假道长,补充道:“曹都满叛乱当天,他们二人在军城当值。是头痛烽升起狼烟之后,奉李将军之命火速前往查探的。” 难道军中真有内鬼,难怪“韩三疯”說要做的事很凶险…… 黄博文听得暗暗心惊,下意识看向徐浩然:“徐兄,你认不认得钱崇厚。” “我管了好几年粮,怎可能不认得。” 徐浩然想了想,接着道:“当年那么多人贪粮饷,唯独钱崇厚洁身自好,该上交的上交,该下发的都发给部下,团内士卒对他极为拥戴,连大将军和韩侍御都夸過他爱兵如子。” 黄博文追问道:“那個刘三根呢。” “刘三根很重义气,曾做過李将军的亲卫。” “韩侍御沒得罪過他们吧。” “沒有,当年韩侍御整肃军纪,大将军和李将军见要杀那么多人,于心不忍,都去找韩侍御求情。那会儿真是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多說一句,就刘三根拍手叫好,逢人便說杀的好,早该杀了。” 黄博文沒有再问,回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韩平安。 “這個钱崇厚可不可疑,现在沒法儿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真有内鬼,其官职绝不会低,起码是個旅帅。” 韩平安拿起假道长的酒葫芦,给自個儿斟上半碗葡萄酿,接着道:“我爹在信中還提到一件事,曹都满在率一百多叛贼试图劫杀他时,马队卷起那么大的尘土,驻守狼牙峰的烽帅烽子肯定能瞧见,但他们竟迟迟不点狼烟。直到守夜队一举击溃叛贼,他们才点上了。” 只有在军中干過的人,才知道這意味着什么。 徐浩然惊出了一身冷汗,楞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這些事大将军知道嗎?” “何达姆蛊惑曹都满叛乱,军中可能有内鬼,這么大事怎么能瞒大将军。毕竟曹都满都已经被生擒了,想瞒也瞒不住。但狼牙峰迟迟不点狼烟的事,我爹沒告诉大将军。” “为何不告诉。” “因为告诉大将军也沒用,虽然那么多守夜人和游奕人都瞧见了,但口說无凭,你得拿出实据。” 狼烟不是沒点,只是点的早与晚。 這人啊,又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那些沒战事屯田、有战事上阵打仗的边军,因为太穷了早就眼红守夜人和游奕人,双方本就不对付。 真要是把這事闹到大将军面前,到时候只会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毕竟时辰這东西沒法儿证实。 想到這些,徐浩然不禁点点头。 韩平安不想在再做无谓的猜测,从怀裡取出一本账册,轻轻放到他们面前。 “四位,其实這個案子不难查,我爹和崔明府之所以一筹莫展,一是時間太過仓促,二来事情太多分身乏术,三是顾虑太多,束手束脚。” “三郎,這是……” “這是我草拟的彻查办法,你们照着上面做就行了。从查米法台之死着手,因为试图谋害我和我爹這两條看似完全沒关系的线,都交汇在米法台這儿。” 生怕他们不明白,韩平安又强调道:“话說米法台死的正是时候,不然我們真师出无名。接下来就看四位的了,我要搞清楚他死前见過哪些人,說過哪些话,做過哪些事…… 不但要找到问到相关的人,更要相互驗證,看有沒有人撒谎,看那些人的供词有无自相矛盾之处。 我們要搞清楚他家一共有多少人,多少伙计,多少学徒,多少武士,這些人過去一個月都在忙什么。 要搞清楚他的社会关系,也就是他有哪些亲朋好友,有哪些生意上的伙伴。要把他的往来书信,他家的账本,只要与他有关的一切全带回来! 总之,我們要把他查個底儿朝天,就算在他家沒大收获,他的那些同伙也会坐不住!” 从来沒听說過這么查案的,看着账本上那一條條细则,一直沒开口的假道长抬起头,提醒道:“三郎,都說吃柿子挑软的捏,但粟特人并非软柿子。” “假道长,你担心什么。” “個個都以为這座城以前是叶勒王的,其实這座城最早是粟特商人建起来的,是后来被叶勒部抢占的。” 生怕“韩三疯”不当回事,假道长把碗轻轻放到一边,强调道:“你知道城裡有多少粟特人嗎,知道那些粟特贵族养了多少武士嗎? 我觉得不管米法台是怎么死的,也不管他们多想把凶手揪出来,都不会轻易让我們插手。” 粟特商队由于要走东跑西、走南闯北,确保货物和人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所以他们非常注重培养武士,可以說他们就是武装商团。 韩平安知道假道长担心闹出乱子,轻描淡写地說:“实不相瞒,這一点我早想到了,他们明天一定会阻扰,不過崔明府和陈驿长早有准备。前几天召集的边军并沒放归,李将军還在城楼上坐镇呢。” 粟特人要么不闹事,一旦闹起事远比叶勒部可怕。 他们有钱,有粮,有武士。 他们有很多族人在内附大唐的西域各部首领那儿担任文书和贵族,甚至在葱岭西边的大食、雪山上的吐蕃、北边的回纥和几千裡之外的长安都有人。 打過你,他们用钱平事。 打不過你,他们能用钱砸死你。 不就是收买几個能征善战的部落来攻,或者收买几個能在朝廷上偏袒他们的大臣么。 假道长跟粟特人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对他们太了解了,惊问道:“三郎,你是說他们如果阻扰,我們就调兵弹压?” “假道长,你有沒有想過,米法台胆敢谋害我和我爹,连曹都满那個贪生怕死之徒都胆敢叛乱,這說明什么?” “說明什么?” 韩平安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說:“這說明外面的那些人沒以前那么怕我們了,越是這個时候,我們越要立威。不然過不了多久,就会冒出第二個乃至第三個米法台曹都满!” 他說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且充满杀气…… 仔细想想,确实是這個道理。 假道长愣住了。 余望裡听得热血沸腾,黄博文若有所思。 徐浩然更是忍不住问:“三郎,這番话是谁說的。” “我說的,崔明府和陈驿长都觉得有道理。他们晚上之所以沒来,就是因为要去向李将军禀报明天查米法台案的事,我相信李将军一样会觉得有道理。” “三郎,大将军也是粟特人。” “我知道,但他不是不在么,所以我們动作要快,不然等大将军回来就查不成了。” “三郎,你疯了!” “假道长,我本来就是個疯子,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 ……… PS:有书友反应发的本章說无缘无故沒了,在此說明一下,老卓只嫌本章說少,感觉沒书友留言像是在玩单机,怎么可能嫌本章說多,更不可能去删,应该是被点娘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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