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歷史的轨迹 作者:天际舟 类别:其他小說 作者: 书名:__ “我陪你一道去吧。无弹窗”方锦晖道。 知道她关心自己,但方锦书只想跟父亲好好相处,人越少越好。在前世,她就盼着能有這样的机会。如今,虽說换了一种方式,也算如愿以偿不是? “不用啦,在自己家裡呢,還有田妈妈在。”方锦书笑了笑,冲他们挥挥手,径自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方锦晖有一些恍惚。 “弟弟,你也沒有发觉,书妹妹這次回来,好像有些不大一样了?” 方梓泉肯定的点点头,自然是不一样。 不是說方锦书有什么不好,而是她表现得实在是太好了。 姐弟两人从学堂告假出来后,還商量着该怎么去哄她,才能让她不哭不闹。 按她以往的性子,遭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回来后不得闹翻了天。云桃云杏那两個丫鬟被送了官,她定然是不依的。 方锦书是嫡女幼女,一向被宠惯了的,身子娇弱性格却有些刁蛮。有些时候,不是說她故意要去为难别人,而是她实在是不懂得谦让。 在說话上,也一向直来直往,根本沒有想過别人的感受。在不经意之间,就会得罪好些人。之前她年纪小,也沒什么人跟她计较。 但眼下已经八岁了,被得罪的人虽然看在她的身份上,在面上不跟她计较,私底下却是一定会记着的。 为了這個,姐弟二人之前還发愁,该怎样掰一掰她的這個性子才好。 如今在娘家,当然是千好万好的宠着,得罪了人也有他们两人给兜着,实在不行還有父母亲作为后盾。 但女子总是要嫁人的,不能在娘家一辈子。等她到了婆家,這個脾性却要吃大亏。 不料,還沒等他们想出什么好法子,经了一劫,方锦书却好像换了個人一样。不但沉稳许多,也知进退了。 不過,這确实是自己的妹妹不假。 方锦晖十一岁,方梓泉十岁,他们两個只差着一年。莫看他们和方锦书只差着两三岁,但两人都启蒙了,方锦书還被抱在田妈妈手裡。這么一来,看才八岁的方锦书就像隔着一辈似的。 两人对她,等于是看着长大,再是熟悉不過。别說面容,她的每一根头发丝,两人都能认得。 对于方锦书的转变,连被学堂先生赞为天资聪颖的方梓泉也弄不懂了,沉吟片刻道:“我估摸着,妹妹是被吓着了。不要說她,我們从小到大,何时离开過亲人?” 所以,她经历了這么大的变故,性情有所改变,也能理解。 应该庆幸的是,方锦书沒有变得胆小恐惧,也沒有用蛮横来保护自己,而是进退有度。无论如何,這都是好事。 方锦晖眼底的忧虑逐渐散去,点点头道:“弟弟說的是,我們谁也沒有经過這样的事。” 话說回来,京中常有丢失小孩的事情发生,但能找回来的确是寥寥无几。为了怕提及方锦书的伤心事,两人都沒有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姐弟两人自有默契,对视了一眼,方锦晖道:“我們去母亲的院子裡。” 救了妹妹出来的恩人,母亲留了在花厅裡說话。只要见到她们,就什么都知道了,不需要再去询问妹妹。 方锦书出了月亮门,沿着抄手游廊,往前院的书房裡走去。 与后宅的精巧雅致、曲径通幽不同,前院的格局方正,修葺得端庄大气。 方家是书香门第,就算是粗使下人,也略略识得几個字。在书香裡浸润着,所呈现出来的气质,就跟她前世所住的定国公府有极大不同。 书房裡,方孰玉坐在主位上,权墨冼垂手站着,两人說着话。 无论是从辈分,還是论仕途,方孰玉都是权墨冼的长辈前辈。他是一甲进士出身,由先帝点了供职于清贵无比的翰林院。在他面前,权墨冼一個贡元還沒有坐的资格。 司岚笙在打发人去报讯时,就說明了权家一家三口的情况,方孰玉也明白了妻子的打算。 救了方锦书一命的恩情,他自然会设法偿還,但此时,他是把权墨冼当做后辈在考较。方家本是魏州的望族,嫡支从立国之日起,就一直在京中做官,人脉甚广。 但很可惜,在先帝时,方家的嫡支却站错了队。庆隆帝甫一登基,就将方家嫡支赶回了魏州老家。 不過,這对于方孰玉一支来說却是好事。 方孰玉的父亲方穆,是方家庶支。在以往,虽然也凭真本事做到了四品的礼部侍郎,但嫡支却一直压着他,有什么事,也是他们付出。 而眼下,魏州嫡支再怎么不甘,也只得将京中的官场资源都留给了他们一家,比如這座宅子。 但是,如今的方家毕竟根基太浅。這等好苗子放在跟前,方孰玉岂能不心动? 考较了权墨冼的经义文章,方孰玉在心头暗暗点头。眼前這少年郎,虽說家中贫寒,但博闻强记,兼见解独到。 科举一途,要将八股文做得四平八稳并不难。难的是破题、立意。大比时,光做一手花团锦簇的好文章,但如果言语空洞无物的话,也很难得到好名次。 只有独到的见解,才能做出振聋发聩,令主考官眼前一亮的文章出来。 方孰玉自己就是从重重考试中杀出来的佼佼者,对這裡头的门道再清晰不過。看着权墨冼的笑容,就更加温和了一些。 這时,他只叹自己沒有适龄的女儿。否则提前许给了他,倒是一门极好的投资。在他看来,眼前這個少年郎中举沒什么問題,只是名次先后而已。 春闱榜下捉婿,乃是京中一道风景。 “你们一家救了小女,方某不甚感激。”方孰玉道:“此次来京,你有何打算?若不嫌弃,我可以修书一封,你可持着书信去柳大人那裡投卷。” 投卷,也是科场习俗。要参加大比的学子们,有條件都会提前来到京中,四处投卷。若是得了哪位大人前辈的亲眼,或者留下诗名才名,对春闱将大有裨益。 “你们刚上京,若无落脚之处,我让内子收拾一处宅院出来,你专心读书。” 在方孰玉想来,如此相助,可将他笼络起来,作为未来的政治资本进行投资。同时,也是偿還他救了方锦书的這個大人情。 若是方锦书在此,一定十分赞成父亲的举动。权墨冼可是日后的刑部尚书,大学士之位最年轻的竞争者。他若是成了方孰玉的门生,日后定然不可能做出弹劾恩师的举动。 可惜,歷史的轨迹,哪裡是這样容易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