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头疾 作者:天际舟 司岚笙看着他,心头泛起丝丝甜意。 自己当真沒有嫁错人,有他陪着,方家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方孰玉出了房,吩咐几個粗使婆子将院门守好,冷冷的看着她们几個,道:“若是再放进来什么不相干的人,全家都逐出府去。” 几個婆子一颤,忙不迭的答应了。 “哪個是守门的婆子?”方孰玉问道。 几個婆子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個婆子道:“昨夜是鲁婆子值夜,這会却沒见着人。” “把她找来,擅离职守责打二十大板,逐出府去!” 就在此时,鲁婆子气喘吁吁地跑過来,一下子扑到方孰玉的脚下,哀求道:“老爷,老爷!老奴方才去了一趟茅厕,不是故意的啊!” 方孰玉目光犀利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去茅厕吃糕点?” 几個婆子忍俊不禁,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鲁婆子一愣,忙举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处的糕点碎屑,急急磕头求饶。她靠着院门睡了一夜,方才觉得肚饿,便开了门去厨房喝茶吃了两块点心。 往日也都如此,哪裡料到今儿這么倒霉,就被庞氏堵上门来,惹老爷动怒。 方孰玉看向那几個幸灾乐祸的婆子,问道:“看什么,沒听清我刚才的吩咐,需要我重說一次嗎?”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淡淡的威慑力。 几人连忙将鲁婆子从地上架了起来,又听见方孰玉道:“去前院打,别扰了太太清净。” 鲁婆子正要哭爹喊娘,被一個婆子眼明手快的拿了一块破布過来,堵住了嘴。這么一来,只能呼哧呼哧的鼓着眼睛,被拖着走了。 看见鲁婆子的下场,院中人人噤若寒蝉。暗地反省了下自己有无犯错,赶紧补救。 云霞一边伺候着方锦书穿衣,一边回禀着方才发生的事。 “也不知怎么了,說是要将三爷送回魏州去。一大早二老太太便到明玉院裡堵着门,老爷喊她自己回去问二老爷。” 方锦书轻轻一笑,看来父亲发威了。 方家内裡情形,她在前世并不清楚。也就是回来這短短几日才发现,开起来光鲜清贵的礼部侍郎家裡,其实有方柘這一房极不着调的、還必须忍受的亲戚。 母亲管着這么一大家子人已经够辛苦,還有二房這帮不省心的时时添乱。怪不得,对下人的管束少了些力道。 毕竟,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還有自己的子女要顾及。 对方孰玉来說,這些事情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都摆在了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不出手。 想来過不了多久,就有人会倒霉了。 正想着,烟霞端了水进来,笑道:“明玉院门上的鲁婆子被老爷罚了,打二十板子赶出府。” “那個老婆子,最是爱偷懒耍滑。”云霞蹲着身子,替方锦书穿好了绣花鞋,道:“罚得好,上次让她留個门,還给我脸色看。” 方锦书抿嘴偷偷一笑,看来這個鲁婆子是撞到父亲枪口上了,正好拿来立威。 “呀!姑娘這脚踝都消肿了。”云霞喜道:“看来怀仁堂的外伤药還真不错。” 怀仁堂的药是不错,但也不会這么快消肿,有效的是昨夜那個神秘女子留下来的药膏。她在夜裡涂過一次,方才被闹醒了,在被窝裡又涂過一次。 方锦书点点头:“是不错,估摸着明日就能去学堂了。” “姑娘還是多歇几日的好,省得大太太担心。”烟霞劝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哩,這才過去了几日。” 方锦书摇头,道:“我這又沒有伤筋动骨。” 只不過是崴了脚,又有了這么好的膏药,不需要歇那么久。对于這样的跌打损伤,她有前世的经验,不会判断错误。 去了学堂,她才能了解更多齐王府嫡长女的情况。 卫亦馨的身上,处处透着诡异,加上她做了那個梦。方锦书已经在心头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深想。 方锦晖抬脚进了门,笑吟吟道:“我去跟祖母和母亲都請完了安,发现时辰還這样早,便来和你一道用饭。” 巧琴跟在她后面,手中提着一個食盒。 方锦书忙招呼她坐下,让烟霞也去厨房拿饭。 除了慈安堂裡有一個小厨房,其余人都是在大厨房裡吃。按說当家主母院子裡应该开一個小厨房,自己做什么滋补也便利。 但司岚笙顾虑着庞氏,她若带了這個头,庞氏也绝不会干休。方家并不宽裕,供不起好几個小厨房。 “母亲那裡怎样了?”方锦书关切的问。 “父亲罚了鲁婆子,我去给母亲請安时,见着母亲的精神還不错。只是,母亲的头疾好像又犯了。” “头疾?”方锦书拧眉想了想,却毫无思路。 在前世,她并不愿意见到方孰玉的妻子。就算宫中有庆典之时,诰命夫人进宫朝觐,她也沒有跟司岚笙說過话。 也许,在她的心裡一直嫉妒着司岚笙,嫉妒她能伴在方孰玉左右,为他生儿育女。 不過眼下,也许是重活一世的缘故,也许是她這具身体上流着司岚笙的血。看见她时,方锦书再沒了那种微妙的嫉妒,有的,只是默默的祝福,和希望她能幸福的强烈愿望。 祝福她能和他白头偕老,愿她能无病无灾,幸福美满。 所以,在前世她听說司岚笙有头疾之事,但却沒有放在心上。眼下看起来,却需要好生思量着。 “妹妹别担心,”方锦晖笑道:“母亲身体一向很好,除了這個头疾沒有别的。” “大姐,我有些不记得了。”方锦书问道:“母亲的头疾是什么时候开始犯的?” “好像从我记事起,母亲就有這個病。平时看起来无事,着急上火时就会头痛,好像還晕過一回。” 方锦书咀嚼着饭粒,默默想着:都這么久了,不是小病,应该寻一名医好好看看。可惜京城的名医都在太医院裡,就算费尽周折临时請来瞧了病,下次也請不到。 她心中有一個人选,年纪轻轻却医术精湛,连庆隆帝都对他大为赞赏。在最后几年裡,甚至指定他为皇帝调理身子。 可惜,這個人眼下還在苏州,要到庆隆六年才上京,母亲可等不了那么久。 自己得想個法子,让父亲去寻他到京中来为母亲瞧病。可是,自己一個连京城都沒出過的人,怎么会知道远在江南的名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