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三弟的病 作者:未知 火热的龙舟赛结束了,对天他们江府這群主子来讲,来飘香楼三楼的目的也达到了,便都各自坐下来闲聊起来;晚宴本就被知府大人订在了飘香楼,看来這知府大人也是個识趣的人;這么一大家子人,要是订在别的酒楼,只怕又得一番折腾才行。 酒楼裡那之前的掌柜上来小声的請示了太太几句,原来要准备晚宴的桌椅了,太太便将所有人都召到了右侧這些小隔间裡来,又让人在中央搬了块屏风,免得下人们进来冲撞了這满府的女客。隔着屏风听得轻微的桌椅凳角碰撞的闷响,大家都极默契的說话轻声起来,看来還是挺注意影响的。 暮色沉了下来,渐渐有星光在闪耀,江老爷和国公爷都沒回来,真是让這一屋子的女人孩子都有些担心起来;三娘子却不想被她们影响,左右爹爹出去不会是什么大事,若有危险爹爹也会在之前說两句;应当是国公舅舅遇到了为难的事情,叫爹爹去帮忙了才对。 西方的天幕被夕阳镀上了一层艳色,奇形怪状的火烧云非常迷人;三娘子看到有個云神似一匹奔马,便有些兴奋的找起五娘子来;别的人她不敢說,但五妹的性子最是纯真,应该会很喜歡這火烧云才是。 只见五娘子此刻正乖巧的依偎在四姨娘的身边,可爱的脸蛋上挂着一抹笑容,但一双小手却是绞着四姨娘的袖角,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似的。 這可不是五娘子的性子!三娘子当即觉得有些不对劲;五娘子平时是最最活泼的,這种日子,就算龙舟赛已经结束了,她也不应当安静成這样!何况這龙舟赛祖父和祖母并沒有過来,之前大家一块出府,三娘子還当是都来這看龙舟,沒想到祖父和祖母却是去了相熟的朋友家中作客。 祖母一般不在的时候,五娘子总喜歡跟在太太跟前,要么就会跑来跟她聊天,一般很少有像如今這样黏着四姨娘的;更奇怪的是,四姨娘恬静的面容下,也有着一些不同寻找的诡异。 三娘子看了五娘子好一会,五娘子终于注意了她的目光,三娘子赶紧示意让她過来;五娘子這时候犹豫了会,還是轻声缓步的走了過来。不過近前后扯起那勉强的笑,让三娘子一阵难受。 “五妹,你今天怎么了?好不容易有出府玩的机会,你怎么還有些闷闷不乐?” 五娘子嘴唇动了动,還是摇头道:“三姐,我沒事,可能是今天沒有午睡,所以有些精神不济吧!” 因为龙舟赛的時間定得早,因此整個府裡都沒有午睡,便将大家叫了過来;可偶尔一天不午睡,照理說是沒有什么影响的,何况五娘子這個年纪,是最有精神的时候,五娘子這個理由三娘子压根就不信。 “唉,你以为三姐還是以前那個看不见的三姐么?你脸上明明不开心,我不可能会看错的,莫非是哪個大胆的奴才做错了事惹你不开心了?還是你为了我們府裡的龙舟队沒有夺魁,所以在不开心?”三娘子故意问道。 五娘子還是摇摇头,奶声奶气道:“三姐,我們什么能回府?爹爹怎么還沒有回来呀?” 回府?三娘子顿时有些认真了,连平时最不爱热闹的大哥也沒见想回府,五妹竟然想回去了,這很不正常呀?“五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呀?還记得三姐以前跟你說過的嗎?我們是姐妹,要坦诚,如果发生了不开心的事,說出来也许三姐能帮你对不对?” “三姐!我……”五娘子似乎被三娘子說得有些意动,包着眼泪的眼睛闪闪的望着三娘子,不禁让三娘子心中一动,有些心疼起来;還以为五妹会大声哭出来,她也做好了向大家解释的准备,可沒想到這次五娘子這般坚强,包着眼泪却不肯哭出声,只是声音裡打着颤的让人难受。 三娘子轻轻的拉着五娘子走到最角落来,那裡也开着一扇窗,正能看到天空上那些变幻莫测的火烧云;三娘子指着那匹已经有些肿大的奔马,对五娘子轻声說道:“五妹你看,那些火烧云漂亮嗎?本来三姐是想叫你過来看這些,我以为你看到了肯定会很开心的,可现在你這样让我很难受,知道嗎?” “三姐!”五娘子又叫了一声,這次终于忍不住,两串玉珠哗啦掉了下来,原本有些氤氲的眼睛裡被眼泪洗得十分纯净,“三姐,弟弟生病了!爹爹怎么還不回来?三郎他的脸色很不好,怎么办?” 三娘子瞧着五娘子一开口,那眼睛裡又不断掉出来眼泪,只是這說的话更让她骇了一跳!五娘子的弟弟不就是三弟么?她立马朝四姨娘那瞧了一眼,三郎年纪才五岁,平日裡五娘子走在一块跟金童玉女一般精致可爱;可其实私底下三娘子還不曾跟他接触過;只是碰到了三郎也是用怯生生般的眼神看着她,害她都有些郁闷,难道自己长得很像坏人么?明明是人见人爱的萝莉才对! “五妹,三弟真的病了?我看他好像沒什么异常!”此刻三郎坐在四姨娘旁边的椅子上,特别严肃的挺直着身子,抿着嘴似笑非笑的模样,三娘子的确有些不置信。 “三姐你不知道,弟弟自从那天爹爹问過几句话后,就一直再沒有开口說過话!昨天晚上姨娘一直在想办法,想让弟弟开口,可弟弟却像根本沒有听到似的,只顾着自己玩自己的;拿了吃的過来让弟弟說句话再吃,弟弟就怎么也不开口,還俯在桌上不起来。我从来沒见過弟弟有這么久不說话!姨娘都担心死了!”五娘子抽抽嗒嗒的說着,忍不住看了四姨娘一眼。 三娘子望過去,果然发觉四姨娘望着三郎的目光裡带着忧色;三郎那样坐着,面对四姨娘的目光,却好像并未发现一样,三娘子這才发觉有些异常;似乎好一会了,三郎的表情跟之前一样,似乎身子都未曾动過! “五妹,三弟以前也這样過么?会不会是他在跟你们闹着玩的?還有,他身体沒别的問題吧?”三郎年纪還小,或许也会因为玩游戏,而跟大人开這样的玩笑;三娘子压根不敢想像心底的那個词语。 自闭症在這個时代似乎還是個最新鲜的词语,可三娘子却是头一個想到了這上头;孩子是一种天性好动的类型,像三郎這样不能再以什么规矩好来归纳了;连四姨娘做为亲生母亲都不能让他說话,那么他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有些复杂。而且三娘子還有一点疑惑,在从前的交往中,三郎的表现并不是属于孤独症,平时他不爱說话,但确实說话,智力也正常,并沒有表现得很执着或是无法沟通。 五娘子還在抽泣,但也冷静了些,亏了她只比三郎大上岁余,却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弟弟好像有些发烧,之前在府裡有請大夫瞧過,大夫开了退烧的方子,可弟弟服了后還是有些烧!” 发烧!怎么会在這样的季节发烧呢?三娘子立马想到,可能是三郎平时着了凉,所以在五月生起病来;五月生病可不简单,不然也不会有端阳节這种节日出来了;五毒出沒,天气湿热也容易有疫病,那三郎会不会因为发烧而让脑袋裡出现异常,所以行为才会這么奇怪呢! “五妹,你们之前沒有跟爹爹說過么?若是生病得早些請大夫才是!”這两日府裡忙得要命,太太也沒多少時間管姨娘们,也不知道四姨娘請的大夫好不好,会不会有什么内情沒有看出来。 “姨娘說了,端阳节生病会让爹爹和母亲厌烦,而且舅舅和舅妈如今也住在府内,不要因为小病小伤就去惊扰太太!可是三姐,我真的觉得弟弟很难受,真的!”三娘子說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也顾不上别的,直接用袖子抹起来。 三娘子有些无语了,四姨娘不說三郎的病,也是有着怕犯忌讳的顾虑吧!可是這治病哪裡能讲這些?有时候早一分钟治病,甚至能捡回一條命! 三娘子想了想,自己走到三郎的面前来,好一会,三郎仍然之前的表情,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三娘子的到来,但三娘子却注意到,三郎的脸颊处升起了不正常的嫣红来。 三娘子大喇喇的走到四姨娘身边,走到三郎的面前,又并不說话,只是细细的盯着三郎看,這举动自然引起了屋裡人的注意;這会屏风外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摆酒桌的下人们已经退下;所有人顿时又活络起来。 太太很是惊讶的问:“三丫头,你站到三郎面前這是做什么?你们两姐弟也真是,竟然都沉得住气,就是不开口,难道是在玩什么时兴的游戏,不能說话么?” 三娘子嘴角抽了抽,连‘我是木头人’這样的游戏也被人提前挖掘了,太太竟也知道這种游戏,真是奇迹;不過四姨娘這会脸色更加苍白了,眼睛裡既期待又担心,看起来特别让人纠结。 三娘子也豁出去了,总不能知道了還不管吧!便道:“母亲,我看三弟有些不对劲啊!三弟一直坐在這裡,动都沒动過,我站在這裡這么久,他也不說一句话,看都不看我一眼,這不是生病了嗎?”(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