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夏大夫 作者:未知 一听說三郎有可能是生病了,太太终归的是沒忍住走了過来;瞧着這会大家围過来的架势,三郎却仍旧坐在那裡,不過眼神却有了些闪躲。三娘子微讶,伸出手背放在三郎的额头上。 一股灸热透過手背袭過来,三娘子感觉微微有些烫意;“母亲,三弟的额头有些烫!”三娘子看着太太說道。 太太有些不置信,也把手背贴了上去,才一会便立马弹开了自己的手,有些急着說道:“任妈妈,赶紧派人去找個大夫!把大夫带到這儿来!” 三娘子注意到太太袖底下的的双手正在用着手绢擦拭,而红莲也也飞快的直到了角落裡的净房,取出一块湿手帕奔了来,似乎要暗暗的给太太擦手,顿时有股凉意从心底泛了出来;太太這裡什么意思呢?三郎不過是有些低烧,她却這般小心的模样,活似三郎得了什么瘟疫! 四姨娘沒有看到太太這动作,她见太太已经注意到三郎的病,满心的担忧和庆幸;可太太却沒忘记她,而是淡淡的质问道:“四姨娘,三郎這是怎么了?看這样子也不是刚刚才病的,你难道不知道早些来告诉我么?”太太的声音不大,但如今大家同在這一侧,自然所有人都听见了,四姨娘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起来。 几乎只是一眨眼,四姨娘的眼泪便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太太,都是奴婢的错,沒有照顾好三郎!昨天奴婢也曾让大夫来瞧過三郎,可大夫留下的药喝了,三郎却還是這副模样!我看今天是端阳节,也不敢自作主张扫了太太的兴,只想着大夫的药或许效用沒有這么快,要等等才行。” “你昨日着人請了大夫么?”太太回想了一下,似乎昨天的确有临湖居的丫头過来求着出府,她当时也是太忙了,所以沒有多问便只当她们出府是为了买东西,原来竟是为三郎請大夫! 四姨娘沒回答,三娘子却是跟着问道:“四姨娘,你昨儿個請的是城中的哪個大夫?我听說千金堂的夏大夫擅治小儿疾病,不知四姨娘是不是請的夏大夫?”千金堂是杭州城的名医堂,刘大夫是一大镇山宝,夏大夫在治孩童方面的伤寒感冒却也有独到之处,這些三娘子都从靖妈妈嘴裡听来的,此刻也說了出来。 三娘子不问则罢,一问這话四姨娘便有些止不住的啜泣起来,只见她捂着帕子擦完泪,道:“我让听风這丫头去千金堂請夏大夫,可听风回来說,千金堂门前排着长队的人在看病,都是在等夏大夫看的;刘大夫又出诊在外,实在是找不到好大夫,這才从别处找来的大夫! 不過那大夫明明說泽儿只是受了些风寒,只要服两剂药便能无碍的;我也不知道泽儿服了药,竟沒有半点好转,人也变得如今這副模样来!這可叫我如何是好!”四姨娘悲从中来,再也无法抵制内心的害怕,哭得稀裡哗啦。 太太见四姨娘双眼红肿,脸上的妆粉也糊了,本想喝斥几句,可看着三郎那呆呆的模样,心底又有些同情起来;便只软声安慰道:“红琴,你先别哭了!我看三郎這模样只是受了些惊吓,待回来找了好大夫過来看看,回家再找几個好天师驱驱邪,三郎一定会沒事的!” “太太,三郎真的会沒事么?他从昨天起就沒說過一句话,无论我哭也好、笑也罢他也不正眼瞧一下,吃的喝的也统统不喜歡了,這可怎么办呀!我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让泽儿变得這般凄惨?”太太的安慰显得有些不给力,四姨娘听了后,大概心底裡有些相信三郎是中了邪,又是一番哭号。 在场的国公夫人、太太、二姨娘、三姨娘统统都是为人母亲,听了四姨娘這番哭诉,都多多少少有些同情起来;对于父母来說,哪個不是希望孩子健康平安的长大呢?像三郎這般服了药不见好,又出现别的异常来,這也难怪四姨娘的情绪這样激动了。 “四姨娘,你也莫哭了,還是守好孩子要紧;要是再因为你這哭声,让孩子受什么不好的刺激就不好了!而且我相信,有江府历代祖宗的保佑,一定会让三郎平安无事的!”国公夫人也柔声对四姨娘劝道。 三娘子心裡叹息,若是将希望放在满座历代祖宗那样飘渺的希望上,大概四姨娘是做不到的;不過国公夫人說得对,如今哭也解决不了办法,只等着找個好大夫才行! 也许事有凑巧,這边几人刚刚有些平静下来,便听得爹爹的声音传来:“這是怎么了?刚才我怎么听到哭声了?” “是不是小五丫头或是三郎在哭呀!小孩子总是难免要多哭些呢!”除了爹爹的声音,再传来的竟好像是老夫人的声音,再听脚步声,似乎還不止两人。 江老爷的身影很快从屏风转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国公爷,再就是老夫人;老太爷笑呵呵的声音也从外头响起道:“叫孩子们开心些,就說呆会祖父带她们上西湖坐大龙船去!” 若是沒出三郎這回事,大概所有人都会欢呼雀跃吧,可如今就连最迷糊的大娘子,听了老太爷的话也只是眼神亮了一下,脸上却是笑不出来;刚才四姨娘那番声音,可着实让她有些震撼,以往再多什么针对的事情,如今她眼裡也只有四姨娘眼裡的泪。 江老爷见大家都围着四姨娘和三郎,早就发现了不妥,三步并两步上前一看,很快便发现了三郎的不对劲;“四姨娘,這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三郎只是在玩游戏!”江爷只管质问着四姨娘,脸上的着急很是明显。 四姨娘也扑通跪坐在地上,眼泪又流了出来,“老爷,妾身该死!三郎生病了,妾身都沒机会告诉老爷,請大夫来也沒让泽儿好起来,妾身实在的有愧老爷的信任!” “你!”江老爷一窒,想喝斥可看到四姨娘梨花带雨哭泣的样子,顿时又有些心软了,只对着屏风外道:“夏大夫,可否劳烦你进来帮犬子把把脉,看看犬子的身子?” 众人一惊,原来夏大夫竟是跟着老爷一起回来的嗎?几位姨娘很是知趣的往后退了退,便见一個中年男子迈着大步走了起来,那右肩处還背负着一個行医箱。 夏大夫压根沒說好不好,只是直接的放下医箱,对着三郎打量起来;還好三郎只是有些呆呆的,并不十分反感别人的接近,夏大夫翻了翻眼皮,又把起脉来,好一会才皱着眉头收回了手道:“令郎的身体也是奇怪,似乎除了低烧沒有别的病症;不過這发呆的样子的确不正常,应该是因为之前发烧引起脑部的一些异常,我便开一幅清热毒的药让他服几剂,大概就沒事了。不過最好让他回府静养,這两晚小少爷应当也睡得不好吧,我会再开個宁神的方子,让他多睡一会,身体也好得快些!” “是是是!”四姨娘听了夏大夫的话,惊讶的說道:“泽儿這两晚整晚的不睡觉,只呆坐着又不出声;夏大夫你真是神医,让泽儿睡觉好,我可真怕他撑不住呢!”小孩子本应该嗜睡的年纪,這样整夜整夜的不睡觉,那模样也十分的骇人,四姨娘這回可真真觉得夏大夫的医术高明了。 夏大夫摆摆手,洒脱的笑道:“神医不敢当,贵府的三小姐那眼疾,我可是一直沒治好,真是惭愧得很;不過听江老爷說起,三小姐的眼疾如今已经大好了,夏某可是十分高兴。” “夏大夫仁心仁术,就不必太過谦了;這說起做大夫,也是那一句‘术业有专攻’,夏大夫在小儿疾病這方面可是圣手,我們也不能再要求你治眼疾也拔尖呀!”江老爷听着三郎沒事,脸上也多了笑,又对四姨娘道:“既然三郎身子不便在外,你便带着三郎先回府吧!小五便留下来,我想她祖母或是三丫头会有人照顾她的。” “是,妾身马上带三郎回府!”四姨娘抹了抹泪,勉强挤出笑来,便由身边的妈妈抱着三郎匆匆下了楼;三娘子看着她背影有些着急,其实她也想跟着回府呢!一来她是担心三郎的病情,二来這出来后跟她之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样,除了在大人们的视线稍微多走动几步,除了能多看到一些东西,留在這裡還比不上她在自己院子裡舒服! 可江老爷這时却对她道:“蕙雅,夏大夫一直关心你的眼疾,如今你眼睛要好了,過去让夏大夫好好看一看吧!” 大家的眼光都移了過来,盯得三娘子沒办法,只得放弃了回府的想法;不過第一次跟陌生人离得這么近,她总有些不习惯;之前她也沒注意,隔得近了才发现,夏大夫看起来還算是一個长相儒雅的大夫,而且在观察她眼睛的时候,的确是非常的用心观察;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也渐渐的让她放松了戒备。 看完了眼睛,夏大夫扯出大大的笑容来道:“真要恭喜江老爷,三小姐的眼睛确实大好了!這回夏某心裡也放心多了!”他舒了口气,看向三娘子的目光裡带着微微的兴奋。 那目光突然让三娘子感觉到一种怪异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