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救妖魔
所以,宫天五几乎敢断定最先尝试离开的那個几個家伙是最倒霉的,一定会不慎趟雷,這是大概率事件。
当然,宫天五辛苦出力救人,也就是包含着让人打前站,吸引火力的龌龊心思,否则的话真当他是急公好义,救人于危难的大英雄啊?
此时可以见到,外面的雨水下得更加滂沱了,宫天五也觉得应该到了动身逃走的时候,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但来到出口沉吟了几秒钟之后,宫天五却鬼使神差的倒了回来,然后来到了丙层对着那头犬妖道:
“你叫什么名字?”
這头犬妖看起来瘦骨嶙峋,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显然它的运气相当不错,才从這样的重创下死裡逃生。
同时,其脸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黑斑,上面還有几根弯曲的黑毛,辨识度相当高。
面对宫天五的询问,這家伙瞪着他,从喉咙裡面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声。
宫天五叹了一口气道:
“之前在下面的那层黑牢当中的时候,我险些被一名狱卒抛掷飞剑重伤,在关键时刻却是有人吐出一口血痰救了我。”
“当时虽然沒有人留意到這件事,可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乃是你口中的老祖:青尸戎见帮的忙。”
“我素来不喜歡欠人因果,若你能說服他放出来不攻击我,那么我就還了他這個人情。”
犬妖听了之后窒了半晌才道:
“你肯相信我?也肯相信戎师?”
宫天五淡淡的道:
“人妖之间,多有矛盾,甚至也有血仇,人吃妖或是妖吃人都是常事,但抛开這些世代累积下来的仇恨不谈,犬妖在忠诚方面却一直是很有口碑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叫什么名字?”
這头犬妖闷了一会儿道:
“阿。”
宫天五愕然看了看這厮嘴巴裡面的獠牙,還有胯下兽皮裤裡面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阿?!!你tm掏出来比我還大,叫阿??”
犬妖阿恼羞成怒狂吠道:
“咱生下来就是一條狗,所以从小就被叫阿!怎么样叫這個名字不行啊!再說了,你也可以叫咱满楼。”
宫天五忍住笑道:
“行行行,阿,那我先放你出来,你去和吕祖沟通啊,他肯亲口承诺我才会解掉他身上的灵力桎梏。”
說完了之后,宫天五便将這厮放了出来,然后让他休息了一下就与他一起去下了黑牢。
事实上,宫天五這么小心谨慎的人,当然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相信人,而是由于之前他的读神术发动,在這犬妖阿愤怒驳斥秦德的时候听到了它的心声,所以才選擇了相信。
进入黑牢裡面之后,犬妖阿只是与青尸戎见交流了几句,戎见就淡淡的道:
“在下吕青问,若這位小友能助我脱出此劫,那以道心起誓不会对這位救助過我的小友出手,并且日后欠他一個人情。”
宫天五点点头,便一步踏前,一剑便削向锁头打算将牢门暴力开启,但這时候戎见却低喝道:
“小心,我這牢门处有机关!”
但宫天五的动作实在太快,握持的那把紫竹短剑已经将锁头一斩两半!
顿时,旁边的墙角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亮,便有大量针类暗器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声对准了這片区域猛烈射来,宫天五瞳孔瞬间收缩,只能全力后退,却已经有些避之不及。
但就在這时候,他突然觉得后背处传来了一股极大的拉力,在這拉力的帮助下,宫天五得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這次劫难。
宫天五心有余悸的回头看去,发觉对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并且還泛出妖异独特的蓝光,显然上面還有萃毒。
紧接着宫天五又看向了身后的犬妖阿,发觉他的手中握持了一根血迹斑斑的淡黄色皮索,末端缠在了自己的腰上,应该就是它使用這玩意儿救了自己。
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之后,宫天五便将一枚可解体内桎梏的金纹丹药丢了過去,又顺手给了犬妖阿一枚。
犬妖阿吃了這解梏丹之后,便开始立即闭眼调息,可青尸戎见却只用了几個呼吸的時間就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便走出了牢门。
宫天五见到了這药效发作的速度也是吓了一跳,要知道,胡进和清灵真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圆满,已经开始冲击金丹,可是他们服药以后也至少差不多需要五分钟才成功恢复過来。
這青尸戎见的实力难不成比他们两人都要高出一大截?
但旋即宫天五就想到了之前青尸戎见吐出的那口血痰,旋即就明白了過来:
此人/妖当真是深藏不露,估计早就一直在凭借自己的功法冲击体内的灵力桎梏,并且已经成功了七八成,那口血痰就是明证。
自己给他服用的金纹丹药的作用,很可能就只是帮他击穿最后那一道枷锁而已!
在想明白了這件事之后,宫天五记忆裡面的那個故事再次浮现了出来——若自己不来此地的话,那么搞不好這座黑牢也困不住戎见多久啊。
因此,搞不好那個传說有很大一部分是真实的:虚瞳组织的秘密基地变成只有冰尸和冰山的极阴之地,估计与戎见逃不了干系!!
只是過程搞不好說出来還会让虚瞳组织破大防,因此捏造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故事。
“多谢了。”
青尸戎见站到了宫天五的面前,淡淡的道。
此前青尸戎见一直都站在了牢房裡面的阴暗处,因此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容,此时整個人暴露在了火光下之后,才露出了本来面目,直接将宫天五吓了一跳!
原来,此时的戎见只能用皮包骨头来形容。
甚至具体一点来說,那就是一具骷髅骨架上面蒙了一层诡异的皮肤,有的地方皮肤還耷拉着,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只有眼神仿佛幽幽的瞳火,令人一见难忘。
但诡异的是,戎见的声音却是温和而醇厚的,若是只听声音闭上眼睛,就像是一名历经红尘,看破世事的中年书生,带着满腹学识和温文尔雅在乡中隐居。
宫天五挤出了一丝笑容道:
“同舟共济,谈不上什么谢不谢的,至少在眼下的情势下,救人就是救己,更何况之前戎师对我也有相助之恩。”
此时面对如此诡异的戎见,宫天五也情不自禁的学了阿,对他用了“戎师”的敬语。
而就在宫天五說话的时候,戎见已经伸出了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一個诡异的符文。
见到了這個符文之后,宫天五突然觉得一阵难以形容的心悸,似乎整個体内的鲜血都完全失控,在疯狂快速流动,但他立即深吸了一口气就将之平抑了下来。
不過,在這黑狱当中那四具狱卒的尸体背后,却骤然漂浮出了一個個半透明的魂体幻象,看起来与本人一模一样,表情扭曲痛苦,然后纷纷消散而去。
那些尸体明显受到了這符文的影响,瞬间迅速干枯皱缩,本来富有弹性的肌肤仿佛干透了的树皮一样,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木乃伊這样的干尸,躯干至少缩小了一大半!
而空中则是出现了一枚弹子大小的血珠,晶莹剔透,鲜艳若玛瑙,关键是居然還仿佛有着心跳一般的搐动。
這就是戎见威震天下的血魂抽慑之术:血魂攥!!
紧接着這血珠就飞入到了戎见的眉心当中,后者闭上眼睛,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半声愉悦的低叹,紧接着便徐步朝着上方而去。此时宫天五注意到,戎见已经从之前的干尸模样有了一些变化,开始像是八十来岁的老者了。从黑狱上去之后,来到了丙层,這裡除了有狱卒的尸体之外,還有两名昏迷不醒的囚犯,也不知道是重伤還是生病。
不消說,他们也旋即都成为了戎见的食粮。
值得一提的是,阿在戎见动手之前,居然先来到了一具尸体身边,伸出长长的指甲在其腿部一划,然后便将尸体的一根肌腱抽了出来。
紧接着阿将之团在手中微微念诵妖咒进行炼制,就成了之前用来拉拽自己的淡黄色皮索。
這时候宫天五才恍然大悟:毕竟這地方防范再怎么松懈也肯定会对囚犯搜身啊,先前他就在纳闷阿哪裡来的法器帮忙援救自己,原来居然是就地取材。
而当戎见来到了甲层出口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了一名四十来岁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肌肤更是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只有眼神反而显得更加幽深了。
此时外面大雨倾盆,狂风大作,对于逃走的人来說乃是绝佳的掩护,但宫天五此时却還不想走。
因为他觉得胡老道說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于是辨明了一下方向,便对着戎见两人拱手抱拳道:
“此次同行,多谢阿兄弟与戎师的帮手,日后咱们江湖再聚,当把酒言欢。”
在宫天五的心中,這番說辞是沒什么毛病的,但无论犬妖阿還是青尸戎见都有些吃惊的样子。
犬妖阿更是很干脆的道:
“你叫我阿兄弟?”
宫天五耸耸肩道:
“不然呢?先前若不是戎师一口血痰帮忙,我多半已经重伤了。”
“更别說之前我误触机关,若不是阿你及时出手,我同样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冲着這個叫你一声兄弟,尊称一句戎师有什么好奇怪的?”
犬妖阿震惊的道:
“可是我是妖怪,你是人啊,人和妖怪之间几乎是世代血仇,平时我见到的人类都是对我喊打喊杀的。”
宫天五此时突然想起了在地球上看到的一句话,便拿出来活学活用,伸手指向天空:
“种族不能决定一個生命的好坏优劣,居住在躯壳裡面的灵魂才有高低贵贱,善恶美丑。”
“你看那日月光辉,普照大地,不因我是人多给一丝光芒,也不因你是妖就少一点温暖,众生本是平等的啊。”
听到了宫天五的话,犬妖阿顿时呆住了,估计大脑已经有些当机,可青尸戎见却微微点头道:
“真是难得,你的這番话裡面有大智慧,很多高僧大德都讲不出来。”
宫天五哈哈一笑道:
“這估计和我自己的特殊经历有关吧,我从小就会记起前世的一些片段,然后就梦到上辈子甚至和一只小蜘蛛精有過情缘纠葛呢,所以能以对等的眼光来看待人和妖之分。”
犬妖阿挠了挠脑袋道:
“你的這话听着很有意思,但咱脑子笨也讲不出来什么。”
“那么既然你叫咱一声兄弟,還是第一個人类叫我兄弟的,那么這东西送你你会要嗎?咱们接下来都是要跑路,你应该能用得上它。”
說完了之后,犬妖阿便将手裡面那條淡黄色皮索递送了過来。
可能其余的人心裡面会膈应,但宫天五這种实用主义者却毫不推辞。
這玩意儿乃是用狱卒的肌腱做的,而狱卒宫天五更是沒少杀,那有什么好为难的?
见到宫天五慨然收下,還請教這玩意儿的具体用途,犬妖阿也是非常高兴,一一指点以后,這才与宫天五作别,并且约好日后一起喝酒畅饮。
与二人,哦不对,二妖分别之后,宫天五开始掏出秦德手绘的地圖然后仔细查看,
旋即便发现先前秦德拿出来的地圖虽然是匆匆绘制,但其实已经非常详细了,主要建筑物和路径都标注了出来,当然此时也是被宫天五牢牢的铭记于心。
虚瞳這個神秘组织建造的這一处秘密基地竟是异常的宏伟,分为两大部分:陆上建筑和海底建筑!
二者之间则是通過一條海底隧道相连接,现在陆上建筑已经完工并且投入使用,但海底建筑却還只完工了七成,在如火如荼的修筑中。
宫天五要前往的西北方,有一栋高耸的庞大的楼阁,秦德则是在旁边标注为“引星楼”,旁边還写着两個字:修,库。
修是指修炼,库是指库房,這是阐明了這栋建筑的两大用途。
說实话,面对這样的地方,宫天五的心裡面是一百個不想去的,此地的狱卒已经相当强悍,估计三四個人一拥而上自己就必败无疑。
更何况能在那样高大上的地方修行的家伙?估计是一照面就能教自己做人!
還别說那地方兼具仓库的用途,必然還会配置额外的机关,警卫,防范必然极为森严。
一念及此,宫天五顿时打起了退堂鼓:毕竟這一次的劫数虽然已经临近,但自己還是有七成把握渡過。
剩余下来的三成失败几率虽然也挺高的,但也比直接冲到那禁地当中送死强啊。
不過就在這时候,远处的风雨当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无比的爆响声!
那声音至少也隔了五六裡地,并且還穿透了狂风大雨传来,可是内裡却蕴藏了巨大的力量,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着,甚至宫天五的胸口都感觉又窒又闷,难過得想要呕血。
宫天五立即转头看去,发觉爆炸声传来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冲天的赤红色火光,更是有大量被爆炸气浪冲飞上天的燃烧残骸徐徐落下,在漆黑的夜空裡面显得越发残酷壮美。
借着那光亮甚至可以见到,爆炸处赫然出现了一個庞大的蘑菇云,蘑菇云的中央還有不断闪耀的恐怖红色光芒,并且還在迅速扩张,庞大。
“我去.這是搞了個大的啊!”
宫天五嘴裡喃喃道。
他此时看到了如此大的阵仗,心裡面立即就浮现出了秦德的名字。
也就只有他這位对此地了如指掌的设计师,才具备這样精准打击的能力,就像是打蛇打七寸一样,干净利落的命中其要害。
同时,也只有秦德這样被囚禁了足足十几年之久,满腔怨毒的人,才会在获得自由以后冒着巨大风险来泄愤式的做這件事!
事实证明宫天五确实是对的,因为他的视網膜上很快就出现了提示:
“你的行为导致了秦镇(秦德)的命运改变,此人本该丧生于两年半之后的中秋节,被戎见吸干精血而死。”
“但是,秦镇在今天被提前释放出来了之后,成功进入了丹堂获得了奇遇,实力大幅度提升,因此成功引爆了修建当中的天补炉,也登上了虚瞳组织内部的猎杀榜,其命运开始被迷雾所遮蔽。”
“你获得了因果菩提子一枚。”
“啊哈哈哈!“宫天五顿时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自己的预判是正确的!之前的辛苦终于沒有白费啊!
不仅如此,宫天五還注意到了秦德的正常死法,竟然是被戎见所吸干精血而死。
所以戎见确实是如自己猜测的那样,一直都在隐忍破解体内的灵力桎梏,并且最后還被他成功了,而那個成功的時間节点应该就是在两年半以后。
戎见脱困之时,估计也是为了迅速恢复实力直接进行了无差别杀伤,无论是狱卒還是囚犯,都被他全部吃掉!!
推断至此,宫天五心中顿时灵光一闪:
“莫非在正常的歷史上,這一处虚瞳组织的秘密基地毁灭节点就是在两年半之后?”
“戎见這厮脱困后肆意报复,引发了整個秘密基地的毁灭,更是导致這裡化作了常年都有冰山的养尸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