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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自尽

作者:卷土
第112章自尽

  在這段時間当中,宫天五已经很适应现在的生活,他年龄虽小,做事却十分妥帖。

  经常都会在外面采些野菜,买几個豆腐拿回寺庙的香积厨裡面给大伙儿加餐,外加衙门那边有赵权的关照,還会额外多拨一笔斋食银過去。

  所以寺裡面也沒有一個人嫌他,都是交口称赞他好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来到這裡的第三天无意当中发觉了一处山洞,结果在洞中意外发现了密室。

  裡面有一具骷髅,骷髅的身边则是出现了一只储物袋,看起来恰好就是宫天五在转世之前选定的那一款。

  這种继承方式让宫天五啧啧称奇,他本来以为是亢直接“biubiu”的变出来甩给自己呢,沒想到還安排得合情合理。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内,宫天五依靠紫气洞真诀,只用了七天就将身体的三项可变基础属性:膂力和机敏提升到了20点左右,神识则是来到了41点。

  如此大幅度的基础属性增长,完全是因为這具身体潜力巨大,能开发空间宽广的缘故,换成上一世的血奴之躯,估计连一半提升都沒有。

  不過后续提升就缓慢了,大概是受限于目前孩童的身体還沒有彻底发育的缘故。

  剩余下来的時間宫天五也沒闲着,每天上午就在山裡继续修炼打磨紫气洞真诀,下午则是练习真羽心诀,時間也是過得飞快。

  最初的时候,宫天五觉得貌似修炼紫气洞真诀沒有什么意义,但亢则是告诫他說,哪怕是日后宫天五达到了巅峰武圣的境界,利用瑰丽之鳞将之提升到武极也是很容易失败的。

  因为他并不是依靠自身的苦练,一点一点的将境界提升而上,而是走了捷径,就类似于修高楼的时候地基沒能打好一样。

  所以最好抽空将根基扎稳扎踏实,這样的话,才能大幅度降低日后失败的概率。

  结果就在這一天,宫天五晚上回寺庙的时候却突然遇到了一個熟人,而他不是别人,正是在外地做生意的亲舅舅冯曲。

  可以见到他容颜枯槁,满身风尘,看起来整個人都十分憔悴。

  此时的宫天五当然不会缺少吃的了,营养充足外加每天专心修炼,比起一個月之前已是足足高出了一個头来,因此冯曲一時間竟是不敢认。

  反倒是宫天五对他微笑点头,這才如梦初醒的道:

  “天五?你怎么长這么快?”

  宫天五带着一丝嘲讽笑了笑:

  “现在每天能吃饱饭,那当然长得快一点。”

  冯曲被這话堵得一窒,只能苦笑道:

  “舅舅知道你之前吃了不少苦,還是搬回来住吧?”

  宫天五愕然道:

  “我搬回去干什么?现在我自食其力,過得挺好的,就不给舅舅家添麻烦了,也免得你和舅娘为了我吵架。”

  冯曲劝說了几句,宫天五是坚决不肯的。

  冯曲的性格本来就甚是懦弱,一時間嚅嚅不能语,突然流下泪来,噗通一声对着宫天五直接跪下了。

  宫天五大吃一惊,急忙去拉他道:

  “舅舅你這是做什么?”

  冯曲哽咽道:

  “你舅娘昨天惹上大事,被抓进衙门了!!”

  宫天五听到此事却半点都不意外,這帮乡下的夯货见钱眼开,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破家的县令。

  事实上這位父母官居然隐忍到现在才发作,倒是让宫天五另眼相看,觉得這厮的养气功夫着实了得。

  不過宫天五不知道的是,這位姚县令其实听說地契被乡人扣住了一半后,就听得差点沒当场掀了桌子,恨不得马上点起三班马快给這帮穷鬼点颜色看看。

  奈何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报,說是郡守要讨第六房小妾!

  对于治下的官儿来說,這可是比爹娘死了都還重要的大事啊,所以姚县令就忙着去逢迎了。

  而他抓住了這次机会,狠狠出了一笔血,换到了明年春天就要升迁的机会。

  因此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才开始腾出手来收拾這帮刁民,并且因为反正都要离任了的关系,可以预期這段時間刮地皮将格外之狠。

  面对舅舅的哭诉,宫天五转身就走。

  冯曲也是瞬间呆住了:這外甥是什么奇葩反应?他难道不应该关心的问两句嗎?直接走人是什么意思?

  眼见得宫天五已经迅速离开,冯曲只能站起来追上去无奈的道:

  “天五,我在和你說话。”

  宫天五认真的道:

  “你說话就好好和我說话,动不动就跪下来是什么意思,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别人看见了還以为是我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

  冯曲愕然,然后痛苦道:

  “我到处都去找了认识的人,還塞了不少钱,可是都說這次大老爷动了真怒,把你舅娘抓进去的当天就用了大刑,现在說什么都不肯放人。”

  宫天五冷冷一笑,這些事情都完全在他预料当中,半点都不奇怪。

  自己這舅娘贪财抠门短视,若论泼妇那肯定是一等一的称职,可是和人玩心眼?

  怕不是被卖了還要帮人数钱,如今到牢房裡面好好去反思一下吧。

  宫天五又听舅舅冯曲絮絮叨叨的說了许久,便有些不耐烦的道:

  “你告诉我這些又有什么用呢?首先舅娘也不是我弄进去的,其次我爹娘留下来的钱财都已经被分了個干干净净,最后我還只是個孩子,你该不会觉得我能帮得上忙吧?”

  被宫天五這么一抢白,舅舅冯曲顿时张口结舌,然后结结巴巴的道:

  “可是我听人說,你和衙门裡面的赵捕头关系不错所以就寻思让你去說說情。”

  宫天五毫不客气的道:

  “你听谁說,我和衙门裡面的赵捕头关系不错的?”

  舅舅冯曲愕然了半晌,然后才嗫嚅道:

  “你舅娘的亲戚,陈果。”

  宫天五道:

  “舅娘会被关进衙门裡面,這個陈果功不可沒!你听他满嘴嚼蛆!”

  “那位赵捕头和我非亲非故,只是看我可怜父母双亡,天天挨饿,還险些被亲人拿擀面杖打死,给我找了個寄食的地方,怎么就变成了我和他关系不错了?”

  此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跑来看热闹,宫天五对着周围团团行了個礼道:

  “各位街坊邻居,小子我今年才不满六岁,居然有人說我和衙门裡面的官差关系不错,敢问小子何德何能有這個能耐啊?是我有家财万贯,還是有漂亮小娘子?”

  旁边的人顿时一阵低低的哄笑,舅舅冯曲听了也貌似觉得這事有些离谱。

  但委实现在他已是走投无路,宫天五就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直接再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垂泪道:

  “天五,陈果說你還拿了几十個银宝,你好歹拿些出来给你舅娘买條命吧!我知道她待你是不好,但我平时還不是经常给你塞個馒头,拿几個鸡蛋接济你?”

  宫天五听得越发大怒!咬着牙齿道:

  “好,好,好!你看我现在這個样子,像是有几十個银宝的人嗎?”

  “我要有這笔钱,需要穿成這幅样子在庙裡面的柴房当中睡觉?還天天跑出来抓兔子钓鱼的?”

  围观的人看了看宫天五身上的褴褛样子,都觉得這舅舅怕是有些失心疯。

  宫天五接着道:

  “你不說以前的事情倒也罢了,今天我就让各位乡亲来评评理,我爹妈死前留下万贯家财,水田十几亩,全部交给舅舅一家,只求他们好好照顾我。”

  “可是,舅舅平时要外出营商,舅娘每天只给我吃两顿饭,让我睡柴房,动不动就拿擀面杖打我,而表哥则是新衣服天天穿,肉包子吃到腻”

  “舅舅你偶尔给我塞個馒头,拿几個鸡蛋過来就觉得对我有恩情了?”

  听到這裡,其余围观的人先是鄙夷,然后发出了一声哄笑。

  宫天五更是厉声道:

  “說实话,你待我就算是和你儿子一样,那也是因为爹妈拿了钱,你在拿钱做事罢了,這是一個有点儿良心的人都能做的事情,那是我应得的。”

  說到這裡,宫天五指着旁边的一個中年大嫂說:

  “阿姨,倘若有陌生人拿五十個银宝给你,請你照顾孩子到成人,每天给孩子吃饱饭穿暖衣服,你做得到不?”

  那中年大嫂立即道:“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儿都办不到,那還叫個人嗎?”跪在地上的舅舅此时一時間无地自容,都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了。

  宫天五大声道:

  “我告诉你什么才叫对我有恩情!一分钱不要我父母的,让我吃饱穿暖不受委屈抚养我长大成人,那才叫恩情!!”

  “你以后少来找我,我沒有你這样的亲戚!”

  說完了之后,宫天五转身就走,很快整個人就沒影儿了。

  舅舅冯曲在原地失魂落魄的跪了许久,只觉得宫天五的话仿佛一根根的针扎在心裡面,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往外面走了出去。

  第二天傍晚,

  宫天五提着两尾鲢鱼从城外走了回来,结果在街头恰好撞见了一名白役,愣了愣就主动和宫天五主动打招呼:

  “五哥儿,刚回来啊。”

  宫天五记得他是叫李泉的,便叫道:

  “李大哥吃沒,沒吃拿條鱼回去下饭。”

  李泉摆手道:

  “你自留着换钱,我却是有件事要对你說。”

  宫天五道:

  “李大哥你說。”

  李泉道:

  “今天上午的时候,护城河那裡捞出来一具浮尸.是你舅舅,旁边還用石块压了遗书,說他自感对不起姐姐,也觉得自己无能对不起家人,所以一死了之。”

  其实后面還有一段话,托好心人将他身上的三贯钱转交给侄子,希望能对他弥补一二。

  但那钱早就被公差瓜分了個干净,李泉也拿了五十個铜钱,所以就被這厮選擇性无视了。

  宫天五听了之后也沒什么反应,淡淡的哦了一声。

  李泉见到了之后在心中暗道這小子好狠的心,却听宫天五突然道:

  “昨天我听舅舅說,我家舅娘乃是被抓进县衙大牢当中了,李大哥若知道此事来龙去脉的话,能和我讲一讲嗎?”

  李泉听了之后便苦笑道:

  “唉,這事儿其实也沒什么好稀奇的,你那位婶娘的脑子不大好使,也许是被人挑唆,也许是戏文看多了,居然声称要去郡裡面敲鸣冤鼓。”

  “大老爷本来最近忙得要死,顾不上這事,一听說之后立即就把人拿了,估计她也沒少吃苦头,在我看来啊,多半還是她的那個亲戚陈果在后面使坏。”

  “這小子的算盘打得很明白,若是你的婶娘真能告成功,那么要回来的地契他還能分润,若是告不成功,留下来的地契岂不是被他独吞?”

  宫天五听了之后点点头,然后对着李泉拱拱手道:

  “多谢李叔。”

  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时光如梭,

  转眼就已经過完了年,

  冬去春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宫天五也是在寺庙裡面待了差不多有四個月的時間。

  在這四個月裡面,他整個人比之前足足高出了一個头来,若說是十岁的孩子也是有人信的,

  同时宫天五身上的衣服虽然显得褴褛,却清洗得整洁干净,双目也是黑白分明,一看就十分灵动。

  這一天,宫天五却一反常态,并沒有早早出城,而是留在了寺中,一干和尚也是有些好奇,有相熟的便询问道:

  “小五哥今天怎么沒去外面讨生活?”

  宫天五笑了笑道:

  “今天不一样,乃是個大日子。”

  其余的和尚听了也好奇,却想不出是什么大日子,问宫天五却是笑而不语。

  但只有宫天五心中才很清楚的知道,今天就是仙门引的大日子!!

  宫天五早就打探過了,占据本县的仙门叫做羽飞门,开山祖师出自青城,所以顺理成章的就是青城一系的成员。

  看看太阳升起来了之后,宫天五不慌不忙的出发,来到了旁边的朱记羊汤店饱饱的吃了一顿,然后才慢慢的走向了觅真观的方向,毕竟仙门引的時間是从卯时开始,午时结束,還早着呢。

  此时可以见到,在靠近觅真观一裡的地方,已经是被堵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前来的人不要說是坐车了,就是步行估计都要挤得满头大汗,只是這样的拥挤到觅真观前十丈之处就戛然而止。

  因为有好几位武师亲率弟子在這边巡逻,還有紧急调来的精锐团练,一個個都提着系了红绸子的枣木棒虎视眈眈呢,一旦有人敢于越過下方的白线,立即劈头盖脸的打上去。

  挨揍的倒霉蛋头破血流都算是轻的了,被打骨折的甚至都不在少数,只有牵着抱着小孩子的家长得以进入,但也仅限有一人在旁边陪伴而已。

  此时在觅真观上空十几丈处,则是有着丹凤翱翔,庆云连绵,甘霖雨露若璎珞一般不断垂下,這些凡夫俗子看了也是心生羡慕。

  宫天五此时便分开众人,直接对准了觅真观大门走了過去,立即就有人将他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

  宫天五道:

  “我乃五岁幼童,前来参加仙门引。”

  這人却是個被调来的团练,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便啧啧有声:

  “你這娃還真能长個头,說你十岁也是有人信啊,进去吧.”

  “慢着!”

  此时旁边突然有人断喝一声,然后便大步走了過来。

  宫天五抬头一眼,呵呵,不是陈果是谁?沒想到這厮居然還来维持秩序呢,他于是便淡淡的道:

  “你又要怎样?”

  陈果冷笑道:

  “你這厮分明已经是十三岁了,有什么资格来参加仙门引?還不赶快滚蛋?!”

  宫天五淡淡的道:

  “我就知道会遇到你這样的小人刁难,所以早就去衙门开出了凭帖,你說我十三岁就十三岁?”

  說完了之后,宫天五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来。

  结果他還沒将凭引拿出来展示,已经被陈果劈手夺了過去,然后三下两三便撕得粉碎:

  “假的,都是假的!”

  此时有人见到這边出现了纠纷,却被陈果早就打了招呼的师兄师弟拦住,并且還抬出了林武师的招牌。

  那人也只是想来看看究竟,并不是正义感爆表的人,只是低声道:

  “我告诉你们,上面对仙门引的重视非同小可,你们自己悠着点,谨防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然后這人就转身走了。

  见到了這一幕,陈果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对着宫天五低声道:

  “小杂种,想要翻身?你做梦去吧!”

  他本意想要用這句话激怒宫天五,然后顺势一棍将其名正言顺的敲成残废。

  却沒料到陈果的话一出口,宫天五根本不多說什么,转身就挤进了旁边的人群裡面,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江河当中,瞬间消失不见。

  陈果此时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似的,空荡荡的浑然不受力,只能冷笑道:

  “這狗东西倒是逃得快。”

  他接着又在這边继续晃荡,一直等到差不多日正中天,看看午时即将来临,心道徐天五這個狗东西知道自己在這裡拦截,甚至就连衙门裡面开出来的凭引都被撕了,那肯定是不敢再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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