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再见阿花
接下来宫天五便找了一家人族开的客栈住了进去,当然,店招上是贴着羽毛的。
十年打底的老店嘛,住着肯定舒服一些。
這家老店的名字叫做“招财客栈”,从大门就能见到内堂相当宽大,地上也是格外整洁,摆放着一长排让客人坐着的干净太师椅。
客栈的柜台旁边還有两個大瓶,裡面插着桂似的树枝,散发出阵阵芬芳。
不像是小客栈那样,客堂裡面就摆着桌子顺带還做餐饮,十分嘈杂拥挤的样子。
就這卖相来看,在這木姜城当中应该是五星级酒店的级别了。
然后宫天五就发觉這裡面住的妖怪還是不少,但很显然都是变作了兽头人身的样子。
還有一個男子看起来和人沒啥区别,屁股后面却多了一條蓬松的大黄尾巴,這都是化形境界未竟全功的缘故。
入住這边客栈的时候,宫天五有先询问价格,发觉价格還真心不贵,甚至只得枫城那边的一半不到。
不過交钱之后,掌柜的却多问了一句:
“尊客籍贯是哪裡啊,来我們木姜城做什么?”
宫天五道:
“我来自庸国,来這边贩些货物卖。”
他本来以为讲到這裡就差不多了,掌柜的却又道:
“敢问贵客卖的是哪种货物,能否說得详细一些?”
见到了宫天五疑惑的眼光,掌柜立即一笑解释道:
“這位贵客,這是城主府设定的保护商人机制。”
“因为每年来到木姜城這边的商人目前還是较少,而且能够跋涉几千裡過来也确实不容易。”
“所以为了避免你们赔钱导致血本无归,城主府会要求我們对外来的商人货物进行登记,方便联系可能存在的买家。”
“不仅如此,倘若你们的货物滞销的话,城主府会以一個合适的价格将之收下,避免你们血本无归。”
听到了掌柜這么一說,宫天五顿时眼前一亮,這裡的城主很有经济头脑啊,還知道出台這种保护商人的政策?
他想了想之后便道:
“我是過来贩卖酒水的。”
掌柜顿时比起了大拇指:
“兄弟你真是有眼光,這边就缺這個。”
宫天五心道這和眼光有什么关系?
nnd,枫城還是人族的城市,那酒水的价格都上天了,更何况還是你们這裡?
当然,世界上能看到這一点的人還是很多的,毕竟聪明人肯定不止宫天五一個。
但是,能看到這一点,還具备這种超远距离运送大量酒水能力的,那就不多了,毕竟酒水這种东西长途贩运损耗极高。
掌柜的接着道:
“妖族這边的庆典啊,庆祝仪式是相当多的,每逢庆典便需要喝酒。”
“所以這玩意儿随时都缺,不知道客人這次贩的是马奶酒還是中原的坛酒?”
宫天五道:
“這二者有区别嗎?”
掌柜道:
“当然是有的,马奶酒是袋装的,运输难度小,而且味道肯定是不如粮食酒的,所以价格只有坛酒的一半。”
宫天五含笑道:
“知道了,我這次過来会先找一個老朋友,若是他那裡出不了货,便来麻烦掌柜您。”
掌柜呆了呆,露出了苦笑:
“好的,好的。”
在客栈裡面稍事休息一番,宫天五便走出了门外,然后朝着东牙区走了過去。
前面就說過,整個木姜城是建立在了二十几株玄桐木当中。
每一株玄桐木都巍峨魁梧,直入云霄!
外来者的消费,娱乐,购物等等,都集中在玄桐木下的地面上。
而木姜城当中的原住民,领导阶层,则是集中生活在了玄桐木的树冠上。
东牙区则是被划分出来的区域,位于东边的树冠区域。根据宫天五打探到的消息,犬妖一族的大部分成员都集中居住于此。
差不多在路上耽搁了一個多小时,宫天五便来到了东牙区,发觉這边的建筑物就明显有着很独特的风格:
比如大门通常都是做成洞穴状,還挂着骨头状的装饰品,
又比如在街头玩耍的小妖都喜歡用嘴巴叼着盘子,到处甩来甩去。
同时,在街边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立起来的木头桩,一开始宫天五以为是栓马桩,后来才知道居然是磨牙棒。
来到了此地之后,宫天五就被一名魁梧的犬妖给拦了下来,這厮耳朵很大,脸上的褶皱很多,瞪着宫天五瓮声瓮气的道:
“人类,這裡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赶快回到下面去。”
宫天五道:
“哦,我可不是来游玩或者做生意的哦,我是来找寻一名故人的。”
犬妖上下打量了宫天五几眼:
“你找谁?”
宫天五道:
“满楼是住這裡嗎?”
這头犬妖立即露出了森森白牙,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你竟敢直呼老爷的名字!!”
随着他的翻脸,旁边立即窜出来了好几头犬妖,同时对着宫天五怒目而视。
宫天五耸耸肩道:
“喂喂喂,我是受人之托来给他带信的,对你们這裡很不熟悉。信裡面就叫這位先生满楼,或者阿,你能让我怎么办?“
被宫天五這么一說,那头犬妖却显得更暴躁了:
“你還敢乱說!!”
宫天五见状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我走了好吧!反正收不到信是你们老爷的损失,又不是我的。”
听到了他這么一說,旁边的一個犬妖老头慢吞吞的走了過来:
“大豪,退下,你這么暴躁干什么?”
一面說一面就一個巴掌拍在了那家伙的脖子上。
那头犬妖立即就老实了,夹着尾巴往旁边走去。
然后這犬妖老头来到了宫天五的面前:
“在下獒强,請问這位客人是要带信给我們老爷的嗎?”
宫天五道:
“是的,如果你们老爷是.是我說的那個人的话。”
老头道:
“是的,我們老爷满楼就是住在這裡的,您可以把信交给我,我现在帮你送进去。”
宫天五道:
“我带的是一句口信,你记好了。”
“那人的原话是,阿,你還记得把你和戎师救出去的那個人嗎?”
老头点了点头道:
“好的,我家老爷估计明天回来,我会转告他的。”
宫天五道:
“我住在招财客栈,如果要找我的话尽快,否则的话,我的货卖光了就走人了。”
老犬妖道:
“還要问一问尊客的大名。”
宫天五道:
“雪山老五。”
然后宫天五就直接转身离开,顺带逛一逛這座独特的城市,顺带搜集些情报,从中发现商机,不知不觉就两三個小时過去了。
等到宫天五返回招财客栈的时候,已经差不多都是半夜了,却发觉客栈大厅当中還坐着两個人。
一见到自己回来,宫天五就发觉客栈老板笑眯眯的走了過来道:
“客官,這两位是咱们木姜城当中的酒楼掌柜,他们听說您带了酒水過来,所以想要先看看货。”
“這事儿是在下做得不地道,所以您接下来在本店的房费和一日三餐都全免了,算是小老儿的赔罪。”
“至于您卖不卖,甚至是愿不愿意让他们看货,小老儿就管不着了。”
宫天五一开始還是有些微微的愠怒,不過這老板的坦诚和补偿還是相当地道的。
而且从一個生意人的角度来說,来买货的客人当然是越多越好,所以他還是很诚恳的向老板道谢了,然后顺带就从储物袋裡面取出了三壶酒来。
這三壶酒分别名字叫做:黄汾,巴马,青。
对应的就是三個价位,中档,高档,藏品档。
至于为什么沒有低档,那当然是宫天五觉得不划算,他一向觉得,拿品质過硬的东西卖個高价是可以的,
但低档东西开高价出来就是宰客了,买方做了這样的生意未必舒服。见到了宫天五拿出来的样品酒,两個掌柜对望一眼,眼中充满了喜色。
宫天五很上道的請客栈老板拿出来了十来個杯子,直接倒了四杯酒,然后自己首先端了一杯举了举道:
“在下先干为敬,也請各位尝尝我這酒的味道。”
此时宫天五拿出来做样品的,当然是最贵的青,酒香十分浓烈,顿时飘散了开来。
客栈老板和那两位掌柜喝了之后,纷纷点头赞道:
“好酒!”
此时宫天五却见到了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两名妖族,都同时不停的朝着這边看過来,鼻子不停抽动,满脸都是贪婪之色。
于是宫天五便直接又倒了两杯酒端着走了過去:
“有道是相逢即是缘分,在下冒昧了,想要請两位品鉴一下我這从几千裡外带来的青汾,不知道意下如何?”
其中一名豹头人身的妖怪立即两眼放光,直接用抢的方式拿了一杯酒過去。
但喝的时候却是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抿,唯恐洒了半点出来。
但另外一名象头人身的妖怪却不接,看着宫天五淡淡的道:
“人类,你不怕我們是妖怪?”
宫天五哈哈大笑道:
“今日哪有什么人类和妖怪,都是一群酒友!”
“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为了同样喜好的一杯美酒聚在一起,仅此而已。”
“来,我是雪山老五,請!”
听到了宫天五的這句话,象头人身的妖怪也是笑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這杯酒是一定要喝了。”
說完了之后,他与那豹头妖怪一起来到了旁边那桌,呼喝老板端来几盘下酒菜。
那两位掌柜看样子是认识他们的,都是要站起来施礼,不過象头挥挥手道:
“沒听到都是一群酒友嗎?别来讨人嫌。”
一干人便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酒過三巡之后,大家也有了点酒意,便顺带聊一些天南地北的趣事,俗称吹牛逼。
聊了一会儿之后,豹头看样子也是极好杯中物的,便对宫天五道:
“雪山老五,說实话,這汾青我也是喝過,但不知道为什么,品质明显比你带来的要低上一個档次呢。”
“准确的来說,是少了一种十分独特的香味,這香味与本身的酒香巧妙的融于一体,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宫天五哈哈一笑,取出了一只装酒的坛子,指着封口处道:
“看到這裡沒有,你之前喝的汾青就沒有它。”
宫天五所指的地方,赫然就有三朵小小的青色铃印,仿佛梅一样。
豹头眯缝着眼睛瞧了半晌:
“這還真沒留意。”
宫天五道:
“青汾其实也有好几种的,若我沒猜错的话,你之前喝的都是最普通的。”
“今天咱们喝的,严格說起来应该叫竹汾。”
“比普通的青汾要多出一道工艺,得在酿制完成之后,往酒中添加入当地特产的竹,才会得到现在這种独特的口感。”
豹头听了吃惊的道:
“啊,竹子還会开嗎?”
象头听了之后道:
“你忘记了嗎?十二年之前的时候,铁牙家山上有大片竹子开,還特地叫我們去赏玩呢。”
宫天五道:
“沒错,竹子开是十分罕见的事情,并且开之后就会迅速死亡。”
“加在酒裡面的竹,還一定得是紫竹开后采下来的。”
“关键是紫竹必须要长满十年以后才能开,就像是女人必须来了月事才会怀孕是一個道理,而竹子开以后就会死。”
“因此,尽管现在青汾的产量還不错,這种竹汾的产量却一直都提不起来,毕竟每年的竹产量是有限的。”
听到了這裡之后,豹头和象头两人也是相当吃惊,看向面前的這坛酒的眼神也是有了珍惜之色。
有一名酒楼掌柜也道:
“這位五公子所說的东西,老朽也是听說過。”
“据传有一年产出紫竹的邻山气候异常,六月飞雪,紫竹大量枯萎死亡。”
“搞得当时产酒的秦家和方家都元气大伤,過了好几年才缓過劲来。”
宫天五接着道:
“加了竹的美酒需要至少存放一年后才能出窖,這时候坛口就会被加上一朵青色梅铃印。”
“存放三年以后被认为是小熟,坛口就会加上三朵青色梅铃印。”
“存放五年以后,就是大熟之酒,也是号称最为极品的汾酒,坛口则是五朵青色梅铃印,价值连城,据說在市面上已经好几年沒有出现了。”
“而当五年一過,這竹酒的品质就达到了巅峰,最佳饮用時間不超過一年,然后便慢慢开始下滑,顶多两年就无法入口了。”
豹头听了之后奇道:
“啊?還有這种事情,老酒不是越陈越好嗎?”
另外一位酒楼掌柜也借着酒意道:
“不是這样的,豹爷,像是我們酒楼偶尔收到了二十年以上的老酒,都是需要請高手過来进行勾兑,调制处理。”
“具体的来說,就是将老酒与新酒按照一定比例进行混合,增香,否则的话口感未必好。”
宫天五此时也是补充道:
“对了,竹酒在封坛保存的過程当中,也是有耗损率的。”
“通常情况下,加了竹的汾酒存放一年之后,只有一半能用,其余的都会坏掉。”
“若是存放三年的话,十坛当中只能出三坛小熟之酒。”
“若是存放五年的话,甚至需要十五坛才能出一坛大熟之酒,偏偏這酒的巅峰期還不到一年。”
“所以我想尽办法,却還是连一坛大熟之酒都沒弄到,不是对方不肯出,而是他们真沒有。”
這些逸闻一一說出来,让豹头和象头两只妖怪听得也是目瞪口呆,对于好酒的人来說,這些消息无疑就是最好的佐酒素材了。
而两人喝酒的方法甚至都产生了变化,本来一杯酒两三口就喝掉的,现在都是浅浅的抿,一点点的尝。
如此好酒,大口喝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象头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竹酒,有些陶醉的在鼻边闻着:
“好,好,真是好啊.”
此时宫天五正要說话,却突然见到了客栈门口徐徐落下了一辆飞辇。
紧接着,一個满脸都是胡须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下来,身上穿着的是一袭锦袍,旁边還随侍着两三名随从。
然后他看了客栈的牌匾一眼,便急急的踏入了进来大声道:
“谁是雪山老五?”
此时见到了這中年男子进来,豹头妖立即站了起来,有些胆怯的叫了一声叔,象头妖则是继续大刺刺的坐着喝酒。
宫天五则是站起来道:
“我是?尊驾是?”
這中年男子道:
“就是你下午去东牙区带话的?我就是满楼。”
宫天五皱着眉头看了他几眼,果断摇头道:
“不对,你少来冒充!”
這中年男子愕然道:
“我??冒充?”
然后他呵呵大笑,指着周围的人道:
“木姜城裡面的老人,有谁不认识我的,我在這裡冒充分分钟就被识破了好嗎?”
宫天五皱眉道:
“不对,不对,看来是我找错人了。”
“那人叫我来的时候,给了我一张画像,画像上的那個阿无论是从身形還是特征上都完全不像你。”
旁人听到了“阿”两個字,顿时都露出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来。
這中年男子看样子却也颇为尴尬,对着宫天五怒道:
“我們妖族完全化形之后,本来就有脱胎换骨的效果,再加上老子修炼了天妖伐髓术,所以比做小妖的时候壮硕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再說說看,還有哪些特征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