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潜入
宫天五呵呵一笑道:
“我是去救人,又不是去和這两兄弟冲突的。”
四郎盯着宫天五好几秒钟道:
“你一個人去的话,非常危险,我不开玩笑,哪怕是妖怪去了一旦被抓住都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你還是個人类?不是我吓唬你,死在了裡面连全尸都不可得的。”
宫天五沉吟了一下道:
“這样吧,凡事谋定而后动,我做事還是求稳为主。”
“四郎你這边若能提供给我一些相应的详细情报就好,我研究一番再做决定。”
四郎道:
“這個倒沒問題。”
他直接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厚厚的资料,然后递给了宫天五,看起来是早有预备。
這时候宫天五迟疑了一下道:
“還有一件事要請教。”
四郎道:
“世兄你說。”
宫天五道:
“如果,我不小心和袁家的人起了冲突,到时候拳脚无眼,刀枪无情.对面出现了损伤怎么办?”
四郎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自家沒有能耐,伤了死了怎么能怪别人?”
宫天五沉吟了一下道:
“這是东牙区的意思,還是小城主的意思?”
四郎道:
“袁家人在十几年之前,便搬到到木姜城這边来开辟了一处别院。”
“那年火盆节的时候,袁家的后辈就站出来找我們這一辈的切磋,出手伤人以后就說了上面的原话。”
“从那以后,每年火把节的时候,我們小辈之间都要出战切磋。”
“袁家的那几個王八蛋从不留手,动辄伤筋动骨,還拉拢了好几個在木姜城当中的大家族呢。”
宫天五想了想道:
“這怕是两位城主的驭下之术啊,估计对你们六大妖将不大满意,但又不至于到换人的地步。”
“所以,就直接引入了袁家這個不可控因素,让你们产生可能会被取代的危机感。”
四郎突然呆住了,過了好几秒之后才难以置信的道:
“這怎么会?”
宫天五笑了笑,满不在乎的道:
“那你就当我胡說八道好了。”
四郎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眉头紧皱:
“可是我觉得你說得好像有点道理呢,你是怎么知道這么多的?”
宫天五露出了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道:
“咱们都是世交了,我也不瞒老弟,我现在是拜在了大雪山门下。”
“门中的那些师兄师弟难道是省油的灯嗎?一個個都像是乌眼鸡似的,勾心斗角厉害得很!”
“在這样的环境下,我要是沒点心眼早就被人生吞活剥啦。”
四郎听了之后也点点头道:
“是啊,是挺不容易的。”
宫天五接着道:
“其实你们心裡面估计也纳闷,为什么我這人不走寻常路,既喜歡女妖精,還爱和妖族各位兄弟做朋友。”
“那就說句掏心窝子的话,比如老弟你突然得了大造化,我只有开心道贺的份儿,因为无论你過得怎么好,也威胁不到我在门中的地位。”
“同理,我要是得了大好处,会影响四郎你在家族裡的地位嗎?会导致四郎你少拿一点儿资源嗎?”
四郎听了之后,脸上也是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宫天五见状在心中暗道:
果然大家族裡面的内卷,连妖怪家族同样也不能免俗。
除非是下一辈裡面能出一個出类拔萃,明显压住同辈人的领头羊,否则的话内耗内斗是必须的。
然后他接着对四郎道:
“不過你也不用太焦虑,根据我的推断,哪怕是走到最坏的那一步,应该也只是让你们六大妖将家族让一部分权力出来,這部分的权力真空则是由袁家来接手。”
“两位城主不会真正放权给袁家的,毕竟袁家背后的那位老祖宗(袁洪)也不是省油的灯。”
听着宫天五的话,四郎连连点头,然后对他道:
“听說师兄想要搞点玄桐油?”
宫天五点点头。
四郎低声道:
“過两天来找我,我有办法,但大概也就只有一两斤的样子。”
宫天五立即道:
“大恩不言谢,四郎這次帮我一把,日后必有回报!”
四郎点点头,然后递给了宫天五一個盒子,便转身离开。
讲真,在四郎的心裡面,本来对這個突然冒出来的“世兄”是不以为然的。
不過這一番交谈之后,四郎却发觉這個人不简单啊,說的话不算是什么字字珠玑,却都能讲到自己心坎裡面去。
有很多东西說实话,四郎這辈子都還是第一次从如此角度去分析,看待。
再联想到這位世兄的师父同样也是一位高人,甚至能让父亲和戎师欠下救命之恩。
這一系列的综合分析下来,四郎顿时就觉得這位世兄是個可交之人,所以才有了后面的玄桐油。
当然,在四郎在琢磨着宫天五的时候,后者同样也是在研究着他,不過研究方法就要高端很多了。
因为宫天五有读神术這样的大杀器。
尤其是在面对着四郎這样比他实力差的对象,读神术发动得還是相当频繁的。
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之后,宫天五暗自盘算道:
“這個满楼应该是故意让下一代保持直肠子的,因为這样就可以保持犬妖一族在城主心中的鲁莽,忠直的形象。”
“当然,弊端也很明显,一旦满楼倒下,并且犬妖一族被剥离出木姜城這個体系。”
“犬妖一族怕是要被人连皮带骨都全部吞下去。”
然后宫天五就拿起了四郎带来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发觉裡面的情报都记录得十分详细。
具体一点来說,连袁家别府裡面巡逻的狗的品种,习性,嗜好都水了三千字。
很显然這個袁家应该早就成了六大妖将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早就在收集它们的资料。
而盘踞此地几百年的地头蛇来做這件事,无疑是事半功倍,肯定是详细无比。
满楼预判自己可能会用到,所以叫四郎带了過来。
其实宫天五的心裡面也是门儿清:
毫无疑问,這一次满楼其实也想要利用自己。
他给出的第一個選擇可能是真的,但更有可能是试探。
让自己這個人类去试试袁家的深浅,這才是满楼真正想看到的一幕,当然如果能够让袁家栽個跟斗,那就更好了。
而且就算是失败了,满楼這边也沒有任何损失,這也非常关键。
对此宫天五则表示理解,小孩子才讲交情,成年人的世界裡面更多的是利益。
你有被人利用的价值才是好事,想想看,倘若辟邪剑谱一开始就被夺走了,林平之還能活下来嗎?還有机会绿了令狐冲嗎?
阳光灿烂,
這是一個让人慵懒的下午,
午后的困意袭来之后,很多人/妖都選擇了被本能所支配,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为什么不守规矩呢?因为上面监督的人都不在。
别院当中的两位少爷已经出去打猎了,据說沐江下游来了一群猪婆龙妖,那皮可是很难得的。
而且就算是少爷還在又怎样呢?這裡可是木姜城,他们见到也就只是笑骂两句而已。宫天五此时就驻足在了袁家别院的围墙旁边,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仔细侧耳倾听裡面的动静:
除了鸟叫之外,就是甜美的鼾声了。然后宫天五整個人陡然就跳了起来,很轻易的就翻過了一丈高墙,然后伸手轻轻一按,便无声无息的落了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距离四郎与宫天五见面還不到三個小时而已。
事实上,宫天五也是临时起意立即动手的,原因就是别院袁家兄弟同时不在太难得了。
而且這两人是去打猎,這无疑又会带走一大批能打的人手,大幅度削弱别府這边的防御力。
這时候的宫天五身上穿着的是一袭灰袍,脸部的皮肤则是用黄姜水涂抹,另外将头发染得白,這样简单的改扮就能让袁家事后的追查难度大增。
宫天五抬眼看去,此时本来已经跳起来大声示警的一名妖卫睡得正香呢,垂在旁边的酒葫芦說明他应该是开了個小差。
当然,這厮屁股的灰白色尾巴看起来很是碍眼,并且還散发出了难闻的臭气,這让宫天五要很努力才克制住踹他一脚的冲动。
然后他就大摇大摆的顺着走廊前行過去,之所以敢這么做,乃是宫天五身上的這件灰袍就是别院当中的下人穿得最多的,因为耐脏嘛。
“往前走到假山处,右转,前方就能看到一株银杏树”
情报当中提供的消息迅速从宫天五的脑海裡面划過,然后转换成眼前看到的景物,让他朝着目标区域快速接近。
忽然,有個声音一下子从前面传了過来:
“你!站住!”
宫天五也是早有准备,很干脆的停住了脚步。
他看似浑身放松,其实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毕竟這时候自己业已成功靠近到了私牢的附近,距离入口处只有五十米不到了。
事实上,能够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到达此地,宫天五甚至觉得今天的运气已经相当不错。
紧接着,宫天五便见到前方的厢房被打开,然后一個庞大的身影钻了出来。
這家伙看起来身高至少超過三米,膘肥体壮,十分结实,嘴唇外面還有翻出来的獠牙,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黑毛,走动的时候甚至觉得地面都在微微震荡。
不仅如此,其身上更是散发出强烈的臭气,熏得人直皱眉头。
說实话,宫天五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都愣是沒有认出来他具体是什么原型。
野猪精?黑熊精?
這厮朝着宫天五走了上来:
“你是谁?怎的以前都沒有见過?”
宫天五斜眼冷冷看着他,也不說话,很干脆伸手拨开他就继续朝前走。
同时做好了随时翻脸动手的准备。
沒料到這個大块头居然自己怂了,嘴裡骂骂咧咧的說着什么:
“怎么都是一個鸟样?二爷的人了不起啊?”
然后居然就主动退让了,自家重新藏入了厢房当中。
宫天五也沒料到居然如此峰回路转,不過能這么兵不血刃的继续前行就是最好的。
又走出了五十来步,眼前的一幕再次和情报当中所记载的对应上了:
“左边有一株巨大的柳树,看起来那处风景很好,不過那是一头柳树妖,不要轻易靠近。”
“柳树妖的左边有一條回廊,沿着回廊走過去三十来步,就是地牢的入口。”
“地牢入口通常都有两到三個人把守,這裡的人還是很少开小差的。”
此时宫天五就看到了那株矗立在湖边的柳树妖,但他却并沒有觉得此处风景很美。
因为宫天五看到了柳树下面堆放了大量的骨骼,森森白骨,在阳光下格外瘆人。
看起来這厮生冷不忌,因为那些骨头当中有野兽的,有人的,也有妖怪的
紧接着宫天五继续前行,确实看到了地牢的入口,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這就叫很少开小差?”
原来可以见到,地牢入口那裡确实有三個守卫,可是却正围坐在了阳光下快乐的丢着骰子,推着牌九。
旁边的银宝啊,铜钱啊已经堆了不少。
他们玩得可以說是十分投入,甚至宫天五来到了面前几步之后都沒有发觉。
直到宫天五朝着地牢门口走了過去,才有人突然抬头,很是不满的道:
“喂喂喂,你做什么?”
宫天五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发觉对方已经将心神再次投放到了手中攥着的牌九上面,便道:
“奉命前来提人。”
出声喝问的那人听了之后随意挥挥手道:
“哦,去吧。”
宫天五心道這厮還真是应付啊,不過這样自己也省心了。
可是旁边另外一名妖卫终于有了点警惕心,出声道:
“你奉谁的命?哎哎,我之前怎么沒见過你,你是什么时候进府的?”
宫天五叹了一口气道:
“你他妈怎么屁话這么多,赶紧的别耽误我正事!否则的话上面罚下来,你帮我顶啊?”
這家伙看起来也是有些脾气,直接站了起来龇牙低吼道:
“哟呵,需要爷爷教教你规矩嗎?新来就這么横,時間一长岂不是要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此时眼见得蒙混過关无望,宫天五也沒打算和他多废话了,能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這裡,他已经觉得是运气超好。
所以宫天五直接一巴掌就拍了過去,怒骂道:
“你個遭瘟的当谁爷爷呢。”
他這一巴掌看起来拍得不快,实际上却已经直接下了死手。
這妖卫见到宫天五直接动手,龇牙冷笑。
脑子裡面想的是先左手格开,右爪子就狠狠给這杂种来個满天星。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其手臂格上去的那一瞬间,妖卫竟是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道传来,根本就挡不住啊。
然后他就被這一掌直接呼在了脸上,脖子立即咔嚓一声断掉,整個脑袋以扭曲的角度朝着旁边偏斜了开去。
一掌得手之后,宫天五又顺势一脚踹在了面前那名妖卫的胸口。
這厮此时连神都沒有回過来,胸膛的骨头“咔嚓”一声断掉了七八根,直接瘪了下来。
被踹飞了两三米之后,从口中喷出了一股血泉,很干脆的昏迷了過去。
见到身边的两位牌友瞬间一死一残,剩余下来的那家伙立即慌了神,甚至他现在都還沒弄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過,有的大妖怪十分凶残性格怪癖也不稀奇,于是這厮立即果断跪下,带着哭腔告饶道:
“爷爷饶命!!黄三這厮嘴巴太臭被你揍那是罪有应得,小的我可沒有什么开罪之处啊。”
宫天五盯着他两秒钟,然后道:
“你叫什么名字。”
妖卫立即颤声道:
“小的朱二。”
宫天五冷哼一声道:
“朱二,拿上钥匙,走前面,我要提人走。”
“是是是!!”
這倒霉蛋妖卫立即如蒙大赦,点头若捣蒜,双腿发着抖在前面给方林岩引路了。
进入地牢之后,宫天五很干脆的道:
“去最裡面关押重犯的地方,你走前面,快点!”
“好的好的。”
這倒霉蛋妖卫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引路。
事实上,它现在都還根本沒往劫狱這方面想。
只以为宫天五是被新請来的强势客卿,脾气還属于特别暴躁那种。
在朱二的带领下,宫天五惊奇的发现這裡的地牢当中被关了不少人呢,一眼看去少說也有二三十個。
见到了有外人进来,有的大声嚎哭,有的愤怒咒骂,有的哀哀求饶,有的默不作声
宫天五跟着他一路而行,深入到了牢房当中二十几米之后,突然眼前一亮,旁边的那個牢房裡面关着的不是七妹是谁?
看起来還沒受什么折磨,只是默默的在地上画着圈圈。
当然,此时宫天五继续不动声色:毕竟自己惹得起袁家,七妹背后還有一大家子呢。
所以能将這件事的水搅浑,那么就尽量将之搅浑掉。
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七妹的位置之后,宫天五继续跟随着朱二前行,足足走出了近百米以后,便直接拐入了最后一间牢房当中。
可以见到,這一处牢房裡面是空的,而且其余的牢房也看不到這其中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