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忧患
听了宫天五的话之后,赵勇立即喜上眉梢,下面的人最喜歡的就是這种能扛事,也能干事的上司。
毕竟宫天五直接說他愿意承担责任,這就相当于省了多少事情啊。
果然,事情就像是被宫天五判断的那样,那些该死的魔物源源不断的被活人气味吸引了過来,因此哪怕是十人一组的分队,有的区域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纵是支援及时也是出现了伤亡。
在這种情况下,宫天五的准确预判就很有先见之明了,而且他還拥有妖蛛坐骑进行迅速及时的支援,所以他坐镇的這支部队搜索效率和伤亡都很低。
当然,能出现這样的结果,归根结底還是在于宫天五对身边的這支人族部队特别上心的缘故。
与其余的修士蔑视凡人,看轻凡人不同,宫天五始终觉得這些凡人乃是对自己战力有效的补充。
或许這支凡人的军队单独拎出来谈的话,战斗力不值一提,但是,宫天五却觉得在自己的手裡面,這支凡人的军队却能达成真正意义上的蚁多咬死象的效果!甚至能当做是一张底牌使用。
一夜過去,
当灼热的阳光再次洒向地面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当当当”金铁交鸣的声音,這就是兵书上所說的“鸣金收兵”。
一支支搜索队拖着疲乏的身体回营,开始休息,吃饭,睡觉。
重新集合之后,大量的受到魔气感染的怪物尸体都被堆在了营地当中,看起来堆积如山很有成就感。
不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无论是妖军還是人类士兵的伤亡也都不轻。
更重要的是,這样的搜寻看起来成果卓著,但這群人来到此处的目的是什么?
是来清剿這些怪物的嗎?
当然不是!
是找出那头魔魃的藏身之地,然后干掉他的。
但实际上整個排查的进度并沒有推进太多,因为排查過的地方居然還会不断的出现那些被污染变形的魔物!
那种感觉就像是雨后的竹林一样,遍地都是冒出来的新笋。
這就反而让搜寻的进度被极大的迟滞了。
在這种情况下,一干高层再次碰头,然后木姜城這边再次发了狠:
那就是调人過来!!
只要木姜城這边舍得拿粮食出来,那么招揽来几万人,几十万人都不是什么难事。
這些人的力量加起来,不要說是区区一处箭破岭能被轻易踏遍,甚至直接将之一锄一锄夷为平地也不是什么好稀奇的事。
所以,木姜城的人找到了這边的官员,又直接拿了十万石粮食出来,便让他们送来了大量的人手。
果然,人多力量大就是硬道理,在這些新来人手的帮助下,很快就发现了魔物四处产生的源头-——秘密就隐藏在了地下。
那头阿旬魔被埋在了地下之后,其尸体内的魔血居然开始顺着地下的水脉四处蔓延,所流经之处便会产生污染。
被污染的魔物竟是也能受到阿旬魔的简单控制,调动——会到处游走,埋伏,逃走,潜伏,甚至发起感染。
這就是一开始的时候,会觉得魔物遍地开,甚至有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木姜城這边也是发了狠,直接下令让民夫沿着地下水脉开挖,一面挖掘,一面净化,這种最吃力的法子却也是最有效的,很快就见到了成效。
在第四天的黄昏时分,宫天五都看到了小城主陪同了两头妖王在挖掘出来的水脉地转悠了一圈。
這两头妖王不是别人,正是围攻木姜城的那些妖族难民,流民的首领。
能够在這千万头妖怪当中脱颖而出,成为首领的,必然经历了一系列残酷而血腥的事情,自身也具备了卓著的才干。
他们這一次過来,就是要確認所谓的魔魃這件事的真实性。
若是真的干掉了這玩意儿就能解除旱情,那這几個妖怪首领還带着一大帮子饥肠辘辘的妖怪和木姜城死磕個啥呢?
事实上,在木姜城的高层与妖蛮這边联手之下,他们并沒有把握将木姜城打下来-——并且就算是打下来了,得到的也必然是一片焦土。
而现在整個熊变山的妖怪死的死,逃的逃,至少比高峰期时候的数量都锐减了差不多六成。
倘若旱情可以解除,那肯定就要在第一時間带着這次聚拢的手下占山为王,抢占地盘做妖王享受权力了啊。
很显然,在目睹了一系列的铁证之后,這两头妖王承诺将进攻期限从十天放宽到了二十天,并且還表示只要木姜城肯出粮食,他们這边也能出动人手来帮忙。
毕竟此时一干人的共同死敌,都是這该死的干旱!
若是能干掉這干旱,那么众志成城,同心协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七天,
捷报传来,
第五條地下水脉被堵住,然后彻底净化,
這代表着整個排查工作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部分,需要排查的区域缩小了三分之一。
一切都貌似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更重要的是,排查干净三分之一的区域耗费了七天時間,绝对不代表找到魔魃的下落就還需要十四天。
有道是万事开头难,在這项工作步入正轨之后,比较乐观的估计是觉得在十天内是应该可以找到魔魃所在地的,但哪怕是最悲观的估算,也是觉得顶多再用七天魔魃就无处遁形了。
当然,這也是所有“魃”类怪物的特征,当其修为沒有大成之前,就像是地缚灵那样,活动范围受到极大限制,几乎只能在附近两三裡地活动。
不過,宫天五却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這进度貌似也太顺利了一些吧。
不仅如此,他更是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遭遇,想要在大雪山下辖的国度当中进行祈雨抗旱的操作,结果被门派当中权势最盛,见多识广的大佬强势制止。
而木姜城這是在做什么?直接从源头上斩除旱情的根源!
最后,宫天五是知道满楼的最终命运,被青城派的两大长老斩杀。
這种种因素加起来,越发让他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但他此时也并沒有跳出来指手画脚,因为现在這状况他除非能拿出什么真凭实据,否则的话根本就沒有人听。這段時間当中,宫天五也从崔怀口中知道了一些内幕,原来他们這支军队也是政争的牺牲品,其实是被当成炮灰派遣過来的,除非是成功斩杀魔魃祈来雨水,否则他们也是无路可去。
這也让宫天五心中暗喜,這帮人的处境越糟糕,岂不是显得自己這個大腿对他们来說越重要?
变故终于在第九天的时候出现了,
這一日,依然是烈日高悬,无情的炙烤着大地,不停的将温度倾泻向下方。
整個营地当中都显得静悄悄的,因为大家伙儿都处于熬夜過后的疲惫当中,并且還享受着难得吃饱的感觉,睡觉因此就成为了一种廉价而难得的享受。
宫天五则是在与四郎在旁边玩着骨牌。
裡面房间裡面满楼则是在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旁边還睡着几個精疲力尽,只穿着白纱的妖姬。
妖族和人类观念不同,平时以這种事情为荣,只要兴致到了,那么就要胡天胡帝一番,满楼這厮還算好的了。
据說有一年熊妖将屠类带着妖军外出征讨,大城主怕他耽于女色误事,便要求他要出征的话,就不能随军携带妖姬。
屠类当场答应,然后在出征的时候便带着一百多头母羊出去,等到回去的时候怀孕的母羊足足有三十多头.妖族在這方面的开放可见一斑。
讲真宫天五若不是觉得危机将近,存着要保下满楼一條命的心思,也实在不想和這帮脑子都浸泡在x液当中的妖怪打交道。
突然之间,西面的营地处传来了凄厉的嘶喊声,惨叫声,然后就是巨大的轰鸣声。
四郎顿时一惊,却见到宫天五若无其事的丢下了手中的骨牌道:
“牙牌一对,顶。”
四郎急道:
“這时候你居然還有心思打牌?你沒听外面出事了嗎?”
结果宫天五還沒說话,就听到内间的帘子“哗啦”一响,然后好几條帘子上的珠串被扯掉,上面的珠子掉得噼裡啪啦到处翻滚都是。
紧接着满楼就赤條條的从裡面冲了出来,咧开嘴巴大笑道:
“好,好,好!终于来了!”
宫天五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奇道:
“你好像早就知道有事发生?”
满楼哈哈一笑,开始穿戴甲胄:
“大城主在临去的时候,曾留下了一個锦囊,只有我們六大妖将齐聚的时候才能打开。”
“我当时不是走了嗎?然后回来的时候打开锦囊,发觉大城主說這次斩除魔魃多有波折,要小心来自内部的暗算,所以一直都在等着呢。”
“徐真人你别见怪,锦囊裡面說得很清楚,要我們几個妖将守秘,不能对任何人泄露,所以一直都忍得老子好辛苦。”
宫天五心道這位大城主也真是会算计,居然死前還留下来了這么一手,嘴裡则是道:
“這是应该的!当然要遵从大城主的遗命了,咱们還是赶快去平叛。”
然后宫天五便转身出了门,飞到了半空当中仔细看去,发觉出事的地方赫然乃是在甲组小城主带队的那個营地,距离此地也就只有二三十裡地而已。
此时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只能见到有几道黑烟从那边升腾了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紧接着這时候满楼已经带着大批人手朝着出事那边营地驰援而去。
宫天五则是发觉人类军队那边出了点状况,已是乱哄哄的搅成了一团。
毕竟此时這些上层修士九成九都是妖修,人族在這边明显就成了爹不疼姥姥不爱的了,一旦出了什么乱子的话,就唯恐被抛下当成弃子。
毫无疑问,宫天五在這裡一现身,立即就成了主心骨。
经過這几天的配合与观察,宫天五对来的這帮人当中有能力也是了如指掌,立即就出声指挥道:
“崔将军,你点起人马巡逻四周,若有什么情报迅速来报。”
“刘千户,你点起手下兵马,在民夫聚集处巡查,维持秩序,弹压动乱,喝令所有人进营帐休息,有妄动者,不服者杀!”
“赵千户,你点起手下兵马赶赴粮草,水源区,在那处重点布控!我派我的坐骑随你们一起去,若有异动者杀。”
宫天五接连不断的几條命令发出去之后,一干人立即就凛然领命而去,心裡面也都很是佩服的,觉得這位真人每條命令都落在了点子上。
话說宫天五来到了人族营地這裡之后,至少整個营地的局势就迅速趋于稳定,紧接着发觉四郎直接跟了過来,宫天五也是奇道:
“你居然還在?我以为你跟着老一起走了。”
四郎听了之后,来到了宫天五身边低声道:
“老头子早就叮嘱過我,說叫我别和他走一块儿,平时沒事就跟着你,這样的话,活下来的机会大得多。”
宫天五奇道:
“不是,令尊就這么看好我嗎?”
四郎长叹道:
“這一战說到底,還是咱们木姜城自己的事情,我爹身为六大妖将之一,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论真正实力我家在六大妖将当中排名靠后,论外援更是少得可怜,家能唯一拿得出手的,无非就是一個忠字。”
“那一旦真有事儿了,我爹肯定只有真上,爹都上了我能不去嗎?”
宫天五微微一笑道:
“這說得倒也是。”
四郎道:
“所以我們父子俩一定要分开啊,而且老头子還說,你身为客卿,能来出力就已经是仁至义尽,就算是遇到什么艰难状况,也能从容抽身而去。”
“而且這么多年的交道打下来,能看出你也是有原则的人,所以哪怕是他死了,也能托庇于你。”
說到這裡,四郎也是有些纳闷:
“咱们现在這事儿不是进展得挺顺利的嗎?老头子一定是在杞人忧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