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宿命一般的死亡
不仅如此,每次使用這把天都剑的投影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耗费的材料十分珍稀罕见不說,更可怕的是需要闭关潜修,与這把神兵投影朝夕相处,持续日夜祭炼它足足二十年,才能获得使用它的资格。
要知道,筑基修士的寿命顶多也就不到三百年,算上入道的几十年,炼气期的几十年,能拿来筑基冲击金丹期的時間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年不到。
拿足足二十年的時間浪费在天都剑投影的身上,說不定就导致金丹无望,可以說牺牲极其巨大,而换来的也只是使用它一炷香的時間而已。
事实上,若不是虚尘子发现连峨眉薛明川這样的人物都丧命于此,心中震惊无比,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动用這件至宝的。
十秒钟,
仅仅只用了十秒钟,
敖霖的心中就浮现出了绝望的情绪,虽然他很好的将這种情绪埋葬在了心底,根本就沒有表达出来。
但是,敖霖的手指已是情不自禁的在颤抖,呼吸频率也是忍不住加快了少许。
“太可怕了”
在场的高端战力当中,满楼刚刚承受断臂之痛,而宫天五杀了薛明川之后,自身看起来也是半废了。
所以承受虚尘子的攻势的主力,就是敖霖這位大妖将了。
而他在這把天都剑的投影的攻击下,只应付了区区两剑,甚至都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甚至连陪伴自己一百三十七年的本命法宝:逆鳞,都已经被彻底击碎,也不知道日后還能不能恢复。
那种数度与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此时敖霖的脊背上已全部都是冷汗!
此时在虚尘子的操控下,天都剑的投影又一次消失在了空气当中,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尾鱼儿摆动着鱼鳍,悠然游入到了水下暗影当中似的。
一件本来用处是杀戮的武器,却流露出了浑然天成,活泼灵动的味道,這就是顶级神兵带来的强大压力,
甚至不难推断出,若是天都剑本体出现在這裡的话,那么搞不好就直接一剑秒杀。
敖霖脸上的肌肉开始突突跳动,冷汗已经从额头上流淌了下来,他此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心裡面很清楚,這把武器再次出现的时候,搞不好就是自己丧命的时候
不過,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难以形容的嘶哑嚎叫,敖霖忍不住抬眼看了過去,顿时心中一动。
原来在几百米之外,一头巨大的妖蛛正在全力追杀另外一头天女魃,而這头妖蛛的背上,還驮着两名妖族精锐呢。
這两名妖族精锐都具备很强的远程攻击力:
一個家伙是蜂妖擅长投射标枪,另外一個家伙则是蟾蜍精,习惯用嘴巴喷吐粘稠的毒液。
在打空了足足十几次之后,终于那头蜂妖成功命中,一枪就扎在了那头天女魃的背部。
先前那一声诡异瘆人的嘶哑嚎叫,就是這头天女魃发出来的痛楚叫声。
而這头天女魃尽管经历了金乌之焰這样的降维打击,可是在自己同伴的保护下元气未伤,所以中了一枪以后依然行动十分矫健敏捷,并且双手依然紧紧的捧着那口奇特圣魃瓶。
很显然,這一幕场景是宫天五搞出来的鬼。
随着七妹的修为日益精湛,宫天五能激活的七妹分身那肯定不止一個,此时便在攻敌必救之处。
听到了這一声天女魃的叫声之后,虚尘子眼神顿时一凝,然后有些不甘的叹了口气,突然手指捏了個剑诀。
敖霖只觉得身上的压力一轻,立即朝着后方急退,同时往嘴裡连续塞了好几颗丹药。
之前在虚尘子的压力下,敖霖竟是被镇压得连吃药的這些微分神都不敢有,由此可见他承受的压力之巨。
下一秒,天都剑的投影就悄然出现在了妖蛛前方,七妹的分身遇到了這东西完全就是毫无還手之力,直接僵在了原地,被一划而過去,迅速化作光点消失。
但是,七妹分身所驮着的两头妖族精锐却提前一步分别从一左一右逃走,并且貌似在逃,其实依然在对那头天女魃发起追击。
虚尘子的眼神顿时为之一缩,他也是沒有料到,這把天都剑投影的弱点竟是這么快就被人找到了!!那就是缺乏范围攻击的能力。
对于虚尘子而言,要用這把天都剑投影继续斩杀這两头妖族精锐那是举手之劳,然而它的使用次数是有限的啊。
虚尘子心裡面很明白,接下来顶多就只剩余下来五六次的出剑机会,要浪费两剑在面前的這小喽啰身上,想一想都亏得慌。
在這样的情况下,虚尘子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只能甩手一拂尘就抽了過去,卷起了一阵狂风将那两名追杀的妖族精锐刮走。
這两個家伙虽然被跌得头破血流,但命肯定是保住了。
不過,虚尘子想要操控天都剑的投影,那么就必须全力以赴,否则的话自己都难以驾驭。
所以,他此时在分心施展出拂尘扫荡的“秋风临”神通的时候,实际上是放开了对天都剑投影的操控的。
這就像是一個人在开车的时候,双手偶尔也可以离开方向盘去干点别的事情,只要小心谨慎防范着,基本不会出现什么大問題。
然而就在虚尘子放开对天都剑投影掌控這一瞬间,异变陡生!!
阴风突然四起,虚尘子的耳边更是传来了啾啾鬼声,不仅如此,虚尘子更是发觉自己的眼前居然出现了一片冒着泡泡的鲜血之海,這血海汪洋浩荡,散发着难闻的滚烫血腥味。
在鲜血之海当中,還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山峦,山峦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仿佛钟乳石那样的长刺,每一根长刺上都扎着一個人。
這些人肠穿肚烂,头破血流,看表情极其扭曲痛苦,关键是在如此重伤之下他们居然還沒死,還在激烈挣扎扭动着。
只是他们越是挣扎越是反抗,就被长刺扎得越深,看起来一切举动都是徒劳的。
突然之间,這些人同时将脸转了過来,看向了虚尘子,同时凄厉惨叫道:
“救我,救我!!!”
更瘆人的是,這些人的脸庞居然都与虚尘子一模一样!!
见到了這一幕,虚尘子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山锁魂,血海无涯.青尸戎见,你不是一直都是我行我素,不沾人间因果的嗎?为什么要来趟這一趟浑水?”
一個干涩嘶哑的声音道:“某今日来此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還掉当年欠下的人情。”虚尘子震惊道:
“什么人居然能让你欠人情?江湖上不是传得沸沸扬扬,說你为了全力修行,无论是仇人和恩人都被你全部杀光了嗎?”
戎见冷冷的道:
“江湖上的传言也能当得了真?你们峨眉和青城的口碑在江湖上還好得很呢。”
這句话說出来,顿时怼得虚尘子摇头苦笑,竟是說不出半句话来。
虚尘子与戎见之间的交流其实都是处于精神层次上,
在外界的人看来,虚尘子浑身一震,就直接僵在了原地,看起来甚至有着失魂落魄的感觉。
而他身边则是有阴云翻腾汹涌,看起来竟是形成了狰狞凶恶的爪牙,更是有层层叠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仿佛潮汐一般不停涌动!!
此时远处有一名妖族精锐觉得是個捡便宜的时机,立即就弯弓搭箭,对准了虚尘子直射了過去。
但這一箭明明即将射到了虚尘子身上,却突然诡异无比的反射了回来。
若不是此时断臂的满楼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這支箭矢,否则的话這家伙就会被当场洞穿眉心而死。
這妖族精锐正是犬妖一族的成员,其名字叫做厉,满楼对他沉声道:
“此时虚尘子正与戎师进行精神层面的交锋,他身上的护体神通和法宝都处于最敏锐的状态,你去追杀那头天女魃,我来应付這边。”
满楼的话音刚落,却听到苍穹当中赫然传来了一個愤怒而威严的声音:
“孽障!休伤我师兄!”
然后便见到天穹上赫然出现了一個徐徐旋转着的鎏金香炉,然后朝着下方猛的镇压了下来。
而在香炉的后方,则是浮现出了一张愤怒的脸庞幻象,這脸庞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离开的青城派另外一名长老虚静子!
两人之前同时看到了金乌之焰的异象回援,只是虚尘子可以借助天都之力御剑飞行,速度奇快,远超虚静子驾起的遁光,所以先来一步。
但這边虚静子都沒能想得到,明明陷入了天罗地網当中的众人竟是如此变态:
连峨眉薛明川這样的天之骄子都是說杀就杀,自家的师兄携天都之威力先行赶去,竟遇到了青尸戎见這样的强敌。
因此,虚静子也是不再留手,虽然人還在几百裡之外,已是直接祭出了整個青城别院的镇派法宝率先来攻:
金意博山炉!
此物攻防一体,十分强力。
一旦被它成功落下的话,虚尘子就能成功借助它的力量,脱出青尸戎见的精神桎梏。
到时候虚尘子就能成功获得对天都剑投影的掌控,一剑一個小朋友。
但若是全力以赴去抵挡這金意博山炉的话,那么便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這玩意儿可是号称拥有一山一川一海之力,威能十分惊人。
在這最为凶险的时刻,敖霖猛然吐气开声,将嘴一张呕出了自己的妖丹。
那是一枚金红色的内丹,在空中迅速发光舒展,随后化作了一头光龙,摇头摆尾的撞向半空当中落下来的鎏金香炉。
要知道,当妖怪们动用自家妖丹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其是在不顾一切拼死一搏了。
对于敖霖来說,在做這件事的同时,也已经是彻底将生死都置之度外!
光蛟与這金意博山炉相撞,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然后化作了万千光点。居然這万千光点依然還倔强的支撑在半空中,死死的将金意博山炉這件法器顶住让它下不来。
但這样强行顶住的代价,就是敖霖的头发迅速变得白,皮肤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衰老,在短短几秒钟内就从一個壮年化作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然后那些光点就像是余烬那样,无奈的闪耀了几下,最终消失不见
但是,金意博山炉也因为敖霖的拼死阻截,足足延迟了两三秒才落了下来,但有了這段時間的缓冲,已足够让青尸戎见成功抽身而去。
這件镇派法宝最终還是砸了個寂寞。
可是本就已经是精疲力尽的敖霖,为了多支撑两三秒钟,直接付出了惨重无比的代价,直接瘫倒在了原地。
宫天五目睹這一幕之后,急忙抢上前去想要施救,竟发觉手碰到的敖霖身躯竟是完全软绵的,看样子整個人的骨骼都已经粉碎掉。
宫天五心中一沉,一時間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施救。
這就像是去堤坝上抗洪抢险一样,本来還沒到的时候心裡面還预备有两三個方案,但到了之后却发觉都已经决堤了這可咋整啊。
這时候宫天五却還能听到敖霖嘴裡似是在低声的念叨什么,他急忙凑上去听,因为這很有可能就是遗言。
但是,宫天五最后听到的却是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连续重复了几遍這句话之后,敖霖的呼吸也随之停止。
這样一個本来身高九尺的魁梧妖将,死的时候竟成为了一個干瘪老人,估计還不到六十斤。
由此可见敖霖将自家压榨到了什么程度?
宫天五的心情也是格外复杂,只因为本来应该献身于金乌之焰的敖霖,终究還是沒能逃過死于此地的命运!!
這样强烈的宿命感,一時間甚至都让宫天五为之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窒息感,還有令人绝望的宿命感。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改变他们的命运,为什么最终依然逃不過死亡的追击?
此时断臂的满楼走了過来,深深的看了敖霖一眼,然后对着宫天五郑重的道:
“虚静子顶多十几個呼吸的時間就到了,我們不能让這两人汇合在一起,這否则的话,甚至就连戎师都很难全身而退,我們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