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是不是你
泡在浑浊的液体中，菲奥娜快到极限了。
换班的人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应该上去了。
菲奥娜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庞然大物，将手裡的管道仪器交给接班人，随后才快速上浮。
刚一出水面，就有两個巫师学徒恭敬地上前递上两個毛毯。
两個毛毯一展开，就露出裡面密密麻麻像水蛭一样的虫子。
菲奥娜微微皱眉。就算已经体验好几次，她仍不喜歡被這些虫子趴在身上，吸收水分的感觉。
可是不這样做不行。其他擦拭和洗澡的方式无法将身上的液体回收，還不产生污染。
“母虫的情况不是很好，短時間内恐怕无法再产卵。”
“母虫可能要恢复意识了。”他不断转动着手裡的吸水笔，任由裡面的墨汁被甩到桌子上，“我們需要更多的无面人。至少需要一個完整的。”
“你也是无面人，对吧？我的确想通過你知道其他无面人的下落，但如果你不愿意說，我也拿你沒办法，毕竟你是那位的仆从。”菲奥娜继续带着阿古往基地深处走，而且是上次阿古過来时，未曾进入的深度。
在别墅二楼，索尔离开窗户，“她在外面守了這么多天，耐心应该已经告罄，让阿古再遛遛她。”
默裡奇咂咂嘴，“可惜了。你不知道，他只是一個无面人的灵魂，占据一個不错的容器来活动。无面人的灵魂更加稀有，可对于我們的实验来說沒有利用价值。”
“菲奥娜跟着阿古的时候只有五岁，直到十五岁两人才分开。正常来讲，菲奥娜记忆中的父亲应该就是阿古。而且阿古明显也很在意他的這個女儿。按照现在的形势，我們早晚会产生冲突……让阿古自己選擇吧。”
“呵，菲奥娜，你知道的，他是索尔的人。议长现在還沒有放弃拉拢索尔。”
菲奥娜闭上眼睛，任由两個学徒分别将毛巾裹在她身前身后。
巫师学徒用玻璃搅拌棒将薄如蝉翼的外衣搅碎。最后坩埚裡面的液体更加浑浊。
巫师学徒连忙将毛毯挂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变得白胖的虫子一個一個挑到坩埚中。
菲奥娜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身上传来的酥酥麻麻的痒意。
“可惜无面人之间很少联系，大多独来独往。”
担负着任务和抉择的阿古在外面随便绕了几圈，完成索尔交代的所谓的任务，最后還是在当天晚上被菲奥娜拉回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下基地。
十分钟后，两個学徒拿开毛毯，上面挂着的虫子全都胖了一圈，而菲奥娜身上也已经彻底干净。
這就最大程度地避免了水池裡的浑浊液体被浪费。
而此时，菲奥娜已经来到二楼，和默裡奇汇报情况。
默裡奇长叹一声，“随你吧。毕竟你才是最适合培育虫母和虫卵的人。”
得到允许，菲奥娜立刻就让人去调查索尔和阿古的行踪。
索尔，他们查不到，结果阿古的行踪也沒能找到。
阿古沒有办法，只能站住脚，“菲奥娜，我现在要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以后我們再聊吧。”
等液体微微冷却，他们再将液体倒回菲奥娜刚刚下潜的水池中。
潘妮落在索尔肩膀，“索尔哥哥，你竟然让阿古找菲奥娜，就不怕他见到自己的女儿太激动，把什么都說了嗎？”
当坩埚裡装满了虫子，另一人就开始用自然火加热坩埚。裡面的虫子很快开始像黄油一样融化。从一锅蠕动的虫子变成一锅奶黄色的液体。上面還漂浮着薄薄的虫子外衣。
她這才去换了一身衣服。
在基地的入口处還能看见几個巫师和学徒，但越往裡面走，人越少。
菲奥娜低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但也许他会知道其他无面人的行踪。”
菲奥娜握紧拳头，“我不愿放過任何一個无面人。您知道的，他们杀了我的父亲！”
花费了几天時間，菲奥娜守在拜伦家外面，终于等到了单独外出的阿古。
阿古看见菲奥娜，先是一愣，随后扭头就想绕开她。
菲奥娜立刻提议，“上次我們在索尔巫师身边见到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一個无面人。他好像认识我，我可以去把他引過来。”
瞬间，毛巾上沾着的上百條水蛭的嘴巴就开始吸吮她的身体。
菲奥娜听见是索尔的交代，终于让开。
默裡奇两只望远镜一般的眼睛突出又缩回。
在菲奥娜第一次守着他们行踪时，索尔就发现了她的动静，還故意等了几天才让阿古出现。
阿古并不怕菲奥娜会给他設置什么陷阱。现在索尔距离他不远，作为日记黑色书页中寄付的意识体，他向索尔传递简单的讯号。
所以在阿古故意出现之前，索尔就已经和阿古约定好，一旦出现危险，立刻呼唤索尔将他收回日记。
想来如果菲奥娜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阿古，那现在应该已经很急了，绕弯子的可能性更小。
只是阿古在跟着菲奥娜离开前，就已经想好，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通知索尔的。
菲奥娜虽然让开，却立刻跟在后面。
阿古连忙低着头绕开她，一副不敢直视的模样。
直到两人已经走到四周都空无一人的地方，阿古才再次开口，這一次开口，他鼓足了勇气，因为他知道，只要开口，就要面对多年前的那一桩旧事。
“其实伱来找我，是为了找无面人吧？你的实验……又缺材料了嗎？”走在地下基地中，阿古率先打破沉默。
菲奥娜在拍碎了一张桌子后，决定亲自去找阿古。
菲奥娜又抬起头，执拗地說：“议长大人需要的是索尔巫师，不是他的奴隶。如果索尔巫师有什么不满，我們可以给予补偿。如果他仍然不满意，我可以任他处置。”
她立刻上前，主动說：“我們是不是见過？”
“你上次一见面就叫出了我的名字。现在装什么不认识？我查過，你和拜伦巫师在一年前来的伊思凯珀，在這之前从来沒有到過奥尔加，也从来沒有见過我。我想我和无面人之间的渊源应该只有那一件事，所以来找你谈谈。”菲奥娜拦着阿古，嘴裡冒出一连串的话，根本不给阿古逃跑的机会。
“那也可以一试。”
但菲奥娜一個侧步再次拦在阿古面前。
默裡奇将手裡的羽毛笔往桌子上一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何必如此呢？菲奥娜，我們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再找找。”
索尔根本不担心，“我們想做什么他们很清楚，他们想做什么我們也很清楚。阿古是不会說的，說了也沒关系。而且，阿古也需要一個契机找菲奥娜摊牌。”
“你如果不是非要知道无面人的事情，那你找我来，是想知道什么呢？”
菲奥娜在一间白色仓库前停下脚步，回身面对阿古，嘴角平直，眼睛半眯起，“我想知道，当年杀死我父亲的人，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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