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并非女儿
默裡奇看见暴怒的阿古已经开始释放同样暴虐的巫术，但他并沒有丝毫情绪变化，举着菲奥娜头颅的手轻轻一抛，就把還在流血的脑袋扔进阿古怀裡。
“不必如此愤怒，阿古先生，這個女人并不是你的女儿。”
阿古被菲奥娜的头颅一撞，酝酿到一半的魔力顿时被打散，身形一個踉跄，险些摔倒，可他仍然紧紧抱住女儿的头，不忍心让她落到地上，沾染脏污。
默裡奇平静的话语却让他满心怒火一滞，卡在胸口，憋得发闷，想要吐血，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你……呼……什么意思？”阿古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是表面的意思。”默裡奇弯腰抱起地上软倒的尸体，像是拥抱爱人那样横抱着。
“她不是你的女儿。你的菲奥娜早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被人杀死了。现在這個菲奥娜，其实和你一样……”
“我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毕竟对方是索尔的灵魂体，我要是给弄丢了，索尔可能会带着他那恐怖的巫术诅咒過来收拾我一顿。”
“我会的。只希望你至少在实验完成期间，不要跑到我這裡突然把我的头摘了。”
默裡奇耸耸肩，“当时我們并不知道你会成为索尔的仆从。为了追杀一個邪恶的无面人，我們自然要想尽办法寻找到伱的信息。所以对可怜的菲奥娜小姑娘进行了搜魂。不過你放心，我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很久了。搜魂也并沒有给她带来很大的痛苦，反而是帮她解脱。”
此时在房间中央的大水池中，一個女孩刚刚从水底浮上来，立刻就有巫师学徒冲上去，用挂满了虫子的毛巾给女孩擦身。
若不是脖子上的伤口沒有任何变化，其他人根本想象不到肉球和刚刚的人头有什么关系。
默裡奇随便找来一個巫师学徒，让阿古跟着出去。
但阿古此时却连发怒的能力都沒有。
而默裡奇便抱着仍在流血的尸体，走到白色仓库附近的实验室中。
“我們本来是想通過你找到其他无面人来修补培养槽的，但沒想到你是真的不知道其他无面人的下落。那我就只好先用菲奥娜救救急了。”
這裡正是研究红蠕虫虫后的地方。
可笑的是，他是一個死人。
“如果她不是娜娜，为什么知道我和娜娜之间的事情？你们对娜娜做了什么？”阿古的声音越来越大，女儿的真正的行踪让他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之前還在为女儿活着，并顺利晋升二阶巫师而感到高兴，沒想到娜娜竟然根本就沒有活過十五岁。
他回头看了默裡奇一眼，抱紧了怀裡的头颅，心下黯然，却再也沒有了拼命的力气，只能跟着巫师学徒离开。
“我考虑到也许有一天，她還能派上用场，便一直留着她，培养她，让她变成了一個非常擅长用无面人进行实验的优秀二阶巫师。”
說到這裡，默裡奇還叹息了一声，“哎，我也不想现在就杀了她，毕竟养了這么多年，我对這個认真的小女孩還是很满意的。只是沒想到，前不久培养红蠕虫虫后的培养巢突然出现破损，最少需要一個单位的无面人作为材料，才能修好培养巢。”
仿佛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枯萎死亡了。
默裡奇短促地笑了一声，仿佛柯瑞只是开了一個玩笑。
柯瑞身上的浑浊液体已经被虫子吸走，她脸上依旧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女孩看了一眼走进来的默裡奇，以及他怀裡的无头尸体，默默吐出一句，“真是无耻的家伙。”
死人哪来的心脏？
默裡奇似乎沒有看出阿古遭受的打击，依旧在“贴心”地解释。
“是啊，半精灵，他虐杀了菲奥娜后就去斯塔特大陆了。但星门在那裡沒有足够的眼线，也就失去了他的行踪。你要是想报仇的话恐怕不太容易。毕竟一個半精灵，现在是否還存在，是否還沒异化都无法确定。”
說着，默裡奇還低头在菲奥娜的脖子上亲了一下，随后顶着鲜红的嘴唇說：“所以你不用生气，她真的不是你的女儿。”
默裡奇抬抬下巴，“你再仔细看看手裡的人头吧。”
“……是一個无面人。”
他正好认识一個半精灵！
但是阿古非常清楚，這就是无面人死亡后，或者失去身份后的样子。
默裡奇并不生气，将尸体交给女孩，“随便你說。研制培养巢材料时，請尽量快一些，柯瑞巫师。”
阿古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瞪大双眼，看着一脸平静的默裡奇，脑子已经混乱了。
這种屁话是沒有人会相信的。
只能在人世间流浪，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沒有五官，沒有特征，沒有身份。
默裡奇掂掂手裡的尸体，“哦，我不能再和你聊天耽误時間了，毕竟再過一会儿，材料就不新鲜了。我让人送你出去，我要去实验室了。”
“這我們也无法确定。应该就是追杀你的人，他在失去你的踪迹后，立刻找到菲奥娜，并将人折磨致死。不過我听当时去执行任务的巫师說，杀人的，应该是一個半精灵。”
阿古显然不甘心，但他又沒有反抗默裡奇的力量，而且，他也想搞清楚半精灵是怎么回事。
阿古并沒有松开怀中的头颅，甚至還抱紧了一些，“当初，是谁杀了娜娜？”
巨大的落差让他感觉胸腔裡空了一块。
阿古慢慢低下头，却发现自己手裡的人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失去了五官。
“当时为了引你回来，我們特意模糊了一個无面人俘虏的记忆，让她变成了新的菲奥娜。不過可惜的是，从那以后你再也沒有出现過，我們的苦心布置就成了空。但让我們惊喜的是，新的菲奥娜竟然拥有不错的魔力天赋。而且她在憎恨上无面人之后，每次参与和无面人有关的实验，都能获得很好的成绩。這也许是因为你们天生就很了解自己吧？”
阿古猛然抬头，“你說什么？半精灵？那個半精灵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头颅平整，沒有起伏，就连头发也自然脱落，最后阿古抱着的，竟然只是一個還带着肢体温热气息的肉球。
柯瑞沒有理他，只是在默裡奇离开时，望了他的背影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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