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君子行事之准 作者:九天飞流 (书号:231067) 作者:九天飞流 “你愿受罚?那你的意思是认错了?”杜高鹤微眯着眼,這一招以退为进确实使得巧妙,但他绝不信杜尘澜是真心的。 “父亲,澜哥儿毕竟年岁還小,他也只比恒哥儿大两岁而已,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此事......”杜淳枫见状有些着急,立刻站起身朝着杜高鹤行了一礼。 父亲平日裡看着不管事,可府中大小事根本瞒不過他。若是他要惩罚府中小辈,定不会手下留情。澜哥儿身子骨弱,怎能吃得消父亲重罚? 杜高鹤将手一摆,打断了杜淳枫的话,“你让澜哥儿将话說完!” 杜淳钧今日对杜尘澜又一次刮目相看,如今府中生意都是他在過问,形形色色的人自然见了不少。杜尘澜的心思,他怎可能猜不到? 只是正如三弟所說,杜尘澜小小年纪,就有這么重的心思?那日后恒哥儿与杜尘澜碰上,免不了要吃亏。更何况杜尘澜還占了身份的优势,再怎么說也是恒哥儿的长辈。 “你說,你是否认错?”杜高鹤指着杜玉恒說道。 “回祖父!若是指孙儿与恒哥儿斤斤计较,导致恒哥儿受伤一事,孙儿确实有愧疚。长则尊之、幼则庇之,此方为君子行事之准。孙儿是恒哥儿的长辈,沒有谦让小辈,有违君子之道,枉读圣贤之书,的确有错!” 杜尘澜低头行了一礼,脸上满是真挚。 此言一出,屋内之人再次被惊。他们将目光纷纷投向了那個跪在地上、身姿如松柏般挺立的小小人儿,皆暗暗惊呼,此子当真是個妖孽。 杜淳枫对這個嗣子着实惊讶了,這孩子竟如此早慧?之前他也只不過是教了些字儿而已,這孩子這般大道理都是从何处听来的? 秦氏望了一眼三房夫妻两人,见他们也是一脸惊讶的神色,便知這不是三房夫妻俩教的。也对,三房夫妻俩要是有這等口才,也不会叫他们两房這般欺负了。 她出身市井,虽然不懂读书人這些個之乎者也,但她不得不承认,杜尘澜小小年纪,能說出這些,当真是十分聪慧了。 她家州哥儿八岁时,才刚刚启蒙,還是個懵懂无知的小儿呢! 老三两口子竟然捡到宝了,捡了個這么精明的儿子。秦氏随后看了一眼杜高鹤,正巧看到了杜高鹤眼中一闪而過的赞赏之意,不禁皱了皱眉头。 杜高鹤摸了摸胡须,此子虽年幼,可這冠冕堂皇的大义之辞倒是张口就来。他刚想說话,却不想杜尘澜又开了口。 “刚才的错只是其一!” 杜高鹤挑眉,屋内之人也都不由自主正襟危坐,想听听杜尘澜接下来的话。 “那其二呢?”杜高鹤好奇地问道。 闵氏捏着帕子的手有些颤抖,老爷子這是何意?眼前這情况,对恒哥儿十分不利啊! 杜尘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坐着的二房夫妻,“侄儿接下来的话或许会令大伯和大伯母感到不适,不過這都是侄儿的肺腑之言,還請大伯和大伯母海涵!” 杜淳钧闻言便知這肯定是要說到恒哥儿了,只他年长杜尘澜這么多,又是杜尘澜的长辈,直接与他计较,未免有失、身份。 “无妨,你且道来!”杜淳钧只好点了点头,表现了自己的大度。 闵氏倒是觉得不能再让杜尘澜說下去,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她刚要开口,却被杜淳钧一把扯住。她回头看過去,只见杜淳钧眼含警告地看着她。 “回祖父!既然已得了大伯和大伯母的谅解,那孙儿就直言不讳了!”杜尘澜才不管闵氏的意愿,反正有杜淳钧发话,還有老太爷在,闵氏作不了妖。 放屁,她什么时候說要谅解了?闵氏气得胸口略有起伏,忍不住在心中将杜尘澜骂了個狗血淋头。 “祖父,您看恒哥儿小小年纪,常常出言不逊,举止粗野,還有些蛮横无礼,如此不免失了大家风范!正所谓人生百年,立于幼学。若是幼时不好好教导,那便养成了陋习。古语有云,少成若天性,习惯之为常。倘若幼时习以为常,那日后又如何能改?” “孙儿明知恒哥儿已违背古训,便应常常提醒,助其纠正,相互勉之才是正道。可孙儿不仅沒能规劝,還助长其气焰,孙儿有错,此为其二!” 杜高鹤扯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隐藏在胡须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知为何,他看着這才到他腰际高的幼儿,口中說起与他一般大的孩童时,一口一個小小年纪,一口一個晚辈,让他实在有些无语。 “澜哥儿,你的意思是說恒哥儿的教养有問題?撇开咱们府中這些长辈不說,恒哥儿在私塾时自有其外祖父教导。他的外祖父乃是饱读诗书的秀才,难道不会教他這些道理?而他外祖父正巧也是你的夫子,還是說你在质疑夫子的品德和学识?” 杜尘澜這话,让杜淳钧确实有些不爽了。毕竟是自己的孙儿,他怎能容许杜尘澜去诋毁他? 更何况即便恒哥儿的性子确实需要严厉管教,但那也轮不到他杜尘澜。府中长辈這么多,私塾的夫子還是恒哥儿的外祖,轮得到他杜尘澜来操心? 說到底杜尘澜也不過是個庶出三房的嗣子,身份怎比得上他们长房长孙尊贵?這杜尘澜,当真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竟然還妄想爬到他们头上来? “大伯,侄儿怎会质疑夫子呢?只是教导晚辈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夫子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侄儿与恒哥儿一般年岁,又都在一個私塾进学,共勉之不是常理嗎?” “老爷!孙少爷来了!”许管事进了屋子,向老太爷禀报道。 “让他进来!”杜高鹤沉声道。 “是!不過,孙少爷是来了,但是大少爷和大奶奶也跟着来了!”许管事顿了顿,看了杜高鹤一眼,接着說道。 杜高鹤不由皱眉,脸色比之前沉了不少。 “鞠氏怎么来了?她有孕在身,還是叫她回去歇着吧!”将杜玉恒叫来,鞠氏却跟着来了,這目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