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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锦良缘 第29节

作者:未知
他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眉尾扬了起来,“湛湛這步棋,开局用的是谋,再后来用的是心。” 也挺奇怪的,两個大老爷们儿搁一处商量情爱阴谋,允颀說這话的时候竟然也不觉得尴尬烫嘴,大概湛湛這個人真正的融入到了他的心间裡。 郝晔仰颌:“依三爷高见,我该如何布局,才能举将杀你的帅?” 允颀提唇:“不管你如何布局,也必然是将死,困毙,满盘皆输,毫无胜算。知道为什么么?湛湛心裡沒你。” 最肃杀冷漠的刀枪莫若于语言,一笔一划寒光利刃,才是最为剥肤剔骨的痛,允颀看着郝晔目光中散漏下来的恨意,方觉解气,君子动口不动手,拳脚累人,言辞间的比划更为松快。 诚亲王之所以未像他這般头脑发热,心甘情愿吃他一拳,這副有恃无恐的姿态,郝晔渐有所悟,却也不愿相信,湛湛会对這样的人动真情,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自欺欺人多久,他甚至连一句“离她远点些。”类似的警告都未曾說,可见他是足够有底气的。 允颀沒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意图,年少时爱一個人,很难轻易的就把她从脑子裡剔除,一生能为一個人痴情,他能理解郝晔执着的劲头,他能俘获湛湛的心,是在郝晔這個强劲敌手不在的间隙,仗着天时地利人和,得天独厚的优势捷足先登,不该再以胜利者的身份反将一军。 似乎无话可說了,允颀束束衣袖,步子迈過了半道门,郝晔嗓音随着,清冷的质问:“你对湛湛有心,到底有几分真心?沒有云贵总督牵制,你的那份热心肠儿又能维持多久?将来你府上取了侧福晋,庶福晋,三爷难保不会分身乏术,倘或如此,三爷還是提早儿放手的好,湛湛不该受那样的委屈。” 允颀回過身来,肩周的龙头绣昂首,他凝眉望着他,“今天我受累把话跟你說清楚,当初宫裡瞧不上马佳氏的门槛儿,从未考虑让湛湛做嫡福晋,如今我王府上只有一位福晋,你觉得是什么缘故?你自觉对湛湛一颗真心赤诚相见,未必我就不是,也别太過小瞧人了。” “三爷何必添油加醋的抬高自己?”郝晔抬眸,目光穿透夜色冷视他,“我跟湛湛两人之间的情谊是打牙都沒长齐那会儿开始,一直延续至今的,怎么你认识她前后不過大半年的时长,感情就到了掏心掏肺的地步?說句话,不对了,請三爷海涵,您别是扮相儿扮出来的深情?” 面对這样的指控,允颀也沒急,立在门框裡挺直了肩线,“本王费劲心机演戏给你看么?别的角儿唱戏還有进项,我還沒沦落到操持這活计的地步,等你给我赏钱?”說着目光折向了宫墙的墙头之上,口气渐渐温和下来,颇似感慨,“時間是不长,也许是因为她不一样吧。” 郝晔见他眼底泛出琉璃瓦片的波光,心中解脱似的叹了口气,直到方才他心裡還存疑,疑心诚亲王对湛湛感情的真实,一年半载的感情能有多坚牢?可当他說出原因后,他便不得不信了。 不是因为湛湛背后的人马兵权,不是因为她漂亮或是其他什么肤浅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跟别人不一样。 這何尝不是他的心情,一個姑娘,骨芯中浸养出来的心胸韵味,才是她迷人的地方,湛湛就是這样一個人,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郝晔默着沒再搭腔,允颀渐也明白過来,這個答案可能他们两個人都感同身受。 這番对话比想象中的要和缓,两個有身价有涵养的人,沒有急扯白脸的恶语相向,也沒有人再拳脚相加,抛砖引玉的提出质疑,然后文雅的辩,感情是個难以捉摸的存在,你争我夺是种诱惑,也是种乐趣,只不過其中一人早晚就忍受失败的难過伤心。 允颀庆幸,幸运的菩萨最终選擇帮他超度這趟感情的劫数。 “郝晔,”诚亲王郑重称呼他的姓名,“你该放手了。” 他一怔,回過神来,脸上落寞的神情缓消,淡漠道:“三爷您最沒资格跟我谈放手,当初若不是您算计,眼下的情形可能刚好颠了個個儿。机缘已失,回头再争竞当初沒什么意义,我跟湛湛沒结成夫妻的姻缘,也還有兄妹之情,良朋之谊,把她完全托付给三爷,我不放心。” 诚亲王眼神沉郁逼视而来,开口必然是反驳他的话,郝晔握紧跨刀略微俯了下身,又抬肩道:“削藩迫在眉睫,我只是想保护好湛湛而已。我還尚未不耻到干擾你们夫妻感情的境地,”說着一顿,“我尊重湛湛做出的决定,只要她這一生過得平安喜乐。” 明显能听出他說這些话时,唇齿间流露出的晦涩艰难,允颀心间有凉风穿過,這次换做了他沉默。 郝晔這個人,身上有极为难得的可取之处,换做是他也未必有這般超脱的胸怀,坦诚问一句自己的内心,虽然不愿承认,却也是有几分佩服的。 允颀从他脸上撇开了视线,抬手正了领口,束了袖头,转過身踏出了门外,“八月期间,达木蒙古可能会入京面圣……” 郝晔迈步上前跟他骈行,“我听說云南的茶贡税收预备做出调整……” 月光铺满乾清宫大殿前的长街,心境何等相似的两人,他们的足靴在一地积银裡穿梭,眼中看到的是比儿女情长更远大的格局。 第56章 淳格格 湛湛在宫裡住的第一天晚上就梦见了诚亲王,她追他的袖子,他一曳胳膊走远了。 以至于坐在妆奁前梳妆时,秋颜跟夏絮都瞧出了她神情上恹恹的,有些魂不守舍。 秋颜往她头上插簪子,试探着问,“福晋是不是昨儿晚上沒休整好?奴才操心着,怕您头天住宫裡不适应,晚上起来了好几趟,沒听见您差遣。要不今儿晚上开始奴才跟夏絮两人轮流在您身边儿值夜,主要是王爷不在,您怕了,奴才们陪着。” 湛湛对待下人一向是极体恤的,起身望着落地铜镜裡的自己說不用:“让你们干熬眼睛看着我,我也难睡着啊。其实我昨儿晚上睡得挺熟的,就是有点儿想王爷了。” 果真症结還在诚亲王身上,秋颜夏絮对视一眼会心的笑了,看着镜子裡俩人背着她偷笑,湛湛意会出什么,偏過半张脸的红晕问:“我是不是太過寻常把王爷挂嘴边儿了?” 秋颜笑着抻她的衣袖,“這样多好呢,福晋放心,奴才们在外人面前可不揭您的底儿。您嘴上多多念叨王爷,王爷晚上做梦也会梦见您呢。” “還有這种說法么?” “福晋之前沒听說過?”夏絮蹲下身用手熨平她的袍角,“不老有這样的事儿么?背后议论一個人,甭管好赖话,对方就会打响鼻儿,這做梦啊是一样的道理。” 三人聊着话,湛湛完全收拾穿戴好了,万寿节结束后暂时不必出席节日庆典,便只穿了一件寻常的嫩绿纱花蝶单袍,夏絮笑着夸赞:“王爷总說您福晋穿红的好看,奴才瞧您穿绿色的也俊。” 湛湛怅然,“也不知道王爷出发了沒有?现下走到哪儿了?” 秋颜笑着上来搀她,“照福晋嘴上這么磨姜捣蒜的记挂王爷,王爷今儿得打多少個喷嚏呢!” 說笑着出了延庆殿,秋颜跟夏絮都是宫裡的老陈人儿了,跟慈宁宫派遣来交接的太监小锅子很快就搭上话了。 “奴才瞧着姑娘眼熟,”小锅子一边带路,一边跟秋颜扯闲,“您之前是不是在建福宫花园裡当差?” 秋颜道是:“正是呢,谙达之前见過我?” 小锅子笑說,“奴才之前在福宜斋当差,瞧见過姑娘几回,姑娘长得這么照眼儿,想记不得都难呐!” 宫裡的太监都长了张油嘴儿,恨不能把人夸到天上去。礼尚往来,秋颜也无限捧他,“谙达有這番過目不忘的眼力,怪不得被提拔到慈宁宫当差去了,瞧着吧,您往后去的运道可就一路升发了。” 小锅子哎呦一声,“借姑娘這句吉言,有姑娘這句话保驾护航,奴才不怕今后沒旺腾日子過了!” 听两人打着趣儿到了慈宁宫,正殿前的游廊裡早有另外一個人在等候了,仔细一看是靖南王府的淳格格。 在宫裡见面,得先见礼再开腔,亲王福晋跟王府格格身份属于平级,谁也不必冲谁低头,行的是拉腕儿的平礼,两人手托着手互相给对方蹲腿儿。 湛湛见到淳格格心裡多少有点别扭,毕竟這位可是太皇太后相中的诚亲王侧福晋,半分不可小觑。 面对面的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免两人的视线就撞上去了,這次离得近些看,淳格格的眼额长的很细腻,柳眉弯弯,很有南方姑娘那种温婉的风情。 对上眼,两人均是客套一笑,淳格格动唇似乎想要說什么,门上的帘子打起来了,梁仙儿亲自出来接他们,“老主子起身了,正等姑娘们呢,您二位請进。” 入了殿,梁仙儿引她们到了西次间,太皇太后正坐在南窗的罗汉床上品茶。 两人相携上前蹲下半身行礼,“奴才们见過太皇太后,老祖宗吉祥,给您請早安了!” 太皇太后仔细端量,下头两人旗袍拂地,拖襟四开,缓而且深,步调格外一致,连声口儿都齐整,脸上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神情,叫了起儿道:“瞧瞧,這才是有规矩的人,咱们宫裡啊缺姑娘,自打泰安嫁到云南以后,哀家跟太后身边就沒了贴心的丫头孝敬,這回可好,一来就来了俩,有你们這对花儿一样的小姐妹绕膝,哀家再瞧别人的脸,特别是那群太妃娘娘的脸,也觉新鲜了!” 话落怎么回复太皇太后的這番吹捧是個考验,梁仙儿搁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瞧這两位姑娘怎么做答。 诚亲王福晋梁仙儿见過好几回面儿,虽說是個四品官宦人家的出身,在前朝做官的堂伯也沒什么响亮的名头,不過這位福晋先头跟宫裡人三番五次打交道,甭管是太后還是皇帝,面对主子们刁钻的询问,都颇有临危不惧的风范,事关云贵总督,也能把对句儿琢磨透彻,最终化险为夷。 在梁仙儿的期待中,诚亲王福晋欠了身开口,“皇祖母谬赞了,太妃娘娘,包括您還有太后娘娘,都是青松绿柏,万古千秋的前辈,奴才们這些小辈儿人,跟您们比起来枝叶脆弱,若不是前辈们照拂滋润,奴才们怎会過的光鲜亮丽。” 不出意外的精彩,梁仙儿对诚亲王福晋的印象很深刻,听說只有十六七的年岁,這個年岁嫁人在当下大邧的风俗裡算早了,可就是這么個稚嫩的人,心裡随时酝酿着乾坤,卖乖讨巧是合时宜的姿态,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這边靖南王府的淳格格开腔儿了,梁仙儿有些意外,這位姑娘是位南方人,坐在那裡安安静静的像一片山水,却是個欢快洪亮的嗓口儿,“三爷福晋說的好!不過老祖宗夸人家就完了,千万别捧奴才,奴才昨儿個才进宫,還想多串您老人家几天房檐儿呢,您要是把奴才吹過头了,回头惹了太妃娘娘们的眼儿,這么一来往后奴才出门儿淋的就不是风雨,该是醋了!” 這答得也漂亮!毫无卖弄显摆的痕迹,梁仙儿心裡暗赞,宫裡的风水绝,請进来的都是神仙! 被她们一捧一逗,太皇太后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瞧你们嘴甜的,你们一個住延庆殿,一個住含清斋,都离得哀家近,得空儿像今儿個這样多陪哀家聊聊,哀家這心裡就跟吃了蜜糖一样的了。”活落忙让太监们搬来绣墩請两人落座坐在一起聊,太皇太后从未去過南方,听淳格格聊起在福建生活的见闻,眼裡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哀家這把老骨头,算是彻底颠簸不动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趁着有時間有体力的时候,還能出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听太皇太后這样說,湛湛的思绪飘远飘往了诚亲王所描绘的那幅壮阔的高原风光裡去了。 沒聊多会儿,梁仙儿掐着时辰上前提醒太皇太后该前去礼佛了,于是太皇太后便携着两人前往正殿后方的慈宁宫大佛堂。 大佛堂的规格宽敞空旷,明间裡供奉着大小五尊释迦牟尼的金铜佛像,湛湛跟着太皇太后一起捻香跪拜,太皇太后上了年纪,毕竟要顾念老主子的体力,她的礼佛過程相对简洁,上完一柱香,等殿内的一位僧人念完一页佛经之后,便被梁仙儿从毡垫上扶着起身,接下来的事宜便由湛湛她们来完成。 僧人诵读佛经的时候用的不是邧语,湛湛听不懂,好在佛堂裡的环境跟气氛庄重肃穆,很能让人心平气和下来,耐着性子听完一卷经书,等僧人合手同她跟淳格格示意仪式结束后,两人便被殿裡的太监带着到东次间裡抄写经书,经书又厚又沉,封皮上写着《甘珠尔经》的字样,打开后湛湛花了眼,上头的字体弯弯绕绕,爬虫似的,她根本看不懂。 佛堂净地,下人们都在外间静立,就算湛湛把他们找来打听也沒用,该抄還是得抄,于是她便沉下心,攒起劲儿,硬着头皮依葫芦画瓢,說是写,莫如說是画,神知道這什么地方的语言,這么难模仿。 无意中抬头看见对面黄花梨桌前的淳格格,人家的神态就轻松多了,笔杆子拿在手中,整個一下笔如有神的架势。 湛湛不甘落后,只得专注于自己桌前要忙的事情,半晌听见对面桌子上一声轻扣,抬头一看,淳格格撂了笔正往她這面望過来,拿手绢擦着手问,“我完事儿了,你呢?” 這是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她话语间很亲切,很难說是挑衅的态度,湛湛微怔了下,摇头道:“還沒呢,我還差得远。” 淳格格从她桌前绕出来走到湛湛身旁,低头看了看湛湛的手迹,频频摇头,“果真跟我刚开始那时候是一样的,你要照這么写,就得在這殿裡耗一天了。” 见湛湛惊诧的神色,她笑了笑解释說,“我在自家王府时,我祖母也时常让我陪她礼佛,這上头我比你有心得有经验,你要信我,我教你怎么勾画,保准半刻钟完事儿。” 這位淳格格跟想象中的出入有些大,方才在慈宁宫裡湛湛也有所感受,她长了一副南方人温婉的外貌,性格谈吐却实实在在的像個北方人,简单直接,沒两句就跟人聊熟了。 “那敢情好啊,”湛湛也不是個认生的人,对方都這么热情了,她也不拘着,很熟络的口吻道,“我先提前谢谢你了。” 一拍即合,這么說着就开始了,淳格格接過她手中的笔手把手的教她,“這套经书是由藏语编写而成的,他们族的语言不像咱们邧字正大光圆,一笔一划很方正,你得這么勾抹。” 笔让了過来,湛湛拿了照她教的写,淳格格皱着眉說不对,又提笔教她,“這抹叉儿的地方,你别太用劲儿,一笔带過就成了。” 過了会儿,湛湛再下笔终于得到了她的认可,“這么着就对了。” 淳格格的方法果然很奏效,湛湛抿着唇埋头苦写,很快便把当天所要抄写的一章经书书写完毕了。 淳格格拿起湛湛的书册检查,翻了翻点头,比個大拇哥儿肯定說,“妥了,应该能過关了。” 十几岁的姑娘们建立起友谊很简单,一件小事的来往便可成全。 彼此间一熟悉,下一步就开始海聊,湛湛彻底对這位格格放下了心防,她這样热心肠帮她,一看就不是那种心眼儿小的人。 “格格懂藏文嗎?”湛湛端着下巴问她。 “不懂,”淳格格两肘架在扶手上,松松活活的靠在她那张椅子裡摇头,“从来沒学习過?” 湛湛讶然,眼睛撑得老大,“敢情你不懂藏文?那你怎么会写藏字?而且還教我写?” 淳格格不以为然,“那不是写,那是画,甭管它什么意思,比照着临摹就完了。” 這位格格怎么不靠谱呢!明明自個儿都不会,瞎胡乱画,還顺便把她也带沟裡去了! “完了,”湛湛的下巴从手心裡掉了出来,“這回头怎么跟老主子交差,我是跟您学的,责任可全都在你啊。”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淳格格胸有成竹,“你当太皇太后是打算真的让咱们俩学习藏文佛经么?有几個姑娘懂藏文的?老主子這是磨咱们的性子呢,横竖我們家老太太当初就是为這般教化我的,我琢磨入了宫也是這個道理,差不离。你相信我,待会儿咱们去交差,准出不了错儿。” 湛湛仔细一琢磨,這话不是沒有道理,甭管有沒有道理,她噘嘴盯着淳格格看,“你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忽悠!” 淳格格反唇相讥,“那你就是天字头一号的二傻子。”說着莞尔一笑,“說到藏区,三爷之前不在藏区当值么?你要真想学,回头让人家教你不得了?” 聊到诚亲王,对她们两人来說应该是個尴尬的問題,不過她们都是大方得体的性子,又能聊得来,說起這位王爷,倒沒有什么可避讳的。 湛湛神色怅惘,“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回来了大抵也沒空,王爷政务上忙。” 瞧她一副思念情深的小模样儿,淳格格扣着手指甲,眼波一瞥,朝她看了過来,“你說将来這宫裡真把我许配给了三爷,咱们怎么弄?” 湛湛的心猛的慌跳了起来,這话什么意思? 淳格格這個人有個特点,她說的话跟她的态度语气完全不搭调,听起来像是喧宾夺主的用意,实则還真像是跟她讨主意的口吻,湛湛不确定她到底什么心思。 人都是自私的,她不想诚亲王府再添其他的女人,可她不能光明正大的跟任何人分享這個卑微的心愿,因为這不符合规矩,不是亲王福晋该有的气度。 她懊恼,淳格格這样一位长得漂亮,性格又开朗的人,她找不到她的缺点,人家也不比她逊色,甚至出身更加高贵,万一就入了诚亲王的眼呢?突然就患得患失起来,她从前不是這样的,乱糟糟想了一通,到底想不出什么名堂。 瞧她落下眼皮,淳格格猜透了大概,還未等她开口,湛湛蔫蔫地又抬起了眼,“怎么办?横竖我是沒辙,”說着目光凝结在一处望着她:“格格问這個做什么?你喜歡我們家王爷么?” 這话把淳格格狠狠一诓,差点沒从椅子上跌下来,“好好說话,你凶什么呀?”坐稳后一個大撇嘴,嫌弃道:“是個俊俏有能耐的爷们儿,我就得喜歡么?你觉得你家王爷好,未必我就见得。你放心,我可沒惦记你们家王爷。” 湛湛嘟囔道:“我哪儿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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