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〇二十三章 苦闷的通山人 作者:火中物 ›› “這不可能!你根本就做不到,谁都做不到!” 哪怕知道陈光是魔导师,但鲁菲也不相信他說的,毕竟他自己才讲了,大魔导师也得讲基本法的不是? 陈光嘿嘿直笑,“不不不,我才刚刚有了新发现,先不给你解释了,你到时候看到自然就明白。” 也顾不得這会已经十点過,陈光直接掏出手机给郭明打去电话,先让他买药。 各种添加剂、絮凝剂、沉淀剂,比如PAC、PAM這些,都可着劲儿的买,有多少搞多少。 石灰這些也多来些,硫酸也多备一些。 郭明哪怕觉得莫名其妙,但挂了电话之后還是如实的按照陈光所說,赶紧连夜联系供应商。 他就记得陈光最后扔下来的這句话,“咱们整個污水站水量十余万方,用量大,要得也急,不要怕花钱,就死命的砸钱,让人尽快运回来,最好就明天,最迟不要超過后天中午。钱你不用担心,夏光现在沒钱,我自己還有些老底,几十百万甚至千万都不成問題。” 有陈光這尚方宝剑在手,郭明虽不知道他的目的,但在通山工业厂苦闷了大半年之后,可算是难得的体会了一次当金主狂撒钱的感觉。 他說不出的爽快,只觉得财大气粗。 忙乎大半夜,到凌晨三点钟时,他才终于把事情给敲定。 郭明打着计算器算自己今晚到底花了多少钱,粗略一算,一百多万出去了,他又暗自咂舌,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放肆了点。 却說另一头,陈光当场就开始倒腾起来。 他也沒干别的事,就是做了個吊臂将杯子挂在了进水口的格栅槽前面,再从旁边引了根自来水软管来,塞进杯子就往裡冲水,让水从杯子裡溢流出去进入格栅槽裡。 鲁菲在旁边看得不明就裡,陈光与她也解释不請。 他的打算很简单,先用這笨办法,就从现在开始一点点的去增强污水厂整個水体裡的元素之力浓度,然后等到检查组的人到达之前,提前几個小时,留够反应時間,将所有可以生成沉淀的药品一股脑儿全砸进去。 等检查组的人来取样时,自己就豁出去拼尽大地酱爆者异能,将所有沉泥全部镇压到池底。 未必能让整個池子的水都变得清澈透凉,但通過验收肯定沒問題。 至于最后的排泥問題,那就得慢慢来了。 這样做,有点瞒天過海蒙混過关的意思,但听了鲁菲的点子。 陈光觉得自己這么做也无可厚非,先過了验收,给厂子争取到几個月時間。 回头立马就能联合鲁氏化工的水务公司,即刻开始整改,比交给天宋水务来操作慢不了几天。 哪怕最后多方考证觉得确实吃亏,天宋的宋宁远别像他手下那個装逼货谢经理一样找抽,低声下气的来求自己,那到时候大发慈悲的将厂子让给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争取到几個月的缓冲期,转让给天宋的话,敲诈赔偿金的时候也能更占住理。 到时候,起码自己面子上挂得住了,心裡也更舒坦了。 无论怎么看,先過了审查组的关才是正经。 其实同样的效果,陈光直接卖人情,让人帮着自己弄虚作假也不是不可以。 但审查组是从中央直接下来的,他的人情最少也得卖到武山之上,麻书记那個级别,甚至很可能又得去求那些自己看不顺眼的老爷子们。 比起卖人情,他更愿意自己花钱。 能用钱解决的問題,就不是大問題。 当然了,在陈光内心深处,最希望的当然是能在技术上有所突破,可以就在通山工业厂现在的基础上进行最低成本的改造,然后堂堂正正的达标运营。 這样,自己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又对得起通山市的黎民百姓,更对得起自己的钱包。 那才是一举多得,俯仰无愧于心。 另外,如果能趁此机会逼一逼自己,在技术上取得成果,往长远裡看,也是造福苍生的伟业。 正如鲁菲所說,他现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牵引出太多的事情,给這世道多留下点财富,总比遗祸苍生好得多。 可距离审查只有三天,技术突破是沒可能了,再争取個几個月,起码又多了一次選擇的机会。 時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鲁菲和陈光一起各自搬来椅子坐在进水口旁边,她懒洋洋的缩着肩,靠在陈光身上,“你是打算靠加药解决問題吧?這還是有点弄虚作假的意思呀。” 陈光给她說得不好意思,“是的。” “但我也觉得沒什么,這本来就不能怪你,通山厂不达标又不是你的错,只是你自己倒霉一头撞进来而已,适当的给自己争取最大化的利益无可厚非,不然你的钱也遭得太冤枉了。” 陈光嘿嘿直挠头,他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鲁菲又问:“但你怎么让药沉下去呢?据我所知,就算反应了,還是会有很多浮泥啊。” 陈光伸出右手,掌心上飘着個小小的泥丸子,“靠我的魔法啊。” “你之前不說不管用嗎?” “现在不是在想办法嗎?” 陈光指了指挂在上面的杯子。 “你這杯子真神奇。” “那当然,這可是我的神器。” 琉璃幽幽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神器就是给你這样用的?如果让无尽神界的人知道你這样用通天圣杯,你会被万神追杀亿万年。你简直丢尽万神的脸!” 琉璃终于醒了,陈光不敢和她顶嘴,只在心底陪着笑,“嘿嘿琉璃姐你醒啦?我這不也是沒办法嘛。你……沒事吧?” “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客官,什么时候再光顾一下本店呢?” 陈光问:“什么店?” “琉璃搏击俱乐部,包爽,包升天。” 陈光默默的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再给自己十個胆子,也不敢這会儿进去送死。 现在自己被琉璃开发出可以自行恢复的人肉沙包属性,天知道她下手会有多重。 又過了两三個小时,陈光看旁边的鲁菲恹恹欲睡,就短暂的向琉璃請了個假,自己开车把鲁菲送到酒店裡睡下来。 可惜他也沒什么時間和鲁菲再次温存,又得急匆匆的赶回厂子裡,也沒别的事,就是得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看着杯子往下淌水,超级无聊,超级苦闷。 其实他不用怕杯子丢了,奈何琉璃不跟他讲道理,說些什么你把老娘孤零零的扔這儿给你当苦力,给风干在污水池边上闻臭,你還想舒舒服服的躺宾馆房间裡泡妞? 你嫌命长? 本来今天把圣杯给踢到池子裡,陈光是惹了祸,现在面对琉璃的蛮不讲理,他也只能认栽。 虽然這破事就是因琉璃而起,但和女人都沒有道理可讲,和女神,就更沒道理讲了。 幸好鲁菲善解人意,不与他计较。 从第二天一早开始,一辆辆卡车陆陆续续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驶入通山市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 距离近乎最终审判的审查组到达只有两天,不知不觉间盯着通山工业厂的人也越来越多,陈光一次购买這样大量的药品,不得不引人注意。 沉闷压抑的气氛,无形间笼罩了整個通山市官场。 现在基本上這地方上的现管都知道了夏光环保的新老板是谁,那是個谁都得罪不起的火药桶。 不但陈光苦恼,通山市地方政府,比他更苦恼。 如果只是個小人物,小老板,他的钱打了水漂也就漂了,我們地方政府最多只会表示一下同情,惋惜和爱莫能助,再悄悄的在茶余饭后将你這事当成個谈资。 但這次给套进来的人是陈光,不是一般人,是能一巴掌掀翻徐立正,民航英雄,当代網红,更是某個特殊隐秘的超高端部门的老领导,最近還一巴掌将彩南省官场搞出個大地震的陈光。 陈光自己烦,通山市地方上的人对他就不是烦了,是怕。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可以重来,他们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夏光环保就這样脱了手。 虽然当时大家很高兴,觉得皆大欢喜,感谢那個神秘富豪为通山市解决了好多老大难問題。 沒有這個傻子白送来的钱,天知道夏老板得把他身上的肉切成多少份才能填上工业厂八年不达标累积起来的资金窟窿。 但现在他们才知道,神秘富豪傻不傻不好說,但肯定不好惹。 可现在就算把已经跑了路的夏老板抓回来也无济于事,他之前偿還贷款无数笔,一亿七千万早分散到无数地方去了,钱根本就不可能追回。 如果不是怕再惹上别的情况,通山市地方官场上的某些隐富们都快想大家自掏腰包凑钱来把陈光這“瘟神”送走了。 他们是真能拿得出這么多钱来,可他们不敢。 這边的市委小办公室裡,和這事相关的几個一二把手,各大局负责人,正齐刷刷的坐在一起长吁短叹,场面十分严峻。 “小庞你之前做得不错,换個人在你那处境,都讲不出這种话。” 坐在主座上的中年人先夸了下庞副局。 庞副局抖抖自己的大肚子,叹口气,“我是算是殊死一搏,给皇帝老爷死谏了一把,可现在看来,還是沒用啊。他安排人买药,那不就是打算掩耳盗铃应付掉后天的审查嘛?先不說投那么多药进去能不能沉下去了,就算他能過得了這关,又能怎么样?以后天天都這样加药嗎?鲁局,你說是不是?” 旁边的环保一把手卢局也揉揉眉头,“這的确不现实,一天就要一两百万的成本,他也撑不住,回头肯定還是只能不管不顾。丁专家,你看他现在有沒有可能還有别的办法可以劝?” 被叫做丁专家的這位,是省厅裡派下来的专家,现在事情大條了,晓之以情還不够,众人寻思着恐怕還得找個专家对陈光动之以理。 难缠啊。 丁专家想了想,“抛开成本不谈,如果单纯的想靠投放药品达标,最多不超過一個月,整個通山工业厂的池体裡会全部堆满化学污泥,到时候用常规的方法都无法排泥,只能把所有池子清空,他這個方案本就不可取。” 庞副局问,“陈光厂子裡也有懂技术的人,他不能不知道吧?” 丁专家不屑一撇嘴,“他知道又怎么样,這不摆明了不讲道理的嘛。沒人得罪得起他嘛,他手眼通天的嘛。我今早上和同在审查组的老李他们打了电话,其实他们现在這审查组的压力,也很大啊。” “审查组也有压力?” 丁专家指了指天花板,“嗯,天上来的压力,特别大。” “這样啊?是挺头疼的。” “唉。” “咱们挺命苦的。” “谁說不是呢?” “他怎么就吃了秤砣铁了心呢?” “就是,好好的当明星不多轻松的,干嘛非得来淌這浑水,现在還這么硬挺着,搞得大家都很尴尬啊。” 通山市一把手拍了拍桌子,“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我們得想個办法。最好是有谁再去通山厂劝一下他,告诉他靠加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谁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這会儿小办公室裡就是這状况。 等了好久,大家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小庞,你去?” 庞副局猛摇头,“不……不好吧!上一次已经是我提的了,我再提怕被掉在树上抽,這么重大的任务,我扛不住啊。” 然后一把手又看向其他人。 “肚子突然很难受,我得去医院看一下。” “糟糕,省建设厅通知我今天得去开個会,先走了先走了。” 沒要得多久,办公室裡一众人作鸟兽散。 一把手满脸苦笑,其实他真要强把任务压下去,总也有人必须得接。 但這又有什么用呢? 陈光连药都买回来了,那表明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恐怕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满心苦闷的摸出手机,算了,打电话给上面,請救兵吧。 自己這些人沒达到可以和他平等交流的级别,但总有人和他是朋友吧,让人以朋友的身份劝一劝他,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