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不同的世界 作者:未知 欢迎宴会很是热闹,虽然接待规格不高,但胜在实惠。 为了欢迎這新来的两千劳工,奥特莱斯子爵非常爽快的宰杀了50头牛、100只羊、以及若干只鸡,外加厨师精心准备面包和蔬菜。 沒办法,人多胃口大。作为一名好领主,這种大型宴会奥特莱斯自然要邀請全体领民一起参加了。 别看50头牛似乎很多,但19世纪非洲的牛都是纯天然喂养,個头本来就不大,又不是后世人工改造的肉牛,出肉率自然高不到哪裡去。 每人一份牛排,50头牛就消耗一空了。至于100只羊只是为了炖汤的,要是做烤肉明显不够分。相比之下,鸡肉供应就充足的多了。 当然,肉在欧洲算不上什么奢侈品。尤其是奥属非洲开辟過后,肉制品价格更是一跌再跌。 非洲大陆地广人稀,为畜牧业发展提供了有利基础。以奥特莱斯的领地为例,七千多平方公裡人口不過一万出头。 除去老人孩子后,青壮劳动力不過五六千,這么多的土地肯定耕种不過来,发展畜牧业就是一個不错的選擇。 对拥有足够土地的贵族领主来說,纯吃草的就能长大的牛羊养殖成本真不高。你养我也养,养得人多了价格自然就下去了。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餐桌上的全是白面包,不加任何杂质的那种。对吃惯了板砖黑面包的劳工来說,带来的冲击就大得去了。 欧洲大陆自然是有白面包的,只不過因为小麦的生产成本比黑麦高,连带着白面包的价格也水涨船高,成为了有钱人的标配。 普普通通的一次欢迎宴会,领主拿出来居然全是白面包,這就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很多人望着眼前的白面包,迟迟不敢下手,生怕是厨师搞错了,端错了食物。见周边所有人拿到的都是白面包,這才确定不是厨师搞错了。 美丽的误会,给這次宴会凭添了几分谈资。這只是刚到非洲的人,才会有這种感觉,待得久了就不会這样大惊下怪了。 沒有别的原因,問題的核心在于黑麦喜寒,生长在温寒带地区。非洲大陆就像一個大火炉,黑麦纵使再高产种不活也是白搭。 相比之下,小麦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就沒那么苛刻了,适应于多种气候,自然成为了餐桌上的主食。 看不限量供应的鸡肉就知道,奥特莱斯子爵是一位不缺粮食的主。事实上,非洲大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领主都遇到過粮食产能過剩的問題。 受非洲本土化协定的限制,海外领主不能将粮食销售到欧洲大陆冲击粮价,直接断了大家粮食出口的念想。 不過,這個世界上只有因缺粮被饿死的,還沒有粮食产能過剩被撑死的。 粮食产能過剩,显然吓不到精明的贵族集团。最初大家是削减粮食产能,改种经济作物。 后来大家发现经济作物收益极不稳定,去年一個价、今年一個价,明年就有可能烂地裡。收益虽高,但是抗风险能力太弱了。 很快又有人想到了新的办法。不能出口粮食,不等于不能出口肉制品。反正都是为了赚钱,发展一下副业分担风险也不错。 生长周期短、养殖门槛低,又能够吃虫子的鸡鸭成为首选。 重点就在于“吃虫子”,大家不喜歡移民非洲除了气候不适应外,最大的問題就在于毒虫繁多,令人苦不堪言。 有人发现在聚居地养殖鸡鸭之后,原本随处可见、经常爬进屋子裡的毛毛虫,一下子变得稀少了起来。 当然,光這還不足以令大家下定决心。真正让大家下定决心养殖鸡鸭的還是因为“蝗灾”。 因为气候干旱的缘故,非洲很多地区都是蝗灾的高发区。這年头沒有杀虫剂,农业生产最怕“蝗灾”,而鸡鸭能够遏制蝗灾,凭借這一优点,瞬间成为了大家的最爱。 因为某些领主管理不善,导致家养的鸡鸭流落野外,现在都已经快泛滥成灾了。 泛滥也不是完全沒有好处,不光毒虫少了、蝗灾被遏制住了,就连流行疾病也沒有往日裡那么频发。 当然,疾病减少的原因究竟是因为毒虫减少,還是病毒源被清退,這個問題医学界也是众說纷纭,暂时沒有一個准确的答案。 事实上,不光是鸡鸭泛滥,非洲大陆某些地区牛羊、野猪、兔子都跟着泛滥了。 倒不是物种入侵的問題,主要是地广人稀。加上贵族领主为了领民的安全,大肆捕杀猎食者,破坏了生态链循环。 任何东西一旦泛滥,都会导致利润下滑。眼瞅着畜牧业产业日薄西山,又有人搞起了粮食工业。 一個個小作坊应运而生,最普遍的自然是提炼植物油、酿酒、制作酒精和肉干,高档一点儿的還有制作糖、淀粉、调味剂等等。 时至今日,本土的配套粮食加工业,差不多都被搬了過来。唯一的問題是自给自足的领主经济模式,制约了這些产业的发展。 不過在当事人看来,這些都不是問題。对外界给出的“自给自足的原始经济模式”评价,更是表示出了深深的不屑。 不這么玩儿怎么赚钱? 别看這些小作坊泛滥,实际上都是被逼出来的。神罗占据了非洲大陆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土地,却只有不到一千六万人口,地广人稀到什么地步可想而知。 人少就甭指望交通会好,尽管维也纳政府也在非洲大陆修了几條铁路,但這只是主干线,绝大部分的贵族领地都沒有被覆盖到。 铁路不通、公路同样沒有完善,主要的交通工具是马车、牛车、驴车、還有骆驼,汽车只有最先开发的地区才有。 像奥特莱斯這种内陆领地,所有的大型机械设备,都是先拆散成零件,运进来過后再重新进行组装的。 在這种背景下,不玩儿分散式的小作坊加工,难不成還指望着把粮食全部运到一起加工? 至于小作坊发展的問題,等道路畅通過后,再考虑這個問題也不迟。反正凭借土地多的优势,在未来很长一段時間内,小作坊都是有竞争力的。 看国际市场就知道了,欧洲百分之三十的肉制品,都是来自非洲。酒精更是占据了百分之四十三的市场份额,啤酒产能世界第一…… 原本的限制粮食出口條件,不仅沒有制约非洲经济的发展,反倒是促进了产业升级。 从原粮出口到小作坊加工,也是一大进步。别看人类进入工业时代很多年,但生产模式仍然以小作坊为主。 大工厂经济模式,只有少数国家才存在。仅仅只是“存在”,一直到大垄断时代降临前,百八十人的作坊式工厂都是主流。 …… 宴会结束已经是傍晚,回到了分配的八人宿舍中,因为语言匮乏的关系,众人只是打個招呼就各自入睡。 为了方便管理,派遣的劳工都是打散分配的,眼前的宿舍的八人,就分别来自八個国家。 在這個“十裡不同风,百裡不同俗”的世界,纵使同一個国家也有多种语言,来自八個国家的劳工自然是语言不通了。 尽管在来的路上,已经接受了语言教育,但是天赋這玩意儿真沒办法勉强。 绝大部分人,在一個多月的语言学习中,都只是掌握了简单的日常用语。某些木鱼疙瘩,更是只学会了“你好”、“吃饭”、“睡觉”、“干活”等有限词汇。 打個招呼還行,想要用奥语深入交流,估计也就来自瑞士、比利时的劳工能够勉强做到。 問題是自由交流,光自己会奥语不行,還必须要别人也会。当然,如果同时会其它语言一样可以,問題是会一门外语的主,還会落魄到住八人宿舍么? 什么人配什么待遇,在這個残酷的世界,即便是劳务派遣,那也是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真要是语言天才,早在学习奥语的时候表现了出来,现在已经获得提拔,充当着临时小队长的角色,偶尔還要串客一下翻译工作。 工资待遇虽然沒有提高,不過住宿待遇先上去了,八人宿舍变成四人宿舍,也算是小小的优待了。 突然来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正常人内心深处都会感到忐忑。热闹的欢迎宴会,只是略微缓解了一下众人心中的不安。 尽管奥特莱斯子爵已经尽可能的表现出平易近人了,但是常年身居高位带来的气场,還是令大家感到了紧张。 亲近更是不可能的。 “蛟龙不与鱼虾嬉戏,鲲鹏不与学鸠同游。” 奥特莱斯子爵可以平易近人,但是众人却无法不知分寸。别看招聘的人数多,就以为录取的门槛不存在了。 事实上,能够来入选這裡的,都是受過社会毒打接受生活现实的主。桀骜不驯、自命不凡之辈,那是早早被拒之了门外。 作为一名普通人,住着八人间的亚马尼,今夜失眠了。 尽管奥特莱斯子爵看上去似乎很和善,像是一名仁慈的领主;但是根据以往的职场经验,领导表现的越是亲善,下面的管事就越凶恶。 想起未来可能受到的各种刁难,亚马尼就难以入眠。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各种受刁难的场面,以及脑补出的应对方式。 沒有办法,钱不好赚。 国内正在闹经济危机,现在一家人都要自己养活,這份待遇相对不错的工作必须要保住。 何况来都来了,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疙瘩,就算是想要离开,亚马尼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国内负责劳务输出的官员,把他们送上船就拜拜了。所谓的各国政府派人联合跟踪管理,大概率是不会有了。 离开本土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成为了无根之萍。真要是失了业,下一顿吃什么都不知道。 …… 次日,阳光明媚,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时节。顶着黑眼圈的亚马尼,自然是加入到了劳动大军中。 想“休息”,沒有問題。不過按照合同约定,什么时候入职干活,就什么时候开始计算薪水。 要知道从国内启程到现在,時間已经過去了近两個月。除了抵达非洲大陆休整了一個星期外,剩下的時間都在路上,船、火车、汽车、马车大家都体验了一個遍。 虽然身心疲惫,可是生活的压力让大家沒得選擇。作为外来劳工,抵达目的地后所有开销都要自行承担,包括每天的生活费都要自己赚。 绝大多数人都是口袋空空,不去上班混一份工作餐,马上就要饿肚子。 不需要人催促,一個個就早早起床等待工作安排。生怕沒赶上迟到了,延误了一天的工作。 亚马尼承认自己并沒有這么爱工作,早早起来排队,怕迟到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怕错過了早餐。 只有挨過饿的人才知道一日三餐的可贵,别看已经是工业时代了,实际上全世界有三分二的人都不能饱腹。 即便是经济最发达的欧洲,很多人仍然只能做到一日两餐。尤其是经济危机爆发后,挨饿更是底层社会的普遍现象。 一块面包+一杯牛奶+一個鸡蛋+几片菜叶子+果酱,就是亚马尼等人的丰盛早餐。 在欧洲大陆,只有中产阶级才能够每天享用的食物,到了這裡就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工作餐。 领地严重缺乏劳动力,本来可以当市长的奥特莱斯子爵,悲催的沦为镇长。 食物全部来自领地自产,都是纯天然无化肥农药的绿色食品,就连种子都是自留,广种薄收的生产模式,投入成本并不高。 为了收买人心,奥特莱斯子爵自然不会在伙食上节省。要知道很多欧洲务工人员選擇留在非洲,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伙食好。 效果非常明显,看众人一脸享受的表情,就知道大家对早餐還是非常满意的。 至少欧洲的资本家们是舍不得给普通工人,提供如此丰盛的“免費”早餐。 工作內容非常简单,除了少部分技术工人被带走,另外安排外,包括亚马尼在内的所有劳工的工作都一样:修路和挖水渠。 和以往不同的是,在這裡大家的工作都是定量模式。 每十六人为一個小组,任命小组长一名。管理人员划分好施工段,由各小组抽签决定施工段。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吃亏還是占便宜,全看上帝是否保佑。 工作時間依旧遵循最古老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薪水由工程完成情况决定,不想拿薪水可以随意。個人表现恶劣,经四分之三以上小组成员投票,可以上报管理人员申請踢出去。 被踢出成员单独编组,再次表现不佳——开除。 听到“开除”两個字,亚马尼就打了寒蝉。這裡可是非洲大陆,一旦被开除,可不是失业那么简单。 尽管领地严重缺乏劳动力,一旦被领主府开除,也别想在小镇再次找到工作。至于离开,先得保证自己有路费才行。 闹事更别想了,小镇虽小那也是五脏俱全。 奥特莱斯子爵兼任了镇长、法官、警察局长、民兵团长等一系列职务,总之领地内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說了算。